第523章 這回，真要栽了？
「咔嚓！」
他五指一握，指骨爆響如裂竹，沉悶而駭人。剎那間，一股腥戾殺氣自他周身迸射而出，濃稠似血霧，凜冽如刀鋒——那是屠城百萬、踏平千國所凝成的征伐之息，早已滲入骨髓，纏繞魂魄。
它賦予力量，也鎖死靈魂；它曾是亞歷山大的王冠，亦是他的枷鎖。
如今，這柄雙刃劍終於尋到新主。他可以安然離去，徹底告別這令他厭倦的塵世。
而凱撒，正無知無覺地擁抱這份饋贈，只覺神力灌頂，霸業在望，功名將如日中天——全然未察，那股磅礴之力深處，正悄然盤踞著一道無聲的詛咒。
變化來得猝不及防。如此短瞬之內，竟迸發出這般撕裂天地的威壓，縱是楊玄與黑袍祭祀親臨，也自認難及萬一。
可凱撒，偏偏就做到了。
兩人聞訊而至，只一眼，便僵在原地，面色劇變。
黑袍祭祀倒還鎮定，遠遠躲在暗處，只覺心頭微震，尚能強作從容；可楊玄卻如遭雷擊——前一刻還在和凱撒生死相搏，這一瞬精神已似被巨錘砸得四分五裂，連呼吸都滯住了。
「見鬼……這到底是什麼人？！」
楊玄腦子嗡地炸開，渾身汗毛倒豎。眼前這場廝殺的慘烈程度，竟隱隱壓過了三仙山那場驚天動地的血戰！若撇開秘境裡那個被封印、近乎神明的不可撼動之敵，單論眼前這人——怪事一樁接一樁，簡直邪門透頂。
先是那柄憑空而出的金劍，通體流光，鋒芒刺目，一看就絕非凡物。且不說這種上古神兵怎會輕易落入凡人之手，就算僥倖得了，也絕非血肉之軀所能駕馭！
光這兩點，便足以令人脊背發涼。
更駭人的是此刻自他體內噴涌而出的殺意——濃烈如墨，翻滾似潮，竟與楊玄自己凝練多年的殺氣旗鼓相當！而最叫人頭皮發麻的是：這殺氣竟能凝成實質，化作利刃、長鞭、刀罡，隨心所欲劈砍撕扯！
電光石火間，楊玄腦中念頭狂閃，可還沒來得及落定，凱撒那張獰笑的臉已撲至眼前——金劍裹著黑煞劈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劍未至，風先至。凌厲劍氣颳得他麵皮生疼，連眼睫都止不住顫抖。那一瞬，他喉頭髮緊，心跳幾乎停擺——
這回，真要栽了？
大秦帝國，關東，東郡。
項梁牽著項羽走出府門，見少年眉頭緊鎖，目光沉沉，便輕輕一嘆，將他拽到牆根陰涼處。
「籍兒，你心裡有話，憋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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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峰如刀，眼神卻透著猶豫，盯著項羽繃直的下頜線，聲音低了幾分。
項羽側過臉去，下巴揚得更高，只對著灰濛濛的天幕出神，嘴角抿成一道倔強的直線。
「叔父說此行是赴六國密會，我以為是件大事……如今看來，怕是燙手的炭火。」
「唉……是叔父心急了。可這機會，百年難遇啊！」項梁聲音發沉，抬手按了按項羽寬厚的肩背，「若這次不借勢而起，復國的火種，怕是要徹底熄了……」
他望著少年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腳步一頓，挨著他坐了下來，語調里添了幾分疲憊。
「你要記牢：咱們項氏血脈里，流著楚人的血，刻著秦人的仇！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話音未落，他喉頭一哽，目光悄然黯淡——自己扛了十幾年的復國重擔，該交給這個年輕人了。可眼下，項羽眼裡沒有火，只有霧。
項羽靜了半晌，終於轉過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叔父，非要反秦不可麼？我一路所見，關東百姓耕有田、市有糧、夜不閉戶，比當年楚國治下，反倒安穩些。若真如你們所說那般暴虐，何須我們鼓動，百姓早揭竿而起了。」
「籍兒！你——！」項梁猛地站起，鬍子氣得直抖，手指幾乎戳到項羽鼻尖，「你爹是怎麼死的？！秦軍圍城，他帶傷血戰三晝夜，寧斷骨不降，最後被亂矛捅穿胸膛！這般血海深仇，你竟說出這等話？！」
他眼底全是痛色，像被鈍刀割過，失望沉得化不開。
項羽再度垂眸，臉色晦明不定。父親慘死的畫面在腦中翻騰，可另一幅景象也揮之不去：田埂上老農蹲著數新穗，鐵匠鋪里叮噹響著墨家鍛的犁鏵，驛道旁農家送來的冬麥種子堆得小山似的……
誰願打仗？男耕女織不好麼？可如今男人多在邊關輪戍，女人常守空房。
秦國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咸陽老秦人看關東六國舊民，依舊帶著幾分骨子裡的輕慢。幾百年積下的芥蒂，哪是幾道政令就能抹平的？
但變化確實在發生：農家育的良種不分郡縣，一車車運往隴西、遼東；墨家造的曲轅犁，同樣在齊地、燕地的泥地里翻出新壟。
天命所歸，未必虛言。
項羽不是不恨秦。一個曾錦衣玉食的楚國公子，如今要學著算帳、習武、察言觀色，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可他和項梁他們不同——他懷念過去，卻不願再點燃戰火。
有些舊夢，想想就夠了。
凱撒此刻簡直飄上了天，手中那柄曾桀驁難馴的長劍，如今乖順得如同初生幼獸，隨他心意流轉，指哪劈哪，毫無滯澀。
而他體內，一股股暴烈殺意如潮水般翻湧而上，狠狠撞向他的神魂深處——殺！殺！殺！字字如雷，在耳中炸響。
隨著瞳孔深處光芒愈發明亮、灼熱，他揮劍的速度也陡然暴漲，快得令人窒息。劍影紛飛，竟似漫天金蓮次第綻放，一朵未落，一朵又起，轉瞬之間，已撕裂空氣，直抵楊玄咽喉之前！
「呃——噗！」
楊玄剛止住血、尚未癒合的腹部，驟然再度崩裂！一道凌厲劍光如毒蛇穿腹而過，體表那層赤紅氣勁應聲潰散，像紙糊的屏障般寸寸剝落，防禦徹底瓦解。
他五指一握，指骨爆響如裂竹，沉悶而駭人。剎那間，一股腥戾殺氣自他周身迸射而出，濃稠似血霧，凜冽如刀鋒——那是屠城百萬、踏平千國所凝成的征伐之息，早已滲入骨髓，纏繞魂魄。
它賦予力量，也鎖死靈魂；它曾是亞歷山大的王冠，亦是他的枷鎖。
如今，這柄雙刃劍終於尋到新主。他可以安然離去，徹底告別這令他厭倦的塵世。
而凱撒，正無知無覺地擁抱這份饋贈，只覺神力灌頂，霸業在望，功名將如日中天——全然未察，那股磅礴之力深處，正悄然盤踞著一道無聲的詛咒。
變化來得猝不及防。如此短瞬之內，竟迸發出這般撕裂天地的威壓，縱是楊玄與黑袍祭祀親臨，也自認難及萬一。
可凱撒，偏偏就做到了。
兩人聞訊而至，只一眼，便僵在原地，面色劇變。
黑袍祭祀倒還鎮定，遠遠躲在暗處，只覺心頭微震，尚能強作從容；可楊玄卻如遭雷擊——前一刻還在和凱撒生死相搏，這一瞬精神已似被巨錘砸得四分五裂，連呼吸都滯住了。
「見鬼……這到底是什麼人？！」
楊玄腦子嗡地炸開，渾身汗毛倒豎。眼前這場廝殺的慘烈程度，竟隱隱壓過了三仙山那場驚天動地的血戰！若撇開秘境裡那個被封印、近乎神明的不可撼動之敵，單論眼前這人——怪事一樁接一樁，簡直邪門透頂。
先是那柄憑空而出的金劍，通體流光，鋒芒刺目，一看就絕非凡物。且不說這種上古神兵怎會輕易落入凡人之手，就算僥倖得了，也絕非血肉之軀所能駕馭！
光這兩點，便足以令人脊背發涼。
更駭人的是此刻自他體內噴涌而出的殺意——濃烈如墨，翻滾似潮，竟與楊玄自己凝練多年的殺氣旗鼓相當！而最叫人頭皮發麻的是：這殺氣竟能凝成實質，化作利刃、長鞭、刀罡，隨心所欲劈砍撕扯！
電光石火間，楊玄腦中念頭狂閃，可還沒來得及落定，凱撒那張獰笑的臉已撲至眼前——金劍裹著黑煞劈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劍未至，風先至。凌厲劍氣颳得他麵皮生疼，連眼睫都止不住顫抖。那一瞬，他喉頭髮緊，心跳幾乎停擺——
這回，真要栽了？
大秦帝國，關東，東郡。
項梁牽著項羽走出府門，見少年眉頭緊鎖，目光沉沉，便輕輕一嘆，將他拽到牆根陰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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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峰如刀，眼神卻透著猶豫，盯著項羽繃直的下頜線，聲音低了幾分。
項羽側過臉去，下巴揚得更高，只對著灰濛濛的天幕出神，嘴角抿成一道倔強的直線。
「叔父說此行是赴六國密會，我以為是件大事……如今看來，怕是燙手的炭火。」
「唉……是叔父心急了。可這機會，百年難遇啊！」項梁聲音發沉，抬手按了按項羽寬厚的肩背，「若這次不借勢而起，復國的火種，怕是要徹底熄了……」
他望著少年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腳步一頓，挨著他坐了下來，語調里添了幾分疲憊。
「你要記牢：咱們項氏血脈里，流著楚人的血，刻著秦人的仇！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話音未落，他喉頭一哽，目光悄然黯淡——自己扛了十幾年的復國重擔，該交給這個年輕人了。可眼下，項羽眼裡沒有火，只有霧。
項羽靜了半晌，終於轉過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叔父，非要反秦不可麼？我一路所見，關東百姓耕有田、市有糧、夜不閉戶，比當年楚國治下，反倒安穩些。若真如你們所說那般暴虐，何須我們鼓動，百姓早揭竿而起了。」
「籍兒！你——！」項梁猛地站起，鬍子氣得直抖，手指幾乎戳到項羽鼻尖，「你爹是怎麼死的？！秦軍圍城，他帶傷血戰三晝夜，寧斷骨不降，最後被亂矛捅穿胸膛！這般血海深仇，你竟說出這等話？！」
他眼底全是痛色，像被鈍刀割過，失望沉得化不開。
項羽再度垂眸，臉色晦明不定。父親慘死的畫面在腦中翻騰，可另一幅景象也揮之不去：田埂上老農蹲著數新穗，鐵匠鋪里叮噹響著墨家鍛的犁鏵，驛道旁農家送來的冬麥種子堆得小山似的……
誰願打仗？男耕女織不好麼？可如今男人多在邊關輪戍，女人常守空房。
秦國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咸陽老秦人看關東六國舊民，依舊帶著幾分骨子裡的輕慢。幾百年積下的芥蒂，哪是幾道政令就能抹平的？
但變化確實在發生：農家育的良種不分郡縣，一車車運往隴西、遼東；墨家造的曲轅犁，同樣在齊地、燕地的泥地里翻出新壟。
天命所歸，未必虛言。
項羽不是不恨秦。一個曾錦衣玉食的楚國公子，如今要學著算帳、習武、察言觀色，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可他和項梁他們不同——他懷念過去，卻不願再點燃戰火。
有些舊夢，想想就夠了。
凱撒此刻簡直飄上了天，手中那柄曾桀驁難馴的長劍，如今乖順得如同初生幼獸，隨他心意流轉，指哪劈哪，毫無滯澀。
而他體內，一股股暴烈殺意如潮水般翻湧而上，狠狠撞向他的神魂深處——殺！殺！殺！字字如雷，在耳中炸響。
隨著瞳孔深處光芒愈發明亮、灼熱，他揮劍的速度也陡然暴漲，快得令人窒息。劍影紛飛，竟似漫天金蓮次第綻放，一朵未落，一朵又起，轉瞬之間，已撕裂空氣，直抵楊玄咽喉之前！
「呃——噗！」
楊玄剛止住血、尚未癒合的腹部，驟然再度崩裂！一道凌厲劍光如毒蛇穿腹而過，體表那層赤紅氣勁應聲潰散，像紙糊的屏障般寸寸剝落，防禦徹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