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潘安之貌、子都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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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羽身形雄壯,在會稽郡都難尋對手,泗水郡雖偏北些,可這等人物一露面,照樣引得滿街側目、婦孺駐足。

  不遠處的老槐樹下,項梁坐在竹椅上,目光追著侄兒騰挪起伏的身影,越看越得意。

  到底是楚國舊族,項氏世代為將,家傳武藝厚重紮實。別的不敢夸,單論強身煉體的法子,祖上傳下的套路就足足十幾套。項羽天生神力,再配上這些招式,簡直如虎添翼、遊刃有餘。

  他幾乎已看見,日後到了東郡,六國遺老們圍坐宴席,乍見項羽現身時那一張張驚愕失色的臉——光是想想,項梁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人群中,一個臉頰泛著桃紅的小丫鬟盯了片刻,眼神驟然亮起,轉身拔腿便朝遠處飛奔而去。

  泗水郡,呂家。

  呂家祖籍雖在沛縣,卻在泗水郡置下一座別院。眼下呂雉正因與家中慪氣,躲在這兒靜心散火。

  方才,她身邊那個伶俐的丫鬟悄悄溜出府去,說是要尋些新鮮玩意兒逗主子開心,可遲遲未歸。呂雉心頭微沉,隱隱覺得不對勁,便冷聲問起旁人那丫頭去了哪兒。

  話音剛落,周圍人皆垂首噤聲,支吾難答——就在這當口,那小丫鬟喘著氣、噙著笑,一陣風似的撞進門來。

  可一抬眼瞧見呂雉繃緊的臉,笑意霎時僵住,腳步也慢了下來,一步一頓挪到跟前,垂手斂目。

  「小姐……」

  呂雉哪容她開口?正憋著一肚子火,見她擅自離府還滿臉輕快,毫無規矩,怒意直衝頭頂,揚手便要摑過去。

  「你這沒規矩的賤婢!」

  巴掌將落未落之際,丫鬟猛地低頭,聲音發顫:「小姐,奴婢是去替您尋樂子去了!」

  身子微微打晃,縱是在呂家這等門風肅整的人家,奴婢違命已是大忌,更別說這般擅作主張。

  呂雉忽地笑了,手緩緩垂下,眸中卻掠過一道寒光,指尖勾起丫鬟下巴,語調又軟又冷:「哦?尋到了?瞧你面若桃花,莫不是真撞上什麼天大的喜事?」

  她壓根不信這丫頭能掏出什麼稀罕物來,只等著她胡謅兩句,好借題發作,狠狠教訓一番,也算出了胸中這口悶氣。

  「小姐,城東悅來客棧外頭,來了位從會稽來的公子——身量挺拔,眉目如畫,單是臂力,就震得整條街都在叫好……」

  才說了兩句,丫鬟耳根又燒了起來,臉上那抹紅,分明不是裝出來的。

  呂雉心頭一跳:什麼人物,竟能叫這向來穩重的丫頭失了分寸?莫非真有潘安之貌、子都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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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帶路,我親自去瞧。」

  呂雉抬手掩唇輕咳一聲,由婢女扶著換了一身素淨衣裙,一行人簇擁而出,直奔城東。

  「就是這兒?」

  劉邦踏進泗水郡時,靠的是左鄰右舍零星幾句閒話。送他回來的是個跑堂小夥計,卻連哪家客棧都沒報全,把人往床上一擱,扭頭就蹽得沒了影。

  劉邦只好靠猜——一家家摸過去。

  待他踱到項羽棲身的客棧門前,起初還有些拿不準。可盯著那塊褪了色的匾額看了半晌,忽然記起:這地方,自己曾賒過帳。不多不少,剛好夠體面人隨手墊上。

  再一想,仿佛真有道清朗聲音替他結了銀錢……心口一熱,莫非就是這兒?

  腳剛邁開,卻在門檻外頓住。

  不遠處,一圈人圍得密不透風,喝彩聲此起彼伏,震得空氣都在抖。劉邦本就愛湊熱鬧,哪還忍得住?斜眼一瞥客棧,心道:店又不會長腿跑了,先看個痛快再說!

  話沒出口,人已鑽了進去。這些年練出的巧勁兒這時派上用場,肩膀一錯、腰身一擰,三兩下便滑進人圈中央。

  耳畔鑼鼓似的喝彩聲轟然炸響,他定睛望去——

  只見一名漢子昂然而立,濃眉如墨,鼻樑高挺,五官硬朗如刀刻,一身腱子肉虬結賁張,雙臂青筋暴起,正穩穩托舉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那石塊粗看就有三四百斤,壓得地面磚縫都似在呻吟!

  「嗬——!」

  劉邦倒抽一口涼氣,別的不說,光這石磨,就夠讓人眼珠子掉地上。他瞳孔一縮,滿是驚疑;可再掃過那人繃緊的臂膀與沉穩的呼吸,喉頭一滾,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小姐小姐,就在前頭!」

  領頭的丫鬟踮著腳,手指人群,語氣里藏不住邀功的雀躍。

  遠處人聲鼎沸,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呂雉心跳微促,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口——這陣勢,絕非作假。她眼前已浮出一道挺拔身影:玉樹臨風,氣度灼灼,心尖兒不由輕輕一顫。

  想擠進人群可不容易。幾個丫鬟身子單薄,推搡半晌才勉強劈開一條窄縫,讓呂雉側身滑了進去。

  她剛一隱入內圈,外頭那些沒搶到位置的婢女便踮起腳尖,伸長脖頸,只盼從人縫裡瞥見一絲端倪。

  「哇——!」

  呂雉甫一抬眼,目光便盯在場中那人身上,再挪不開半分。肩寬腰窄,筋肉虬結卻不顯粗笨,每一塊都繃得精悍有力;眉骨高聳,鼻樑如刀削,下頜線利落得像淬過火的鐵——活脫脫是這年月里,男人該有的樣子。

  他額角滾下的汗珠,在呂雉眼裡竟泛著光,透著一股子生猛又滾燙的勁兒。

  可惜不過眨眼工夫,項羽便將那石磨穩穩擱下。他扯下頸間白巾抹了把臉,環顧四周驟然圍攏的人群,眼神里滿是錯愕。

  方才練功時,他全副心神都沉在力道流轉之間,壓根沒留意何時聚起了這麼多人。

  「勞駕,讓一讓,我要歇息了。」

  項羽並非鐵打的,那石磨少說也有幾百斤重,他單手擎著舞了許久,縱有天生神力、又修習項氏秘傳功法,此刻雙臂也已酸麻發虛,連帶著肩背都隱隱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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