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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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怔,旋即答得利落:「邊界就在秘境出口外不遠。從前乘法船,從秘境到邊界要十幾個時辰;眼下若駕法船,幾個時辰便到;若各御飛劍,快則兩三日,慢也不過五六天。」

  「你想闖出去?」李洛纖挑眉。

  楊玄冷笑:「難不成留在這兒,等它下次轉悠回來,挨個嚼了?」

  張易垂眸低語,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那巨獸……既已掙脫師尊鎮壓,要麼是師尊們主動撤離,要麼……」他頓了頓,喉結微動,「就是……隕了。」

  砰!

  這句話砸下來,五人心頭齊齊一沉。

  最壞的可能,終究被說破——連雲陽子都困不住它,三仙山護山大陣沒了主陣之人,縱非虛設,也撐不了幾日。

  一旦陣破,這三仙山,便只剩屍山血海。

  沒了宗門支援,單憑他們五個,真能在這片海域跟那怪物兜圈子? **?

  別鬧了,連雲陽子他們都折在裡頭,楊玄他們五個又怎麼可能闖得出去?

  「那……咱們真沒別的法子了?」

  蘇檀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眼眶發紅,指尖攥得指節泛白。一想到那些倒在巨獸利爪下的同門——有替她擋過劍氣的師兄,有教她辨藥識毒的師姐,還有總偷偷塞她糖糕的小師弟……她喉頭一哽,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可她咬住下唇,硬是把哭意咽了回去,挺直脊背,又問了一遍。

  ……

  其餘幾人全僵住了,誰也沒吭聲。

  楊玄看得直發懵:「你們不是三仙山弟子嗎?難不成連山門都出不去?」

  話剛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像是聽了個蹩腳笑話。

  可李洛纖只是垂眸,指尖輕輕拂過斷弦,琴身微顫,聲音卻冷而穩:「三仙山鐵律——擅離者,廢修為,逐山門。」

  楊玄一怔:「都快被活埋了,還守這破規矩?」

  「山外封著九曜鎖天陣,隔絕靈息、斬斷因果。想出山,得掌門親賜『通玄令』——你身上有嗎?」

  她眼皮都沒抬,徑直轉向張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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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易緩緩搖頭。

  她又看向蘇月、蘇檀,兩人也默默低下了頭。

  「所以……我們就干坐著等死?」

  楊玄嗓子發緊,心口像被一塊冰壓著——好傢夥,什麼仙家福地,原來是個鑲金邊的囚籠!這些衣袂翻飛的天之驕子,竟連邁出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他目光掃過四張灰敗的臉,胸口一沉,幾乎喘不上氣。

  等等!

  他忽然瞳孔一縮,眉峰驟然擰緊,腦中電光石火般掠過一道記憶。

  ……

  李洛纖見他猛地坐直身子,只當他又在瞎琢磨,嘴角微揚,懶得搭理,抱著殘琴踱到崖邊,十指撥動,一曲幽咽如泣,隨風散入雲海。

  「成了!」

  楊玄掌心攤開一張符紙,金紋遊走,隱隱透出撕裂虛空的銳氣,他眼底灼灼發亮。

  「什麼?!」

  張易霍然抬頭,眼睛死死盯住那張符,呼吸都滯了一瞬。

  「破界符!」

  楊玄手腕一翻,符紙在指間輕旋,唇角揚起,帶著三分篤定、七分狠勁。三人目光霎時黏了上去,像餓狼盯住生肉。

  「破界符?」

  琴音戛然而止。李洛纖倏然起身,素衣翻飛,目光如刃,直刺而來。

  楊玄朗聲道:「這符原是我備著潛入蓬萊仙山用的,單憑我一人,連引動都做不到。但現在——我們五個人,靈力疊浪,足夠把它燒穿!」

  「只要抵到山界邊緣,我敢打包票,陣破人出!」

  張易卻沉聲插話:「你真敢賭?萬一符沒炸開,動靜倒先驚動了外面的巨獸……」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前進一步是生路,退半步就是屍骨無存。

  蘇月與蘇檀交換一眼,眼神里全是猶疑。她們沒見過這符,更不知它能不能扛住九曜陣的反噬。

  那點遲疑,像細針扎進楊玄心裡。他握符的手頓了頓,指腹摩挲著燙手的符紙,眼神忽明忽暗。

  「橫豎是死局,不如豁命撞一撞!」李洛纖身影一閃,已立在他身側,縴手按上他手臂,力道卻不容掙脫,「楊玄,這符,真能撕開一條路?」

  楊玄抬眼,撞進她清亮如寒潭的眸子裡,重重頷首:「絕對行!」

  ——系統給的東西,還能摻水?

  李洛纖唇角微揚,轉身離去,裙裾掠過洞府門檻,只留下一句:「收拾東西,明日寅時出發。」

  四人靜默對望,沒人說話,各自轉身回屋。

  ……

  楊玄盤坐在青石上,掌心托著一枚青瑩瑩的丹丸,名字就叫「聖靈丹」,再無一字說明。

  「算了,要是藥性綿長,拖個三五日才化開,反倒誤事。」

  他低聲自語,將丹藥收進袖袋,合眼靜坐。

  洞府里光陰無聲,再睜眼時,天光已透窗而入。

  碧海蒼穹之下,一座孤島浮於雲濤之上。五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獵獵。

  「往北。」

  李洛纖玉指輕點,寒光一閃,五人如箭離弦,直貫北境。

  楊玄召出飛劍,雙膝一沉盤坐而下,眼帘垂落,神識如蛛網般鋪開,每一寸空氣、每一道氣流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途中數次撞見巨獸掠影,最驚心的一幕,是瞥見一頭龐然大物渾身浴血,皮肉翻卷處,赫然掛著方丈、瀛洲、蓬萊三島的殘破道袍——袍角撕裂,符紋黯淡,還沾著未乾的暗褐血痂。不用細想,三仙山方圓千里,怕是只剩他們五人尚在喘息。

  無人開口,只餘風聲壓著衣袂獵獵作響。眾人御空疾行,朝三仙山界碑奔去,這一程,是孤注一擲的突圍,是絕境裡唯一能攥住的活路:成,則重見天光;敗,則橫劍自刎,好過被巨獸撕咬嚼碎,生不如死。

  光陰如箭,晝夜輪轉,海面卻靜得詭異——墨藍如鐵,平滑如鏡,連一絲漣漪都不肯泛起。

  「到了……」

  楊玄喉頭微動,怔然凝望眼前那道直插雲霄、橫貫天際的巨大光障,心口猛地一燙。不是恐懼,不是疲憊,是瀕死之人突然摸到門栓的滾燙——自由,就在那光幕之後。

  其餘四人接連懸停,目光齊刷刷盯在他身上。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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