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凡夫俗子？
許久未歸，重回墨家，恍如隔世。
當楊玄現身於墨家門前，容貌氣質皆已不同往日，腰間懸著一柄看似樸素的長劍，墨家家主心頭一緊，目光急掃一圈，卻未見墨洵蹤影。
「墨家家主，我來告知一事。」
楊玄神色平靜，語氣淡淡。
「楊王殿下請講！」
墨家家主心頭已有預感，神情肅穆，躬身以待。
「墨洵，此行不幸遇難，遺體未能尋回，望墨家節哀。」
墨洵死了。
家主臉上掠過一絲痛色，老眼微濕，聲音低啞：「能為殿下赴死，是他的榮耀。只要助殿下一臂之力，便不負此生……這也是他臨行前的覺悟，殿下不必自責。」
身旁幾位元老神情各異，或悲或疑，或沉默低頭。外門弟子聽聞消息，紛紛停下手邊事務，氣氛驟然凝重。
「墨洵大哥……死了？」
「不可能！洵叔怎會……這不是真的！」
「洵子可是墨家第一強者，就這麼……沒了？」
楊玄清楚，這消息對墨家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更何況，墨洵本人確實是個磊落漢子，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屍骨無存，更是令人唏噓。
他沒有多言，只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墓中有具高達數十丈的機關巨獸，當時連墨洵都無法控制，只能毀其核心。但後續它仍自行啟動……這是目前唯一對你們有用的情報，希望有所幫助。」
該說的都說了，楊玄未作久留。承諾會妥善安置墨洵家人，並給予墨家相應補償後，便轉身離去。
說到底，墨洵不過是個照過幾面的過客。一路雖有生死與共，可終究止步第三層——實力不濟，命喪黃泉，楊玄也無能為力。來之前早把兇險說盡，如今身死道消，怨不得旁人。
心頭微沉，楊玄踏回咸陽。
一入城，時間感便撲朔迷離起來。距離他離開泰山不過月余，可墓中如隔十世，幻夢連環，心神顛倒，此刻腳踩實地，竟還有些恍惚未定。
咸陽依舊喧騰。街邊小販蹲成一排，破布攤開，碎物零陳。見人影晃動，立刻眉開眼笑迎上去，唾沫橫飛講價：
「瞧瞧這料子，上等細麻，五十文拿走！」
「你這怕不是糊弄人？若秋坊同款，價錢差出一倍！」
「天打雷劈！我這兒可是真貨，哪敢蒙您！」
……
刀光血影中殺出重圍，再看這煙火人間，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暖意。楊玄腳步輕了幾分，心也鬆了下來。
「哎喲這位爺，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咱家布匹，全咸陽誰不豎大拇指？宮裡娘娘都搶著要！」
正說著，已步入主街。此處車馬如流，屢次擴道仍擠得水泄不通。街心巍然立著一間巨鋪，門庭高闊，氣勢逼人。
店門大開，一匹匹華緞高懸樑下。楊玄眼光何等毒辣——滅國無數，搜盡皇庫，閱遍天下奇珍，眼前這些布料，依舊稱得上頂尖。
掌柜的站在一旁，兩撇山羊鬍抖個不停，滿臉寫著「冤種」二字，手裡緊攥一塊布，正被一位白衣女子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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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寬袍曳地，清冷出塵。大秦雖興女權，這般裝束仍屬罕見，楊玄忍不住多瞥了一眼。
「看什麼看！」
眸光剛落，就被她凌厲捕捉。女子倏然回首，眉峰陡立，雙目微眯，鼻尖輕翹，唇瓣微張，臉頰泛起薄紅——那一瞬，風華炸裂，美得咄咄逼人！
楊玄心頭一跳，正欲開口撩撥，掌柜的搶先喊破天際：
「小姐您要是嫌不好，那邊那位公子穿的，保准合您心意！」
話音未落，楊玄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這是把我推出去頂鍋？
那女子聞聲轉頭，目光如鉤，抬手一點：「喂，你！過來！」
語氣不容置疑。
楊玄無奈上前，踏入店鋪，終於看清全貌。
白袍寬大，卻掩不住一身冷冽氣度。肌膚勝雪，毫無瑕疵，頸線修長如天鵝引頸。她斜倚牆角，肩後背著一柄長劍鞘，眸光自上而下，緩緩掃來，像在估價一件戰利品。
片刻後，唇角微揚：「模樣倒是不賴。」
原本冷若冰霜的臉，忽然染上一絲玩味，抿嘴輕笑，眼波流轉。
楊玄立馬來了興致，拱手一笑：「姑娘喚我，莫非一見鍾情，想以身相許？」
語帶調笑，卻不怯場。看她這般做派，定是江湖兒女，若是能結一段緣，豈不快哉？
誰知女子不怒反笑：「膽子不小，可惜凡夫俗子娶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手腕輕抖。
嗤嗤幾聲破空響，地面瞬間多了幾個深坑。掌柜定睛一看——全是實打實的金錠！
「這些，夠買你一身衣裳嗎？」
她眨了眨眼，笑意純真，可那眼神分明在說：不服就試試。
楊玄一愣，隨即失笑。
下一秒，滿街小販齊齊咽口水。
——好傢夥，真金！
掌柜的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只能趴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件衣裳。
「幾塊金子，就想換我這身行頭？」
楊玄低笑一聲，身形微晃，已逼近女子身前。
「小丫頭，知道你眼前這件是什麼嗎？」
女人眸光一凝，腳下輕點，瞬息後退數步，目光卻黏在那衣料上，遲遲未移。
「你一個凡夫俗子，穿的能有多稀奇……」她語氣尚硬，可話到一半卻戛然而止，眉心驟然一擰，鼻尖輕哼，「咦？」
她伸手欲探，指尖剛動，楊玄卻如鬼魅般一閃，避之不及又恰到好處。
「能看出門道，不簡單。」他唇角微揚，整了整袖口，轉身朝門外走去，聲音灑落身後，「走，找個地方聊聊？」
……
女子望著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玉指輕輕抵住紅唇，眼波流轉。
念頭一起，她再也按捺不住，裙裾輕擺，碎步追去。
身後，掌柜的連滾帶爬撲到門檻邊，手裡攥著金錠，嘶聲喊：「姑娘！你的金子！」
當楊玄現身於墨家門前，容貌氣質皆已不同往日，腰間懸著一柄看似樸素的長劍，墨家家主心頭一緊，目光急掃一圈，卻未見墨洵蹤影。
「墨家家主，我來告知一事。」
楊玄神色平靜，語氣淡淡。
「楊王殿下請講！」
墨家家主心頭已有預感，神情肅穆，躬身以待。
「墨洵，此行不幸遇難，遺體未能尋回，望墨家節哀。」
墨洵死了。
家主臉上掠過一絲痛色，老眼微濕，聲音低啞：「能為殿下赴死，是他的榮耀。只要助殿下一臂之力，便不負此生……這也是他臨行前的覺悟，殿下不必自責。」
身旁幾位元老神情各異，或悲或疑，或沉默低頭。外門弟子聽聞消息，紛紛停下手邊事務，氣氛驟然凝重。
「墨洵大哥……死了？」
「不可能！洵叔怎會……這不是真的！」
「洵子可是墨家第一強者，就這麼……沒了？」
楊玄清楚，這消息對墨家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更何況，墨洵本人確實是個磊落漢子，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屍骨無存，更是令人唏噓。
他沒有多言，只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墓中有具高達數十丈的機關巨獸，當時連墨洵都無法控制，只能毀其核心。但後續它仍自行啟動……這是目前唯一對你們有用的情報，希望有所幫助。」
該說的都說了，楊玄未作久留。承諾會妥善安置墨洵家人，並給予墨家相應補償後，便轉身離去。
說到底，墨洵不過是個照過幾面的過客。一路雖有生死與共，可終究止步第三層——實力不濟，命喪黃泉，楊玄也無能為力。來之前早把兇險說盡，如今身死道消，怨不得旁人。
心頭微沉，楊玄踏回咸陽。
一入城，時間感便撲朔迷離起來。距離他離開泰山不過月余，可墓中如隔十世，幻夢連環，心神顛倒，此刻腳踩實地，竟還有些恍惚未定。
咸陽依舊喧騰。街邊小販蹲成一排，破布攤開，碎物零陳。見人影晃動，立刻眉開眼笑迎上去，唾沫橫飛講價：
「瞧瞧這料子，上等細麻，五十文拿走！」
「你這怕不是糊弄人？若秋坊同款，價錢差出一倍！」
「天打雷劈！我這兒可是真貨，哪敢蒙您！」
……
刀光血影中殺出重圍，再看這煙火人間，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暖意。楊玄腳步輕了幾分，心也鬆了下來。
「哎喲這位爺，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咱家布匹，全咸陽誰不豎大拇指？宮裡娘娘都搶著要！」
正說著，已步入主街。此處車馬如流，屢次擴道仍擠得水泄不通。街心巍然立著一間巨鋪，門庭高闊，氣勢逼人。
店門大開，一匹匹華緞高懸樑下。楊玄眼光何等毒辣——滅國無數，搜盡皇庫，閱遍天下奇珍，眼前這些布料，依舊稱得上頂尖。
掌柜的站在一旁，兩撇山羊鬍抖個不停，滿臉寫著「冤種」二字，手裡緊攥一塊布，正被一位白衣女子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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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寬袍曳地，清冷出塵。大秦雖興女權，這般裝束仍屬罕見，楊玄忍不住多瞥了一眼。
「看什麼看！」
眸光剛落，就被她凌厲捕捉。女子倏然回首，眉峰陡立，雙目微眯，鼻尖輕翹，唇瓣微張，臉頰泛起薄紅——那一瞬，風華炸裂，美得咄咄逼人！
楊玄心頭一跳，正欲開口撩撥，掌柜的搶先喊破天際：
「小姐您要是嫌不好，那邊那位公子穿的，保准合您心意！」
話音未落，楊玄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這是把我推出去頂鍋？
那女子聞聲轉頭，目光如鉤，抬手一點：「喂，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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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無奈上前，踏入店鋪，終於看清全貌。
白袍寬大，卻掩不住一身冷冽氣度。肌膚勝雪，毫無瑕疵，頸線修長如天鵝引頸。她斜倚牆角，肩後背著一柄長劍鞘，眸光自上而下，緩緩掃來，像在估價一件戰利品。
片刻後，唇角微揚：「模樣倒是不賴。」
原本冷若冰霜的臉，忽然染上一絲玩味，抿嘴輕笑，眼波流轉。
楊玄立馬來了興致，拱手一笑：「姑娘喚我，莫非一見鍾情，想以身相許？」
語帶調笑，卻不怯場。看她這般做派，定是江湖兒女，若是能結一段緣，豈不快哉？
誰知女子不怒反笑：「膽子不小，可惜凡夫俗子娶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手腕輕抖。
嗤嗤幾聲破空響，地面瞬間多了幾個深坑。掌柜定睛一看——全是實打實的金錠！
「這些，夠買你一身衣裳嗎？」
她眨了眨眼，笑意純真，可那眼神分明在說：不服就試試。
楊玄一愣，隨即失笑。
下一秒，滿街小販齊齊咽口水。
——好傢夥，真金！
掌柜的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只能趴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件衣裳。
「幾塊金子，就想換我這身行頭？」
楊玄低笑一聲，身形微晃，已逼近女子身前。
「小丫頭，知道你眼前這件是什麼嗎？」
女人眸光一凝，腳下輕點，瞬息後退數步，目光卻黏在那衣料上，遲遲未移。
「你一個凡夫俗子，穿的能有多稀奇……」她語氣尚硬，可話到一半卻戛然而止，眉心驟然一擰，鼻尖輕哼，「咦？」
她伸手欲探，指尖剛動，楊玄卻如鬼魅般一閃，避之不及又恰到好處。
「能看出門道，不簡單。」他唇角微揚，整了整袖口，轉身朝門外走去，聲音灑落身後，「走，找個地方聊聊？」
……
女子望著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玉指輕輕抵住紅唇，眼波流轉。
念頭一起，她再也按捺不住，裙裾輕擺，碎步追去。
身後，掌柜的連滾帶爬撲到門檻邊，手裡攥著金錠，嘶聲喊：「姑娘！你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