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嬴政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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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頸側劍刃已深入肌膚,刺痛傳來,冷汗瞬間浸濕額角。平原君終於意識到,此人絕非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敢殺自己。

  更可怕的是,楊玄身為沙場將領,周身瀰漫著久經殺戮的煞氣,那股壓迫感令人窒息。

  「好!我跟你們走。只望你說到做到!」

  生死關頭,平原君終做抉擇。

  他明白,拒不合作唯有死路一條;順從尚存一線生機。

  「不錯,我也不會失信於人。」

  楊玄冷哼一聲,終於得償所願。

  隨即,他持劍押著平原君,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若你的手下再靠近一步,我不介意讓他們全數陪葬。」

  望著四周蠢蠢欲動的護衛,楊玄冷笑開口。

  「退下!全都給我退開!」平原君咬牙下令。

  眾護衛早已被蓋聶的劍勢嚇破膽,此刻又聽主君親令,哪還敢上前半步,紛紛後撤讓出通路。

  夜色如墨,四周鴉雀無聲。

  楊玄護著平原君疾步前行,蓋聶手握長劍緊隨其側,三人很快抵達相府門前。守衛正欲衝出追擊,平原君立刻厲聲呵斥:「退下!所有人即刻回崗!」

  那群人面面相覷,遲疑片刻後紛紛後退,無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見身後無人追來,楊玄扶平原君翻身上馬,蓋聶縱身躍上另一匹坐騎,兩騎如風般馳入黑夜深處。

  當他們消失在街角盡頭,相府內終於炸開了鍋。

  「不得了!君上被歹人擄走了!快去召集府中劍士!」

  「速派高手追擊,絕不能讓他們逃出邯鄲!」

  血跡斑斑的庭院裡倒著兩具屍首,皆是府中有名的護衛高手。眾人目睹此景,無不膽寒。能一擊斃命者,豈是尋常之輩?

  楊玄與蓋聶策馬狂奔,專挑僻靜小道穿行。途中未遇巡夜兵卒,僥倖避過所有關卡。

  不久之後,兩人帶著平原君抵達城中一處隱秘角落。兩輛早已備好的馬車靜靜停靠路旁,車輪微斜,隨時待發。駕車之人乃是烏應元親信,忠誠可靠。楊玄掀開車簾,第二輛車內嬴政與趙姬母子安然無恙。

  一行人默然登車,動作迅捷。楊玄低聲下令,車夫揚鞭催馬,車輪滾滾啟動,迅速駛離藏身處。

  與此同時,相府劫持之事如野火蔓延。門客四散奔走,呼朋引伴,攜刀帶劍加入搜捕。有人反應極快,立刻奔赴城門,通知守將封鎖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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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蹄聲如雷,腳步紛亂。

  大批門客與守衛湧上街頭,手持火把,在邯鄲城各巷穿梭查找。然而夜幕深沉,街道縱橫交錯,誰也不知人質去向。

  整座城池仿佛被驚醒,哨崗戒嚴,巡邏加頻,喧囂之聲此起彼伏。

  而此時——

  兩輛馬車正悄然逼近南門。


  雖未至宵禁時分,但城門口值守士兵已然警覺。聽見蹄聲逼近,紛紛握緊兵器,目光鎖定前方黑暗中的輪廓。

  待馬車行至柵欄前,守衛隊長抬手攔路,冷喝一聲:

  「停下!」

  「城門已閉,不得通行!你們可知規矩?」

  他眯眼打量兩輛車駕,神情狐疑,不知車內何人。

  車廂之中,平原君神色驟變,心頭一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這幾個傢伙竟打算逃離城池!

  「君上,您還在猶豫什麼?」

  楊玄注視著他,眼神冷冽如霜,透出逼人的鋒芒。

  平原君面色鐵青,抬頭望向楊玄,聲音低沉而壓抑,「那後一輛馬車裡,是誰?」

  楊玄輕笑一聲,語氣淡然:「難道還有誰的性命,能比得上趙國相國的分量?」

  這話不假。即便車內坐著的是嬴政母子,也無法與一國之相等量齊觀。

  此時的嬴政不過是秦國質子,秦王尚有其他子嗣,且秦國不會因質子被困便放棄對趙用兵。

  平原君臉色數變,心中清楚這道理。

  沉默片刻後,他深深看了楊玄一眼,眸中浮起複雜神色——此人膽識過人,手段果決,絕非尋常之輩!

  隨即,他一把掀開車簾,對著正欲呵斥車夫的守衛隊長沉聲開口:

  「是本君。」

  那隊長原要驅趕車夫,忽見平原君現身,聽其聲辨其人,頓時驚慌跪地:「參見君上!」

  身後眾守衛亦紛紛跪倒行禮。

  「即刻開啟城門,本君要出城。」

  平原君目光凜然,命令擲地有聲。

  「遵命!君上!」

  隊長哪敢多問,急忙起身指揮手下移開柵欄。

  轟隆隆——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塵土微揚。

  城門洞開之後,守衛們整齊立於兩側,垂首肅立。

  「駕!」車夫毫不遲疑,揮鞭策馬,兩輛馬車迅速駛出城外。

  望著遠去的車影,守衛隊長眼中掠過一絲困惑:夜深人靜,平原君為何出城?

  但身為底層士卒,他們無權過問這些貴人的行蹤。

  「關城門!」

  待馬車遠去,隊長下令收攏城防。

  眾人剛將城門合上不久——

  噠噠噠……

  一騎飛馳而來,塵煙未散。來者正是城門守將。

  他勒馬停步,不等眾人施禮,立即厲聲喝問:

  「方才城門可有異動?」

  「回將軍,並無異常。」

  隊長抱拳稟報,話音剛落,忽然想起一事,連忙補充:

  「只是……相國大人剛剛出城了。」

  「你說什麼?!」

  守將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誰准許開的城門?」

  眾守衛面面相覷,無人應答。那是相國親令,他們豈敢違抗?

  守將看著他們神情,心頭一沉。

  別說這些小兵,就連他自己,也不敢對平原君說一個「不」字。

  他咬牙低語:「相國遭劫離城……此事必須立刻報與大王知曉!」

  他沒有片刻遲疑,立刻勒馬回身,疾馳而去,奔赴各處傳遞消息。

  楊玄一行人剛出城門,便直奔城外一處隱秘所在。月光朦朧,照見幾輛馬車靜靜停駐在林蔭之中。

  「是楊將軍來了嗎?」

  烏應元的聲音自暗處響起。

  「正是。」

  楊玄與蓋聶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烏應元及周圍的車隊,隨即下令:

  「啟程。」

  「遵命!」

  烏應元迅速回應。

  隨即,楊玄、蓋聶護著平原君與嬴政翻身上馬,疾速離去;烏應元則帶領隨從,護送趙姬及家眷登上馬車撤離。另有四輛馬車早已備妥,分別從四條岔路出發,各自隱入夜色。

  隊伍依計而行,迅速分散撤離。

  平原君坐在馬上,聽見烏應元稱呼「楊將軍」時,瞳孔猛然一縮。

  楊將軍?如此年輕的將領?

  莫非……此人便是近來在秦國嶄露頭角的那位戰將楊玄?

  再回想他今夜自稱「玄揚」——倒過來念,豈不正是「楊玄」?

  以他的才智,瞬息之間便已看破真相。

  「你便是秦國新晉猛將楊玄?」

  平原君震驚地望向他,聲音微顫。這個名字,曾在邯鄲街頭巷議中掀起波瀾,令朝野忌憚不已。

  「呵,君上果然不凡。」

  楊玄輕笑,毫不掩飾身份。

  見他坦然承認,平原君深吸一口氣。一位秦國赫赫有名的年輕將領,竟親赴趙國都城執行營救?

  救人?能救的會是誰?除了秦國質子嬴政,還能有誰?

  他心中瞭然,長嘆一聲,確信自己所想無誤。

  可即便明白一切,此刻自身仍陷危局,無力改變分毫。

  噠噠噠……

  馬蹄聲漸行漸遠,楊玄等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邯鄲城內——

  一道急報劃破寂靜,驚醒了正擁美人入夢的趙王。

  他極不悅地起身走出寢殿。

  誰會在酣眠之際被人喚醒而不惱怒?

  「何事喧譁?」

  趙王沉聲問道。

  「大王,大事不好!相府來報,相國大人被賊人劫走,已出城去,下落不明!」

  一名太監慌忙跪稟。

  「什麼?平原君被劫出城?」

  趙王眉頭緊鎖,滿臉不信。

  相府守衛森嚴,門客雲集,竟被人輕易擄走?

  膽敢動趙國相國,這等行徑,簡直猖狂至極!

  趙王面色陰冷,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立即調兵追擊救援。

  他正思忖調度之際——

  「大王……」

  又一名太監匆匆奔來,跪地叩首,聲音顫抖。

  「大王,出事了!巡夜的守衛剛剛來報,秦質子府中的守衛有的被殺,有的昏迷不倒,秦質子與他母親已不見蹤影,極可能已經逃走!」

  「什麼?秦質子竟從質子府脫身了?」

  趙王猛然站起,神情劇變!

  接連兩件要事爆發,顯然並非偶然!

  「立刻召集群臣,速入宮中議事!」

  趙王再無遲疑,當即下令。

  正值秦國對趙國大兵壓境之際,如今又發生相國遭劫、質子失蹤之事,形勢緊迫,必須迅速應對,既要救回相國,也要將質子攔截。

  宮中宦官立即四散傳令,通知重臣。

  半個時辰後——

  趙國眾臣齊聚大殿。聽聞此事,人人震驚,繼而怒火中燒!

  堂堂相國被擄,秦國質子潛逃!

  這必是秦人所為!他們劫持平原君,逼其協助打開城門,助質子母子出逃。

  「大王,當務之急是即刻下令各城各關,嚴加盤查,絕不能讓賊人挾持相國放行質子出境!」

  「應立即調派騎兵,分路追擊通往秦國的所有要道!」

  「據相府僕從所言,那兩名劫人者武藝高強,務必派遣高手同行追捕!」

  「夜間難辨行跡,待天亮後細查路面,若有車輪痕跡,立刻增派兵力圍剿!」……

  群臣你一言我一語,迅速擬定追截之策,誓要把平原君與秦質子留在趙國境內!

  趙王隨即頒布命令。

  剎那間,傳令兵飛馳而出,一隊隊鐵騎衝出城門,沿著通往秦國的各條路徑展開追擊。

  與此同時——

  在邯鄲通往秦國的一條隱秘小道上,

  馬蹄聲急,踏踏作響。

  楊玄、蓋聶、嬴政三人帶著平原君,在夜色中縱馬狂奔。

  他們必須趕在趙王的軍令傳到各關卡之前,穿越儘可能多的防線!

  這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

  烏應元身為養馬官,手中良駒眾多,此次挑選的戰馬皆為上品,耐力出眾,速度驚人。

  這一夜——

  他們未曾停歇,一路疾馳。

  楊玄與蓋聶內力深厚,徹夜奔襲亦無大礙。但平原君與嬴政卻承受巨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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