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本少胡思亂想
體育節的熱潮還沒完全散去，溫在野卻發現一件事。
蘇甜最近看顧渝蕭的眼神，不知為何越來越古怪。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多心。可連著三天，他在走廊、食堂、圖書館門口……
都撞見蘇甜盯著顧渝蕭的背影發呆，那眼神不是愛慕，更像困惑，像在努力辨認什麼東西……
「姐，你女朋友最近是不是……」溫在野終於忍不住，在某天中午吃飯時壓低聲音問溫枝余。
「是不是總盯著小顧看？」溫枝余咬了口雞翅，面不改色。
「你也發現了？！」
「嗯哼。」溫枝余慢悠悠咽下去，擦擦嘴，「她昨天還跑來問我，說『溫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顧渝蕭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溫在野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她說以前的顧渝蕭雖然也話不多，但眼神不一樣。現在這個人……好像總是在算計什麼。」
溫在野剛要反駁，溫枝余已經夾了塊排骨塞進他碗裡：「別急，我沒說他壞話。我只說了一句話。『他算計什麼都行，只要不算計你就好。』」
溫在野噎了一下：「他算計我幹什麼！」
溫枝余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猜。」
溫在野沒猜。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機給糯嘰嘰發消息，把剛才的對話轉述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我姐是不是魔怔了」。
糯嘰嘰隔了一會兒才回。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撓頭】溫少怎麼想呢？你覺得顧渝蕭像會算計人的人嗎？
溫在野盯著屏幕想了半天，腦海里浮現出醫務室那張蒼白委屈的臉。
W叉：不像。他那麼軟，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還手。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點頭】嗯嗯，溫少看人最准啦！你覺得他好，那他就一定是好人！
溫在野被這句話哄得渾身舒坦，連蘇甜那個古怪的眼神都拋到腦後去了。
下午課間，他路過特招部走廊，剛好撞見顧渝蕭被幾個學生圍在牆角。
不是欺負，是在圍著他問東問西。有個女生捧著一本筆記本，眼睛亮晶晶的：「顧同學，你上次一千五跑完直接暈倒，後來溫少背你去醫務室，是真的還是論壇亂傳的啊？」
溫在野腳步一頓。
顧渝蕭穿著校服，靠在牆邊，微微垂著眼，耳根泛著薄紅，聲音又輕又侷促：「是真的……但你們別亂說，溫少只是熱心，不是對我特別……我們不熟……」
溫在野的火氣「噌」就上來了。
什麼叫「不熟」？！
他幾步走過去，扒開那幾個學生，站到顧渝蕭面前，臉拉得老長：「誰跟你說的不熟？本少把你當兄弟，你倒好，在外人面前裝不熟？」
顧渝蕭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委屈又像是高興，聲音帶著點鼻音：「我……我怕給你惹麻煩，上次體育節之後論壇上好多人都說我在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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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小聲，頭也越低下去，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溫在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瞬間散了，只剩無奈和心疼！
「本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論壇。你以後再說這種話，別怪本少翻臉昂。」
說完他一轉身，掃了一眼旁邊圍觀的學生，下巴揚得老高：「看什麼看？散了散了。」
那群學生立刻作鳥獸散。顧渝蕭站在他身後，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溫少，你真好……」
溫在野耳朵一熱，甩開他的手：「行了行了，回教室去！」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意，回頭一看，顧渝蕭正站在原地，嘴角還帶著點來不及收回去的弧度，被他一盯，立刻抿緊了嘴，恢復那副溫順模樣。
溫在野狐疑地看了他兩秒，沒多想，走了。
他前腳剛走，顧渝蕭後腳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切到匿名對話框，發了條消息：「輿論已經到位。時機差不多，準備下一步。」
對面秒回：「收到。顧家那邊的人已經在安排下周慈善晚宴的請柬了。」
顧渝蕭把手機收進口袋，慢悠悠往教室走。擦肩而過的時候，剛好和走廊拐角探出半個腦袋的蘇甜對上了視線。
蘇甜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回去。
顧渝蕭沒停步，只淡淡勾了勾嘴角。
周五下午，溫在野正在教室里打瞌睡，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顧渝蕭發來的消息，語氣一反常態地帶著點猶豫和不安。
顧：溫少，下周有個慈善晚宴，我收到一份請柬，是匿名寄來的。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溫在野一下子清醒了。匿名請柬？慈善晚宴？顧家主母上次搞事沒搞成，這次又想玩什麼花招？
他立刻回：你別去。你把請柬拍照發給本少，本少幫你看看到底誰寄的。
顧：可是……請柬上寫了我的名字，不去的話會不會顯得不識抬舉？我不想給溫少丟人……
畢竟他說過，這是他的人
溫在野看著這條消息，眉頭擰成一團。
「丟人」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了他一下。這人怎麼總覺得自己會給他丟人？！
他敲字：你敢去本少才覺得丟人！聽本少的，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啊
顧：【貓貓乖巧點頭】
溫在野哼了一聲，把手機放進桌洞。他沒注意到，角落裡的顧亦然正偷偷摸摸往這邊張望，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下課鈴一響，顧亦然果然湊過來了，壓低聲音：「少爺，我媽那邊又搞事了。她往顧渝蕭那兒送了一份假請柬，想騙他去晚宴當眾出醜……」
「本少知道。」溫在野打斷他，掏出手機晃了晃，「他剛跟本少說了。你家那個老太婆，能不能消停點？」
顧亦然一臉苦相：「我也沒辦法啊！她是我媽，我又不能把她關起來……我就是來提醒你一句，晚宴那天別讓他去，千萬別去！」
溫在野斜睨他一眼：「本少還用你提醒？」
顧亦然訕訕笑了兩聲，回座位去了。溫在野坐在原地，越想越不放心。他掏出手機，給顧渝蕭又發了一條消息。
W叉：地址發本少，本少去你家門口蹲著，免得你偷偷去。
顧渝蕭的回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顧：溫少，我真的不會去的……
W叉：本少說了蹲就蹲。
顧：【貓貓捂臉】
半小時後，溫在野還真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那棟老舊公寓樓下。他坐在后座，盯著手機刷論壇，餘光掃著樓道口，一副「誰敢出來我就逮誰」的架勢。
沒過多久，樓道里走出來一個人。不是顧渝蕭，是個穿外賣服的小哥，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走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溫在野降下車窗：「我沒點外賣。」
「顧先生讓我送下來的。」小哥把紙袋遞進來，「他說怕您蹲著無聊，給您買了杯熱奶茶和一塊蛋糕，讓您別等太久，他真不會去的。」
溫在野接過紙袋，愣住了。
紙袋裡面果然放著一杯熱奶茶，杯壁上用黑色馬克筆寫了一個小小的字：乖。
溫在野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耳根慢慢熱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自己在家待著，還惦記他蹲門口會不會無聊？！還寫字？！
他捧著那杯奶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也剛好，是他平時常點的口味。
他掏出手機，顧渝蕭剛好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顧：奶茶好喝嗎？
顧：是上次看你喝過這個口味，我猜你應該喜歡。
溫在野看著那兩行字，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說不上來是癢還是軟。
他敲字回：你好好待在家裡別亂跑！本少喝完就撤了。
顧：【貓貓揮手】
溫在野把手機放下，又喝了一口奶茶，心裡那股暖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直到奶茶喝完才讓司機開車回家。車開出去一段路，他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翻了翻和糯嘰嘰的聊天記錄。那姑娘今天還沒發消息來，他主動發了一條。
W叉：今天收到一杯奶茶，還挺好喝的。
糯嘰嘰的回覆來得比平時慢了一些，隔了大約五分鐘才彈出來。
糯嘰嘰不好次啦：哇！誰送的呀【小兔子好奇】該不會是哪個追求者吧【小兔子酸溜溜】！
溫在野看著那個「酸溜溜」的表情包，嘴角翹了一下，心裡那點因為顧渝蕭而泛起的異樣感被這句話沖淡了不少。
W叉：不是追求者
故意逗人玩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傲嬌】朋友送的也不行！溫少只能喝我送的奶茶！【小兔子叉腰】
溫在野忍不住笑出聲。
W叉：那你送啊。
糯嘰嘰不好次啦：嗚嗚嗚等我準備好了，一定送你全世界最好喝的奶茶【小兔子握拳】
W叉：嗯，本少等著。
他發完這條，把手機放到膝蓋上，望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
今天的晚風有點涼，可他心裡暖洋洋的
被人在乎的感覺，真不錯。
至於蘇甜那句「顧渝蕭和以前不一樣了」的嘀咕，已經被他徹底拋在腦後了。
溫在野覺得自己最近在演諜戰片。
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是給糯嘰嘰回「早安」，第二件事是給顧渝蕭回「早安」。兩個對話框一上一下躺在微信列表里，一個兔子頭像，一個布偶貓頭像，回復的內容大差不差
都是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有沒有課、天冷了加沒加衣服。
可溫在野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這倆人作息也太同步了。回消息的時間幾乎分秒不差，用的語氣也像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好幾次他剛給糯嘰嘰發完一張食堂午飯照片，轉頭顧渝蕭就發來一句「溫少今天吃的排骨看起來不錯」。
他還沒來得及給顧渝蕭發呢！他正想截個圖過去！這就說「看起來不錯」？！
溫在野盯著對話框看了半天，沒琢磨出所以然來。
可那個念頭像顆小石子，硌在他心頭不太舒服。
周三下午，慈善晚宴的請柬果然如期而至。
溫在野自己家也收到了一份，燙金信封，印著主辦方的名字
是顧家名下慈善基金會的年度晚宴。邀請名單上赫然寫著「溫家·溫在野」和「顧家·顧渝蕭」並排，像故意把兩個人綁在一起。
溫在野盯著那行並列的名字看了幾秒，皺起眉頭：「這他媽是請柬還是陷阱？」
他把請柬拍下來發到F4群里，慕尚凌第一個回覆：「哇，鴻門宴。顧家那個老太婆還沒死心。」
南宮郁：「不要去。去了就是靶子。」
沈硯知：「你去。正好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招數。」
溫在野看著三條截然不同的回覆，正想罵人，顧渝蕭的消息正好彈進來。
顧：溫少，我也收到請柬了。和你同一場。
顧：【貓貓不安】
顧：我不想去……可是如果不去，他們會不會又拿這件事做文章？說我身為顧家血脈卻不認祖歸宗，薄情寡義……
溫在野看著那行「薄情寡義」，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們怎麼敢用這種詞形容他？
他立刻敲字：去！本少跟你一塊兒去。有本少在，他們放不出什麼屁來。
顧：【貓貓眼睛亮晶晶】好……有溫少在，我就不怕了。
溫在野盯著那個「眼睛亮晶晶」的貓貓表情包看了兩秒，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他切到糯嘰嘰的對話框，把晚宴的事簡單說了說，末了加了一句「本少要帶他去撐場子，免得被人欺負」。糯嘰嘰的回覆隔了一會兒才過來。
糯嘰嘰不好次啦：溫少真的好有擔當呀【小兔子星星眼】保護弱者是最高尚的品格！不過晚宴那天人多眼雜，溫少自己也多留個心眼，別光顧著護別人，忘了護自己。
溫在野看著她這句話，心裡暖了一下。他還是覺得，糯嘰嘰溫柔可人，總歸格局比他兄弟大一些。
W叉：知道了。本少那天穿黑西裝，你還在角落裡看？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害羞】有機會可能會偷偷去瞄一眼吧……畢竟溫少穿西裝那麼帥。
溫在野看著屏幕，腮幫子鼓了一下，用力忍住笑。
他收起手機，開始認真琢磨晚宴那天該怎麼護著顧渝蕭。
晚宴當天，溫在野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了宴會廳。
他穿了一身黑色定製西裝，領口別了一枚暗銀色領針，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會場。宴廳比上次的酒會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緻，水晶吊燈、紅絲絨桌布、鎏金燭台，一派上流社會的講究做派。
顧渝蕭比他晚到十分鐘。
少年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比酒會那套更修身，襯得他肩寬腰窄，額前碎發微微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站在門口，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到溫在野身上，快步走過來，指尖下意識揪了揪袖口，聲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軟：「溫少，你在等我嗎？」
「不等你等誰。」溫在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穿得不錯。」
顧渝蕭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我想著不能給溫少丟人……」
「又說丟人。」溫在野皺起眉，「再這麼說本少翻臉了昂。」
顧渝蕭立刻抿住嘴，彎起眼睛笑了笑，溫順地站在他身側。
晚宴的前半場風平浪靜，觥籌交錯間賓客寒暄得體。溫在野帶著顧渝蕭在會場裡走了一圈，替他擋掉了幾波不太友善的目光和議論，顧渝蕭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的，像條乖巧的小尾巴。
直到顧家主母端著酒杯出現。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禮服，妝容比上次精緻，笑意盈盈地走過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溫少，小顧，歡迎歡迎。上次酒會的事，是我不對，我一時衝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今天特意來賠罪。」
她舉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
溫在野狐疑地看著她。他總覺得這老太婆不可能突然轉性。
顧渝蕭站在他身側，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點遲疑：「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了。」
「那怎麼行呢？」顧家主母笑意更深，「我做長輩的，哪能跟晚輩計較。今晚這杯酒，是我敬你的，你若不喝，就是不原諒我了。」
她把酒杯往前遞了遞，動作優雅，姿態無可挑剔，周圍幾個賓客的目光已經好奇地投了過來。
溫在野心裡警鈴大作。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渝蕭已經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接那杯酒。指尖即將碰到杯壁的瞬間，他忽然輕輕「啊」了一聲，手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縮了回去，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片，酒液濺了一地。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顧家主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渝蕭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指尖有些發抖，聲音帶著歉疚和慌亂：「對不起，夫人……我沒拿穩……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頭時，眼尾微微泛紅，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慌張，看著極為可憐。
溫在野立刻擋到他身前，沖顧家主母揚起下巴：「不就是摔個杯子嗎，本少賠你一隻。來來來，本少名下有幾隻不錯的杯子，回頭讓人送一套到顧府上。」
顧家主母臉色幾經變幻，最終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溫少客氣了，一個杯子而已，不值什麼錢。倒是小顧，手沒傷著吧？」
「沒……沒事。」顧渝蕭縮回手，指尖微微蜷著，站在溫在野身後，聲音輕輕的，帶著餘悸。
溫在野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沒事吧？」
「嗯。」顧渝蕭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小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她剛才遞酒的時候，我看杯口有一層白色的東西……我不敢喝。」
溫在野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後怕。
他轉身看向顧家主母，目光沉了幾分：「顧夫人，這杯酒的事，回頭本少會讓人查一下的。今天晚宴的監控，想必還在吧？」
顧家主母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碎裂，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語氣冷了下來：「溫少，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溫在野扯了扯嘴角，「就是覺得，我溫在野的朋友，不該平白無故擔這種風險。您說是吧。」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帶刺。
周遭的竊竊私語聲再度響起，比剛才更密集了幾分。顧家主母臉色鐵青，卻不好當眾發作，只冷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溫在野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直到確認她不會再折返回來，才偏頭對顧渝蕭說：「走吧，本少送你回家。」
顧渝蕭跟在他身後，走出席捲著微涼夜風的大廳。
「溫少……」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詢問，「你剛才說……是真的嗎？你真的把我當朋友？」
溫在野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路燈的光斜斜落在他臉上，將那雙向來溫順的鳳眼映出一點晶瑩的亮色。
溫在野心口一軟：「廢話。不當朋友本少大晚上跑來跟你演諜戰片？」
顧渝蕭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歡喜，輕輕軟軟的：「那就好。我還怕……你只是可憐我。」
溫在野被他這個笑容晃了一下神，很快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別胡思亂想。上車，本少送你回去。」ʕ•̀ o •́ʔ
把人送到公寓樓下，溫在野坐在車裡，等樓道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掏出手機。糯嘰嘰的消息已經在十分鐘前安靜地躺著了。
糯嘰嘰不好次啦：溫少～，晚宴順利嗎？
溫在野看完消息，莫名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W叉：挺順利的，本少把人安全送回家了。
糯嘰嘰不好次啦：那就好【小兔子豎大拇指】溫少今天超帥的！我在角落裡看到你替朋友出頭的樣子了，好有安全感！
溫在野看著屏幕，嘴角又翹了起來。
他靠在座椅里，回了一條：你看到了？
糯嘰嘰不好次啦：嗯！遠遠看到了。溫少穿黑色西裝真的特別特別好看。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倒映的自己
嘴角翹著，眼睛彎著，一副被誇爽了的模樣。
他趕緊抿住嘴，把手機收起來，沖司機說了句「回家」。
車子駛入夜色。今晚的風有點涼，可他心裡暖洋洋的，像揣了杯還沒喝完的熱奶茶。
回到房間，溫在野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掏出手機，把糯嘰嘰那句「好有安全感」反覆看了兩遍，又把顧渝蕭那句「你真的把我當朋友」翻出來看了一遍。
兩個對話框並排在列表里，一上一下，像兩顆星星掛在他夜空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甩了甩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夜色靜謐，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映出兩個並排的對話頭像
兔子與布偶貓，在黑暗裡微微發光。
而另一邊公寓裡，顧渝蕭坐在書桌前，剛關掉糯嘰嘰的聊天界面，又切回大號，看著溫在野發來的「本少到家了」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
他偏過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無聲地彎了彎。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溫在野護他，護得越來越順理成章，越來越理所當然。糯嘰嘰的溫柔也正在一點一點滲透進那人的心防。
。
蘇甜最近看顧渝蕭的眼神，不知為何越來越古怪。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多心。可連著三天，他在走廊、食堂、圖書館門口……
都撞見蘇甜盯著顧渝蕭的背影發呆，那眼神不是愛慕，更像困惑，像在努力辨認什麼東西……
「姐，你女朋友最近是不是……」溫在野終於忍不住，在某天中午吃飯時壓低聲音問溫枝余。
「是不是總盯著小顧看？」溫枝余咬了口雞翅，面不改色。
「你也發現了？！」
「嗯哼。」溫枝余慢悠悠咽下去，擦擦嘴，「她昨天還跑來問我，說『溫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顧渝蕭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溫在野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她說以前的顧渝蕭雖然也話不多，但眼神不一樣。現在這個人……好像總是在算計什麼。」
溫在野剛要反駁，溫枝余已經夾了塊排骨塞進他碗裡：「別急，我沒說他壞話。我只說了一句話。『他算計什麼都行，只要不算計你就好。』」
溫在野噎了一下：「他算計我幹什麼！」
溫枝余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猜。」
溫在野沒猜。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機給糯嘰嘰發消息，把剛才的對話轉述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我姐是不是魔怔了」。
糯嘰嘰隔了一會兒才回。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撓頭】溫少怎麼想呢？你覺得顧渝蕭像會算計人的人嗎？
溫在野盯著屏幕想了半天，腦海里浮現出醫務室那張蒼白委屈的臉。
W叉：不像。他那麼軟，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還手。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點頭】嗯嗯，溫少看人最准啦！你覺得他好，那他就一定是好人！
溫在野被這句話哄得渾身舒坦，連蘇甜那個古怪的眼神都拋到腦後去了。
下午課間，他路過特招部走廊，剛好撞見顧渝蕭被幾個學生圍在牆角。
不是欺負，是在圍著他問東問西。有個女生捧著一本筆記本，眼睛亮晶晶的：「顧同學，你上次一千五跑完直接暈倒，後來溫少背你去醫務室，是真的還是論壇亂傳的啊？」
溫在野腳步一頓。
顧渝蕭穿著校服，靠在牆邊，微微垂著眼，耳根泛著薄紅，聲音又輕又侷促：「是真的……但你們別亂說，溫少只是熱心，不是對我特別……我們不熟……」
溫在野的火氣「噌」就上來了。
什麼叫「不熟」？！
他幾步走過去，扒開那幾個學生，站到顧渝蕭面前，臉拉得老長：「誰跟你說的不熟？本少把你當兄弟，你倒好，在外人面前裝不熟？」
顧渝蕭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委屈又像是高興，聲音帶著點鼻音：「我……我怕給你惹麻煩，上次體育節之後論壇上好多人都說我在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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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小聲，頭也越低下去，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溫在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瞬間散了，只剩無奈和心疼！
「本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論壇。你以後再說這種話，別怪本少翻臉昂。」
說完他一轉身，掃了一眼旁邊圍觀的學生，下巴揚得老高：「看什麼看？散了散了。」
那群學生立刻作鳥獸散。顧渝蕭站在他身後，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溫少，你真好……」
溫在野耳朵一熱，甩開他的手：「行了行了，回教室去！」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意，回頭一看，顧渝蕭正站在原地，嘴角還帶著點來不及收回去的弧度，被他一盯，立刻抿緊了嘴，恢復那副溫順模樣。
溫在野狐疑地看了他兩秒，沒多想，走了。
他前腳剛走，顧渝蕭後腳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切到匿名對話框，發了條消息：「輿論已經到位。時機差不多，準備下一步。」
對面秒回：「收到。顧家那邊的人已經在安排下周慈善晚宴的請柬了。」
顧渝蕭把手機收進口袋，慢悠悠往教室走。擦肩而過的時候，剛好和走廊拐角探出半個腦袋的蘇甜對上了視線。
蘇甜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回去。
顧渝蕭沒停步，只淡淡勾了勾嘴角。
周五下午，溫在野正在教室里打瞌睡，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顧渝蕭發來的消息，語氣一反常態地帶著點猶豫和不安。
顧：溫少，下周有個慈善晚宴，我收到一份請柬，是匿名寄來的。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溫在野一下子清醒了。匿名請柬？慈善晚宴？顧家主母上次搞事沒搞成，這次又想玩什麼花招？
他立刻回：你別去。你把請柬拍照發給本少，本少幫你看看到底誰寄的。
顧：可是……請柬上寫了我的名字，不去的話會不會顯得不識抬舉？我不想給溫少丟人……
畢竟他說過，這是他的人
溫在野看著這條消息，眉頭擰成一團。
「丟人」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了他一下。這人怎麼總覺得自己會給他丟人？！
他敲字：你敢去本少才覺得丟人！聽本少的，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啊
顧：【貓貓乖巧點頭】
溫在野哼了一聲，把手機放進桌洞。他沒注意到，角落裡的顧亦然正偷偷摸摸往這邊張望，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下課鈴一響，顧亦然果然湊過來了，壓低聲音：「少爺，我媽那邊又搞事了。她往顧渝蕭那兒送了一份假請柬，想騙他去晚宴當眾出醜……」
「本少知道。」溫在野打斷他，掏出手機晃了晃，「他剛跟本少說了。你家那個老太婆，能不能消停點？」
顧亦然一臉苦相：「我也沒辦法啊！她是我媽，我又不能把她關起來……我就是來提醒你一句，晚宴那天別讓他去，千萬別去！」
溫在野斜睨他一眼：「本少還用你提醒？」
顧亦然訕訕笑了兩聲，回座位去了。溫在野坐在原地，越想越不放心。他掏出手機，給顧渝蕭又發了一條消息。
W叉：地址發本少，本少去你家門口蹲著，免得你偷偷去。
顧渝蕭的回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顧：溫少，我真的不會去的……
W叉：本少說了蹲就蹲。
顧：【貓貓捂臉】
半小時後，溫在野還真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那棟老舊公寓樓下。他坐在后座，盯著手機刷論壇，餘光掃著樓道口，一副「誰敢出來我就逮誰」的架勢。
沒過多久，樓道里走出來一個人。不是顧渝蕭，是個穿外賣服的小哥，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走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溫在野降下車窗：「我沒點外賣。」
「顧先生讓我送下來的。」小哥把紙袋遞進來，「他說怕您蹲著無聊，給您買了杯熱奶茶和一塊蛋糕，讓您別等太久，他真不會去的。」
溫在野接過紙袋，愣住了。
紙袋裡面果然放著一杯熱奶茶，杯壁上用黑色馬克筆寫了一個小小的字：乖。
溫在野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耳根慢慢熱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自己在家待著，還惦記他蹲門口會不會無聊？！還寫字？！
他捧著那杯奶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也剛好，是他平時常點的口味。
他掏出手機，顧渝蕭剛好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顧：奶茶好喝嗎？
顧：是上次看你喝過這個口味，我猜你應該喜歡。
溫在野看著那兩行字，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說不上來是癢還是軟。
他敲字回：你好好待在家裡別亂跑！本少喝完就撤了。
顧：【貓貓揮手】
溫在野把手機放下，又喝了一口奶茶，心裡那股暖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直到奶茶喝完才讓司機開車回家。車開出去一段路，他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翻了翻和糯嘰嘰的聊天記錄。那姑娘今天還沒發消息來，他主動發了一條。
W叉：今天收到一杯奶茶，還挺好喝的。
糯嘰嘰的回覆來得比平時慢了一些，隔了大約五分鐘才彈出來。
糯嘰嘰不好次啦：哇！誰送的呀【小兔子好奇】該不會是哪個追求者吧【小兔子酸溜溜】！
溫在野看著那個「酸溜溜」的表情包，嘴角翹了一下，心裡那點因為顧渝蕭而泛起的異樣感被這句話沖淡了不少。
W叉：不是追求者
故意逗人玩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傲嬌】朋友送的也不行！溫少只能喝我送的奶茶！【小兔子叉腰】
溫在野忍不住笑出聲。
W叉：那你送啊。
糯嘰嘰不好次啦：嗚嗚嗚等我準備好了，一定送你全世界最好喝的奶茶【小兔子握拳】
W叉：嗯，本少等著。
他發完這條，把手機放到膝蓋上，望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
今天的晚風有點涼，可他心裡暖洋洋的
被人在乎的感覺，真不錯。
至於蘇甜那句「顧渝蕭和以前不一樣了」的嘀咕，已經被他徹底拋在腦後了。
溫在野覺得自己最近在演諜戰片。
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是給糯嘰嘰回「早安」，第二件事是給顧渝蕭回「早安」。兩個對話框一上一下躺在微信列表里，一個兔子頭像，一個布偶貓頭像，回復的內容大差不差
都是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有沒有課、天冷了加沒加衣服。
可溫在野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這倆人作息也太同步了。回消息的時間幾乎分秒不差，用的語氣也像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好幾次他剛給糯嘰嘰發完一張食堂午飯照片，轉頭顧渝蕭就發來一句「溫少今天吃的排骨看起來不錯」。
他還沒來得及給顧渝蕭發呢！他正想截個圖過去！這就說「看起來不錯」？！
溫在野盯著對話框看了半天，沒琢磨出所以然來。
可那個念頭像顆小石子，硌在他心頭不太舒服。
周三下午，慈善晚宴的請柬果然如期而至。
溫在野自己家也收到了一份，燙金信封，印著主辦方的名字
是顧家名下慈善基金會的年度晚宴。邀請名單上赫然寫著「溫家·溫在野」和「顧家·顧渝蕭」並排，像故意把兩個人綁在一起。
溫在野盯著那行並列的名字看了幾秒，皺起眉頭：「這他媽是請柬還是陷阱？」
他把請柬拍下來發到F4群里，慕尚凌第一個回覆：「哇，鴻門宴。顧家那個老太婆還沒死心。」
南宮郁：「不要去。去了就是靶子。」
沈硯知：「你去。正好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招數。」
溫在野看著三條截然不同的回覆，正想罵人，顧渝蕭的消息正好彈進來。
顧：溫少，我也收到請柬了。和你同一場。
顧：【貓貓不安】
顧：我不想去……可是如果不去，他們會不會又拿這件事做文章？說我身為顧家血脈卻不認祖歸宗，薄情寡義……
溫在野看著那行「薄情寡義」，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們怎麼敢用這種詞形容他？
他立刻敲字：去！本少跟你一塊兒去。有本少在，他們放不出什麼屁來。
顧：【貓貓眼睛亮晶晶】好……有溫少在，我就不怕了。
溫在野盯著那個「眼睛亮晶晶」的貓貓表情包看了兩秒，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他切到糯嘰嘰的對話框，把晚宴的事簡單說了說，末了加了一句「本少要帶他去撐場子，免得被人欺負」。糯嘰嘰的回覆隔了一會兒才過來。
糯嘰嘰不好次啦：溫少真的好有擔當呀【小兔子星星眼】保護弱者是最高尚的品格！不過晚宴那天人多眼雜，溫少自己也多留個心眼，別光顧著護別人，忘了護自己。
溫在野看著她這句話，心裡暖了一下。他還是覺得，糯嘰嘰溫柔可人，總歸格局比他兄弟大一些。
W叉：知道了。本少那天穿黑西裝，你還在角落裡看？
糯嘰嘰不好次啦：【小兔子害羞】有機會可能會偷偷去瞄一眼吧……畢竟溫少穿西裝那麼帥。
溫在野看著屏幕，腮幫子鼓了一下，用力忍住笑。
他收起手機，開始認真琢磨晚宴那天該怎麼護著顧渝蕭。
晚宴當天，溫在野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了宴會廳。
他穿了一身黑色定製西裝，領口別了一枚暗銀色領針，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會場。宴廳比上次的酒會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緻，水晶吊燈、紅絲絨桌布、鎏金燭台，一派上流社會的講究做派。
顧渝蕭比他晚到十分鐘。
少年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比酒會那套更修身，襯得他肩寬腰窄，額前碎發微微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站在門口，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到溫在野身上，快步走過來，指尖下意識揪了揪袖口，聲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軟：「溫少，你在等我嗎？」
「不等你等誰。」溫在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穿得不錯。」
顧渝蕭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我想著不能給溫少丟人……」
「又說丟人。」溫在野皺起眉，「再這麼說本少翻臉了昂。」
顧渝蕭立刻抿住嘴，彎起眼睛笑了笑，溫順地站在他身側。
晚宴的前半場風平浪靜，觥籌交錯間賓客寒暄得體。溫在野帶著顧渝蕭在會場裡走了一圈，替他擋掉了幾波不太友善的目光和議論，顧渝蕭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的，像條乖巧的小尾巴。
直到顧家主母端著酒杯出現。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禮服，妝容比上次精緻，笑意盈盈地走過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溫少，小顧，歡迎歡迎。上次酒會的事，是我不對，我一時衝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今天特意來賠罪。」
她舉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
溫在野狐疑地看著她。他總覺得這老太婆不可能突然轉性。
顧渝蕭站在他身側，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點遲疑：「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了。」
「那怎麼行呢？」顧家主母笑意更深，「我做長輩的，哪能跟晚輩計較。今晚這杯酒，是我敬你的，你若不喝，就是不原諒我了。」
她把酒杯往前遞了遞，動作優雅，姿態無可挑剔，周圍幾個賓客的目光已經好奇地投了過來。
溫在野心裡警鈴大作。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渝蕭已經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接那杯酒。指尖即將碰到杯壁的瞬間，他忽然輕輕「啊」了一聲，手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縮了回去，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片，酒液濺了一地。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顧家主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渝蕭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指尖有些發抖，聲音帶著歉疚和慌亂：「對不起，夫人……我沒拿穩……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頭時，眼尾微微泛紅，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慌張，看著極為可憐。
溫在野立刻擋到他身前，沖顧家主母揚起下巴：「不就是摔個杯子嗎，本少賠你一隻。來來來，本少名下有幾隻不錯的杯子，回頭讓人送一套到顧府上。」
顧家主母臉色幾經變幻，最終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溫少客氣了，一個杯子而已，不值什麼錢。倒是小顧，手沒傷著吧？」
「沒……沒事。」顧渝蕭縮回手，指尖微微蜷著，站在溫在野身後，聲音輕輕的，帶著餘悸。
溫在野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沒事吧？」
「嗯。」顧渝蕭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小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她剛才遞酒的時候，我看杯口有一層白色的東西……我不敢喝。」
溫在野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後怕。
他轉身看向顧家主母，目光沉了幾分：「顧夫人，這杯酒的事，回頭本少會讓人查一下的。今天晚宴的監控，想必還在吧？」
顧家主母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碎裂，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語氣冷了下來：「溫少，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溫在野扯了扯嘴角，「就是覺得，我溫在野的朋友，不該平白無故擔這種風險。您說是吧。」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帶刺。
周遭的竊竊私語聲再度響起，比剛才更密集了幾分。顧家主母臉色鐵青，卻不好當眾發作，只冷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溫在野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直到確認她不會再折返回來，才偏頭對顧渝蕭說：「走吧，本少送你回家。」
顧渝蕭跟在他身後，走出席捲著微涼夜風的大廳。
「溫少……」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詢問，「你剛才說……是真的嗎？你真的把我當朋友？」
溫在野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路燈的光斜斜落在他臉上，將那雙向來溫順的鳳眼映出一點晶瑩的亮色。
溫在野心口一軟：「廢話。不當朋友本少大晚上跑來跟你演諜戰片？」
顧渝蕭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歡喜，輕輕軟軟的：「那就好。我還怕……你只是可憐我。」
溫在野被他這個笑容晃了一下神，很快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別胡思亂想。上車，本少送你回去。」ʕ•̀ o •́ʔ
把人送到公寓樓下，溫在野坐在車裡，等樓道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掏出手機。糯嘰嘰的消息已經在十分鐘前安靜地躺著了。
糯嘰嘰不好次啦：溫少～，晚宴順利嗎？
溫在野看完消息，莫名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W叉：挺順利的，本少把人安全送回家了。
糯嘰嘰不好次啦：那就好【小兔子豎大拇指】溫少今天超帥的！我在角落裡看到你替朋友出頭的樣子了，好有安全感！
溫在野看著屏幕，嘴角又翹了起來。
他靠在座椅里，回了一條：你看到了？
糯嘰嘰不好次啦：嗯！遠遠看到了。溫少穿黑色西裝真的特別特別好看。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倒映的自己
嘴角翹著，眼睛彎著，一副被誇爽了的模樣。
他趕緊抿住嘴，把手機收起來，沖司機說了句「回家」。
車子駛入夜色。今晚的風有點涼，可他心裡暖洋洋的，像揣了杯還沒喝完的熱奶茶。
回到房間，溫在野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掏出手機，把糯嘰嘰那句「好有安全感」反覆看了兩遍，又把顧渝蕭那句「你真的把我當朋友」翻出來看了一遍。
兩個對話框並排在列表里，一上一下，像兩顆星星掛在他夜空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甩了甩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夜色靜謐，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映出兩個並排的對話頭像
兔子與布偶貓，在黑暗裡微微發光。
而另一邊公寓裡，顧渝蕭坐在書桌前，剛關掉糯嘰嘰的聊天界面，又切回大號，看著溫在野發來的「本少到家了」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
他偏過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無聲地彎了彎。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溫在野護他，護得越來越順理成章，越來越理所當然。糯嘰嘰的溫柔也正在一點一點滲透進那人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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