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誰來管管這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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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鳴竹並不好奇,但祁連雲這樣說了,他還是決定順著對方問下去:

  「為什麼?」

  祁連雲笑起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看過我書房裡的歷史書。」

  溫鳴竹當然不會看,他也從未答應過要看。他本來應當對此理直氣壯,但此時此刻卻在祁連雲促狹的笑意中莫名不自在起來,眼睛瞥向一旁:「愛說不說。」

  銀髮異瞳的嚮導頓時笑得更歡了,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溫鳴竹跟自己一起走近那根金屬柱。

  隨後,他伸出手,觸向那根高柱——

  在距離柱體幾厘米的地方,祁連雲的指尖仿佛觸碰上了什麼看不見的隔膜,一點亮藍色在他手下驟然亮起,隨後飛快向上延伸,完全覆蓋了數十米高的柱體!

  幾行大字隨著藍光的蔓延顯現在高柱上:

  『為我鎮守者萬夫莫開

  為我庇護者仁心濟世

  為我允諾者九死無悔

  為我追尋者不擇手段

  為我創造者巧奪天工

  為我探索者披荊斬棘』

  「沒有人知曉哨兵與嚮導最初的起源,但在各族的歷史記載中,哨向一族自誕生起,就是一個人口有限、在宇宙中籍籍無名的小眾種族。這支種族崇尚靈魂共鳴、推崇精神契合,不喜繁衍,並且種族內的兩種分支都有著即為重要的缺點——哨兵肉體上的強橫會受到精神力不足的轄制,嚮導精神力超凡卻又會被肉體強度的不足拖後腿。」

  「總之,雙方的生存與發展都倚仗對方的支持,不具備獨立在星海中稱霸的資本。而且這支種族過去也沒有建立政權的意識,一直是以哨向搭配結合家族經營的小規模聚居形式生存。」

  「雖然哨兵與嚮導們本人大多對這種模式很依戀,並不想做出改變,但這不妨礙在最初被某些具備強侵略屬性的種族發現時,哨向一族因此吃了大虧,由於組織鬆散,損失了不少族人。」

  「直到當年六位有勇有謀的家主、或者說初代的六大家族站出來,以自身擅長的領域為基點,統籌整個族群的資源,力挽狂瀾,扭轉危局。才驅逐了侵略者,建立了聯邦,改變了哨向一族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性,避免了這一族的滅亡。」

  「領域議會就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恰如其名,代表著最初的守護者在各自精通的領域大放異彩。議會的誕生甚至在聯邦之前——先有六大家族,後有領域議會,最後才有聯邦。」

  「塔的出現,也是六大家族為了培養能夠接下守護族群重任的後代、避免當年慘案再度發生,進而合力促成的。」

  原來如此,如果聯邦和議會最初都是因為戰爭而誕生的,那麼關於六大家族所屬星區的劃分也就容易理解多了。

  雖然六個分區在明面上地位是平等的,並未明確的被劃分排名先後,但數字在很多時候本身就有著排位的潛台詞。

  否則,完全分不出先後順序、可以彰顯平等的命名方式,不也有很多嗎?

  正因為領域議會誕生在戰爭年代,所以分屬上三區的才會是主管統領軍事、醫療、作戰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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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經銷、研發製造、對外發展這些方面,聽上去在和平發展時期更常見,也應當占據更重要的地位。然而壟斷這些領域的家族,卻分屬下三區。

  或者說,哨向這個種族雖然並非侵略性種族,但應當也屬於毫無懸念的戰鬥種族。

  至少相對於他們整體的戰鬥力而言,聯邦的科技水平對於星際種族來說實在不夠看——甚至重點點出的科技樹,除了軍工醫療,就是繁衍和與種族特性相契合的一些諸如嚮導素儲存器之類的東西。

  甚至連最基本的通訊系統都不算特別發達,更別提在民生方面有能夠大幅提高公民生活質量的技能樹。

  主打一個重點只有能打架、死不了、不滅絕,別的湊活湊活能用就行。

  也多虧是這樣,近年來他們跟智械族的摩擦才能有來有回。但凡換成一個力量路線不在發展肉身而是依賴科技的種族,分分鐘就要被智械族滅絕了。

  「你想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合理的?」短暫的沉默後,溫鳴竹問。

  出人意料的是,祁連雲搖頭否認了:「不,只是在當年戰爭時期,領域議會應運而生時,它的存在對那個時代而言是合理的。」

  時過境遷,許多東西早就變味了。

  當年組建議會的初代六大家族,想必也料想不到如今還會有放逐者這樣的存在——分明是他們的同族,但就因為等級低,便生來就淪為被放棄的耗材,毫無人權,不僅得不到聯邦的庇護,反而要被聯邦榨乾僅有的利用價值。

  也不知當年那六位站出來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家主,面對為數眾多卻又不被視作聯邦公民的放逐者,會露出何種表情。

  「……」

  溫鳴竹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將祁連雲的簡要介紹與自己過往搜集到的零散信息結合,他很快理解了其中關竅,心中也有了相應的計較。他的視線落在石碑上,往下數到第三條,也就是理論上對應著祁家的那一條——

  「為我允諾者九死無悔」

  「……你們家對外的形象竟然是一諾千金?」

  或許是他語氣里的懷疑太明顯,祁連雲開口回答前先撇了撇嘴:

  「其實這六條都是戰爭年代流傳下來的家訓了,我家這條所指的也是戰爭年代承接軍令後不懼犧牲死戰不退……喂喂!幹嘛露出這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就算是現在我家也是很信守承諾的好吧?難道我是什麼經常失信的人嗎?」

  那倒也確實還沒有。

  溫鳴竹誠實地搖搖頭,又遵從內心地點點頭。

  因為太過熟悉對方秉性而完全領會了對方肢體動作所表示含義的祁連云:「……」

  他氣得想叨狼。

  不虧待自己的憤怒小鳥也確實叨了。溫鳴竹一天中第二次把啃了自己一嘴口水的小鳥從身上薅下來,餘光瞥了一眼一旁蹲在行李箱旁當樹樁的林遲,覺得他們倆的作風真是相當差勁兒了。

  總不能仗著林遲比宋清逸木頭,看著他們吃嘴子也半點反應都沒有,疑似什麼都看不懂,就肆無忌憚胡來吧。

  這對青少年的壞影響不可估量。

  被推開的祁連雲顯然很不滿意,不滿意他接吻時分神關注別人,更不滿意他推開自己,還沒等他收回視線,就揪起了他的衣領,狠狠道:「阿竹,你完蛋了!」

  「哦。」哨兵的那雙綠眼睛淡淡瞟過來,與最初被撿回來時相比,肉眼可見地日漸肆無忌憚了,「我又完蛋了。」

  「我說一起洗就一起洗。」祁連雲又開始舊話重提,這一次沒再給對方拒絕的餘地,話落緊接著威脅道,「你要敢鎖門,我今天非要讓你體會一把什麼叫顏面掃地不可!」

  溫鳴竹狐疑地掃了他一眼:「不要鏡子。」

  「哈,你提醒我了,我該給浴室裝面全身鏡的!……今天就買。」

  「……」當他點菜呢?

  溫鳴竹不想說任何不要了,再點下去他怕菜太多他吃不下。但習慣性想跟對方對著來的本能反應實在沒那麼好抑制,他沒忍住多嘴欠了一句:「小少爺待遇很一般啊,之前宿舍里竟然連面鏡子都沒有嗎?」

  祁連雲神情一頓,隨後唇角戲謔地揚起來,沒有糾正他故意混淆概念的嘲諷,反倒壞笑著應下了:

  「嗯嗯,是呀,沒有鏡子……但是有窗戶呢。還是一整面在白天亮堂堂的落地窗哦~」

  「?」

  「是的是的,我懂,阿竹你很想試試!我就知道我們心有靈犀,我也迫不及待了——時間寶貴,我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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