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不是我的嚮導
祁連雲並未誇張，溫鳴竹確實沒什麼反抗他的可能，他也確實做好了強取豪奪的準備。不如說溫鳴竹剛失憶時的坦然接受和配合才在他意料之外，後來對方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他想把自己納入後宮」時的激烈反抗也算回歸了他預料中的軌道。
就算溫鳴竹不願意，他也還是會把人帶走。
數日航行後他們按照計劃順利抵達了第二主星，在巫家旗下那家直屬醫院辦理好手續。醫生為溫鳴竹檢查完病情，大感意外，寫了病例開了藥，安排好常規治療方案，又誇了一通祁連雲年少有為小小年紀對精神力的運用水平這麼高。
也不知巫靈是不是有意替祁連雲隱瞞了身份，沒有提前知會那醫生。而只檢查哨兵也看不出其嚮導具體的級別，最多能判斷出祁連雲是個高級嚮導。
s級嚮導在平民中屬於基因彩票，鳳毛麟角，但a級b級的高級嚮導還是偶爾能碰見的。醫生當然也想不到祁家小少爺這種級別的嚮導會剛成年就跟個來歷不明的野哨兵長期結合了，因此完全沒有認出祁連雲，只當他是個b級左右求關係求到巫靈那裡的平民嚮導。
巫靈向來樂善好施，這種事不稀罕。若非如此，祁連雲還不方便明目張胆走她的關係。
被誤判了等級也不奇怪，畢竟祁連雲是攻擊型嚮導，本來就不擅長救人。
有此誤會正合祁連雲的意，他當然不會主動說破，只是若有所思點點頭。
隨後便聽那醫生又對溫鳴竹說：
「你的情況很罕見，按理說你早就過了精神域發育的年齡了，但現在你的精神域不知為何處在發育期，精神圖景卻已經定型了，二者的不匹配導致你的精神域無法正常容納精神圖景，所以你的精神圖景在精神域中呈現出異常摺疊現象。」
大概可以將哨向的精神圖景理解成一組樂高，將精神域理解成一塊擺放樂高的毯子。正常人的精神域與自己精神圖景的面積都是匹配的。高等級的哨向精神圖景內容物多，精神域也大；低等級的哨兵精神域小，但精神圖景內容物也少。有瀑布的面積就建瀑布，有水潭的面積就建水潭。所以不論他們的精神域有多大，都足夠鋪展開自己的精神圖景，精神圖景在他們的精神域中像是拼裝完成平攤在地面上的風景或建築物。
而溫鳴竹現今的精神域面積相當狹小，精神圖景內容物卻半點也不少，就好似硬要往容量有限的行李箱中塞一座珠穆朗瑪峰，不僅只能把他的精神圖景拆開揉碎了儘量壓縮空間，還會把他的精神域撐爆。
「導致你精神力解離和狂亂症狀的大概率正是這一罕見現象，精神圖景的異常拆解導致了精神力解離，精神域難以負荷造成了狂亂症狀……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因為這位嚮導小哥的急救措施到位，你的精神圖景碎得不是很徹底，藥物控制和嚮導的精神疏導都能為你重構精神圖景，嚮導素也能緩解你精神域的壓力。」
「限制大部分哨兵等級的其實是精神圖景的大小，很少見有哨兵的精神圖景比自己的精神域大，你這個年齡，這種現象也不像是天生的，之前有過什麼特殊經歷嗎？」
失憶了的溫鳴竹自然搖頭。
「這樣啊。」醫生有些失望，但還是繼續道，「這種情況下按理說你有兩種治療方案可選，一種是放棄部分精神圖景，慢慢削減自己精神圖景的面積，直到你的精神域能裝下精神圖景為止；另一種是拓寬精神域面積，同時重建精神圖景，同樣是直到精神域能容納精神圖景為止。」
「選擇哪種方案都不影響治療你的精神力解離和狂亂症狀，你調養一段時間把這二者治癒就可以正常出院，走哪條治療路線影響的是後續的長期治療，你可以自己選。按理說我該向你推薦後者，畢竟這次異常發育對你而言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如果能藉機拓寬精神域，你有二次發育升到更高等級的可能……但是很遺憾，我們醫院沒條件提供第二種治療，如果選擇這條路，你需要自行謀求出路。」
「為什麼你們不能治療？」祁連雲立刻問，「缺了儀器藥劑？」
「不是，是缺人。想在他的精神圖景廢墟間替他拓寬精神域，這種程度的微操，現在的機器做不到，必須人力來做，而且只能是高級嚮導。」
祁連雲當即毛遂自薦：「我不行嗎？」
「……可能差一點。」醫生委婉道，「至少要a級，或許a級都勉強。我們院內現在也沒有a級以上的駐院專家嚮導，而且他……」
他望了溫鳴竹一眼，沒有說下去。
顯然，在他看來，就算溫鳴竹有二次發育的可能，他現在也只是個f級以下的哨兵，能有b級嚮導願意與他長期結合已經算他走了狗屎運，他大概是不可能找到s級嚮導幫忙做拓寬精神域這種麻煩活的。
「所以我更推薦第一種，雖然治療完成後他會停留在如今的等級，但對病人當前的情況來說更可行。」
他說完，見病人及其家屬都沒再有異議，於是轉頭叮囑溫鳴竹：「你的嚮導條件很好，也肯為你花心思。住院這段時間讓他像之前一樣每天給你提供嚮導素，好好養著你的精神域，很快你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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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鳴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望了沉思中的祁連雲一眼，隨後才冷漠開口，說了這場對話中他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話：
「他不是我的嚮導。」
祁連雲猛地轉過臉看他。
不只是他，一時間房間內所有人都看向了溫鳴竹，但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只是坐在椅子上，平靜地抬起頭與祁連雲對視。
分明身處低位，只能仰視，可他在氣勢上竟分毫沒有落於下風，那雙冷淡似冰的綠眸中盛滿挑釁。
祁連雲指甲掐進了掌心，不自覺快速吸了兩口氣，依舊感覺血往上涌。好似他迎頭挨了誰一拳，此刻搖搖欲墜，馬上要一頭栽倒在這裡。
……他們實在太熟悉彼此了。
只消一眼，他便能完全讀懂那個眼神的含義：
有種你現在、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揍死我？
就算溫鳴竹不願意，他也還是會把人帶走。
數日航行後他們按照計劃順利抵達了第二主星，在巫家旗下那家直屬醫院辦理好手續。醫生為溫鳴竹檢查完病情，大感意外，寫了病例開了藥，安排好常規治療方案，又誇了一通祁連雲年少有為小小年紀對精神力的運用水平這麼高。
也不知巫靈是不是有意替祁連雲隱瞞了身份，沒有提前知會那醫生。而只檢查哨兵也看不出其嚮導具體的級別，最多能判斷出祁連雲是個高級嚮導。
s級嚮導在平民中屬於基因彩票，鳳毛麟角，但a級b級的高級嚮導還是偶爾能碰見的。醫生當然也想不到祁家小少爺這種級別的嚮導會剛成年就跟個來歷不明的野哨兵長期結合了，因此完全沒有認出祁連雲，只當他是個b級左右求關係求到巫靈那裡的平民嚮導。
巫靈向來樂善好施，這種事不稀罕。若非如此，祁連雲還不方便明目張胆走她的關係。
被誤判了等級也不奇怪，畢竟祁連雲是攻擊型嚮導，本來就不擅長救人。
有此誤會正合祁連雲的意，他當然不會主動說破，只是若有所思點點頭。
隨後便聽那醫生又對溫鳴竹說：
「你的情況很罕見，按理說你早就過了精神域發育的年齡了，但現在你的精神域不知為何處在發育期，精神圖景卻已經定型了，二者的不匹配導致你的精神域無法正常容納精神圖景，所以你的精神圖景在精神域中呈現出異常摺疊現象。」
大概可以將哨向的精神圖景理解成一組樂高，將精神域理解成一塊擺放樂高的毯子。正常人的精神域與自己精神圖景的面積都是匹配的。高等級的哨向精神圖景內容物多，精神域也大；低等級的哨兵精神域小，但精神圖景內容物也少。有瀑布的面積就建瀑布，有水潭的面積就建水潭。所以不論他們的精神域有多大，都足夠鋪展開自己的精神圖景，精神圖景在他們的精神域中像是拼裝完成平攤在地面上的風景或建築物。
而溫鳴竹現今的精神域面積相當狹小，精神圖景內容物卻半點也不少，就好似硬要往容量有限的行李箱中塞一座珠穆朗瑪峰，不僅只能把他的精神圖景拆開揉碎了儘量壓縮空間，還會把他的精神域撐爆。
「導致你精神力解離和狂亂症狀的大概率正是這一罕見現象，精神圖景的異常拆解導致了精神力解離，精神域難以負荷造成了狂亂症狀……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因為這位嚮導小哥的急救措施到位，你的精神圖景碎得不是很徹底，藥物控制和嚮導的精神疏導都能為你重構精神圖景，嚮導素也能緩解你精神域的壓力。」
「限制大部分哨兵等級的其實是精神圖景的大小，很少見有哨兵的精神圖景比自己的精神域大，你這個年齡，這種現象也不像是天生的，之前有過什麼特殊經歷嗎？」
失憶了的溫鳴竹自然搖頭。
「這樣啊。」醫生有些失望，但還是繼續道，「這種情況下按理說你有兩種治療方案可選，一種是放棄部分精神圖景，慢慢削減自己精神圖景的面積，直到你的精神域能裝下精神圖景為止；另一種是拓寬精神域面積，同時重建精神圖景，同樣是直到精神域能容納精神圖景為止。」
「選擇哪種方案都不影響治療你的精神力解離和狂亂症狀，你調養一段時間把這二者治癒就可以正常出院，走哪條治療路線影響的是後續的長期治療，你可以自己選。按理說我該向你推薦後者，畢竟這次異常發育對你而言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如果能藉機拓寬精神域，你有二次發育升到更高等級的可能……但是很遺憾，我們醫院沒條件提供第二種治療，如果選擇這條路，你需要自行謀求出路。」
「為什麼你們不能治療？」祁連雲立刻問，「缺了儀器藥劑？」
「不是，是缺人。想在他的精神圖景廢墟間替他拓寬精神域，這種程度的微操，現在的機器做不到，必須人力來做，而且只能是高級嚮導。」
祁連雲當即毛遂自薦：「我不行嗎？」
「……可能差一點。」醫生委婉道，「至少要a級，或許a級都勉強。我們院內現在也沒有a級以上的駐院專家嚮導，而且他……」
他望了溫鳴竹一眼，沒有說下去。
顯然，在他看來，就算溫鳴竹有二次發育的可能，他現在也只是個f級以下的哨兵，能有b級嚮導願意與他長期結合已經算他走了狗屎運，他大概是不可能找到s級嚮導幫忙做拓寬精神域這種麻煩活的。
「所以我更推薦第一種，雖然治療完成後他會停留在如今的等級，但對病人當前的情況來說更可行。」
他說完，見病人及其家屬都沒再有異議，於是轉頭叮囑溫鳴竹：「你的嚮導條件很好，也肯為你花心思。住院這段時間讓他像之前一樣每天給你提供嚮導素，好好養著你的精神域，很快你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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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鳴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望了沉思中的祁連雲一眼，隨後才冷漠開口，說了這場對話中他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話：
「他不是我的嚮導。」
祁連雲猛地轉過臉看他。
不只是他，一時間房間內所有人都看向了溫鳴竹，但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只是坐在椅子上，平靜地抬起頭與祁連雲對視。
分明身處低位，只能仰視，可他在氣勢上竟分毫沒有落於下風，那雙冷淡似冰的綠眸中盛滿挑釁。
祁連雲指甲掐進了掌心，不自覺快速吸了兩口氣，依舊感覺血往上涌。好似他迎頭挨了誰一拳，此刻搖搖欲墜，馬上要一頭栽倒在這裡。
……他們實在太熟悉彼此了。
只消一眼，他便能完全讀懂那個眼神的含義：
有種你現在、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