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個人的休息日
「想看？」
哥倫比亞已經走過店門三步，又被牽著手帶了回來。桑多涅沒有回答，只轉身面對櫥窗里一排顏色各異的玻璃髮夾；店還沒有開，晨光從街道另一側照過來，將藍色、紅色與透明小花投在木架上。
「九點開門。」
「還有七分鐘。」
「所以先去吃早飯。」
桑多涅說完並沒有繼續沿原來的方向走，而是拉著她拐進旁邊小巷。今天半天都沒有排練、委託或朋友臨時到訪，共同日曆上只寫了「休息」，後面沒有地點。哥倫比亞原本提出隨便走，桑多涅卻在出門前查了三家早餐店和兩條街的營業時間，只是不打算把這件事講得像一份行程說明。
小巷盡頭是一家剛擺好桌椅的麵包房。黃油與烤蘋果的香氣從門裡漫出來，哥倫比亞停了一下：「你來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昨天路過，看見菜單。」
「昨天我們沒有走這條路。」
桑多涅推門的動作頓了半拍：「我回家以後又出來了一次。」
「為什麼？」
「買牛奶。」
「牛奶店在另一邊。」
「……順便繞路。」
哥倫比亞沒有繼續拆穿，只輕輕笑著跟進去。麵包房裡只有靠窗兩桌有人，她們選了角落位置。桑多涅點黑咖啡與火腿可頌，哥倫比亞在蘋果卷、蜂蜜小蛋糕和覆盆子麵包之間看了很久，最後每樣都要了一份。
「你吃得完？」桑多涅問。
「每樣吃一半。」
「剩下的呢？」
「桑多涅也在休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休息不是為了替你吃三份早餐。」
哥倫比亞將菜單合上，十分自然地補充：「那每樣吃三分之二。」
結果蘋果卷歸桑多涅吃掉最後一口，蜂蜜蛋糕打包，覆盆子麵包則因為太好吃，被哥倫比亞完整吃完。桑多涅對此沒有發表評論，只在結帳時多買了一個，放進紙袋。
離開麵包房，玻璃髮夾店已經開門。哥倫比亞走到櫥窗前，桑多涅卻先推門進去。店內陳列的不只有髮夾，還有胸針、細鏈與小巧的帽飾。她讓店員取出那枚深藍色玻璃花，放在哥倫比亞的紫紅髮尾旁比了比。
「太暗。」她說。
「我覺得好看。」哥倫比亞答。
「會被頭髮吃掉。」
「頭髮不吃玻璃。」
「我是說看不出來。」
店員忍著笑，又拿出一枚接近月白的透明髮夾。桑多涅將它別到白色羽飾下方，退後半步。玻璃在烏黑長髮間亮起一小點光，不搶覆眼帶，也不顯得多餘。
「這個。」她說。
「給我？」
「不然給誰？法潔歐沒有頭髮。」
哥倫比亞摸到髮夾邊緣，對著鏡子偏了偏頭：「桑多涅昨天繞路，是來看這個嗎？」
「昨天店關了，我只看見櫥窗。」
「所以是。」
「我本來只是想看。今天戴著合適才買。」
「嗯。」
這一聲很輕，配著指尖停在髮夾上的動作，已經足夠。桑多涅反倒覺得自己剛才解釋得太多，轉身去付款。背後的發條在安靜店裡響得清楚，她索性不管，讓它按自己的速度轉。
走出店門以後，哥倫比亞從街邊玻璃里看了三次新髮夾。第三次，她忽然停下，伸手碰了碰桑多涅的白金頭飾。
「你也要一個。」
「我不要。」
「這樣只有我抵達了。」
「別把禮物那套搬過來。」
哥倫比亞環顧四周，視線落到路邊賣紙花的小攤。她買了一朵紅色小紙花，趁桑多涅低頭找零錢時別到她黑紅飾帶旁。
「現在一起。」
紙花做得很普通，邊緣還有一道沒折齊。桑多涅摸了一下，沒取，只說：「風大一點就會掉。」
「掉了再撿。」
「你負責。」
「好。」
她們沿商業街慢慢往前走。原計劃是去舊書市，路過廣場時卻碰上一群人在搭露天棋桌。木牌上寫著「十分鐘快棋，贏者得一杯檸檬汽水」。哥倫比亞停在圍觀人群後，聽棋子落盤的聲音。
「想玩？」桑多涅問。
「汽水很黃。」
「你看的是獎品？」
「也看棋。」
桑多涅直接拉她去登記。兩個人各分到一桌，哥倫比亞甚至沒來得及問規則，便被對面的老人招手坐下。她熟悉基本走法，快棋卻下得隨心所欲：為了讓兩枚棋子待在一起，錯過了明顯的進攻；下一步又突然吃掉對方最重要的子，自己還不清楚為什麼老人沉默了。
桑多涅在旁邊那桌下得更快。她原本只想贏一杯汽水，卻被對手連續挑釁兩次，十分鐘後已經坐直身體，眼睛盯得一動不動。最後一枚棋子落下，她贏得很乾脆，伸手去拿獎品時，才發現哥倫比亞早已輸了，正坐在旁邊喝別人送的半杯汽水。
「你哪來的？」
「那位先生說我把他的棋走得很有意思。」
「你輸了還有獎品？」
「他有兩杯。」
桑多涅看著自己辛苦贏來的那杯，又看她手裡那杯，忽然覺得這場比賽的結構不太公平。
哥倫比亞把自己的杯子遞過來：「這一杯比較甜。」
「為什麼？」
「我喝過了。」
「這不能讓檸檬汽水變甜。」
「桑多涅可以試。」
桑多涅沒接那一杯，只將自己贏來的遞到她嘴邊：「喝你的。這個也給你。」
「你不喝？」
「太酸。」
她剛才只嘗了一口便決定不要。哥倫比亞接過第二杯，一手一杯，像在廣場上突然擁有了兩盞很黃的小燈。
舊書市因此晚到了半小時。等她們走到河堤，攤主們已經支起遮陽棚。桑多涅直奔音樂與機械類舊書，哥倫比亞卻在第一排明信片前停下。每張畫的都是同一座城市不同季節，其中一張把冬天的港口畫成了紫色。
「海不會這麼紫。」桑多涅說。
「傍晚會。」
「這張是中午，鐘樓影子在正下方。」
「畫家可以讓中午晚一點。」
桑多涅知道她在故意鑽話里的空子，仍被這句帶得重新看了一遍畫。紫色海面確實不真實，卻很好看。她買下明信片，沒問要寄給誰。
哥倫比亞則在旁邊找到一本缺封面的舊歌集。前幾頁有鉛筆寫下的呼吸標記，後面夾著一張麵包店收據。她站著翻完一首，神情漸漸認真。
「想要？」桑多涅問。
「裡面有一首我沒唱過。」
「那就拿。」
「缺了最後兩頁。」
「先唱有的。」
哥倫比亞點頭，將歌集抱進懷裡。這一次沒有給物品安排身份，也沒有把缺頁說成它主動離開。她只是喜歡那首曲子，想把現有的部分帶回家。
午飯原本計劃在河邊餐館。走到半路，街口傳來一陣手風琴聲，旁邊的小廣場正在辦臨時食品集市。烤洋蔥、燉肉與甜漿果的香味混在一起，幾張長桌已經坐滿一半。
「改這裡。」桑多涅說。
哥倫比亞偏過頭：「不是去餐館嗎？」
「這裡看起來更好吃。」
「你訂位了。」
「取消就行。」
桑多涅當場打電話取消。原先查過的路線到這裡便作廢，她領著哥倫比亞去買燉肉麵包與一份覆著糖霜的漿果餅，在長桌最末坐下。手風琴手換了輕快曲子，旁邊幾個孩子跟著拍桌，節奏亂得很有熱情。
哥倫比亞聽了一會兒，指尖在桌沿輕敲。她沒有上台，也沒有把整個集市變成演出，只在一段間奏結束後說：「第二段可以再慢一點。」
「去告訴他？」桑多涅問。
「今天休息。」
「那就坐著聽。」
她們把麵包吃完，漿果餅剩最後一角。哥倫比亞切成兩份，其中一份明顯大一些，推到桑多涅面前。
「為什麼我的大？」
「早上你替我吃了蘋果卷。」
「那是你剩的。」
「現在補給你。」
桑多涅拿走小的那塊，把大的推回去：「你下午還要試新歌。」
「休息日也需要力氣？」
「唱歌不看日曆。」
哥倫比亞沒有再推，低頭吃掉。她們在集市坐到手風琴換了第三首曲子，才重新上路。
半天的最後一站也由桑多涅決定。她沒有去原先查好的咖啡店，而是帶哥倫比亞登上一輛剛到站的老式有軌車。線路繞城一周，經過港口、舊街與她們平時很少去的北坡，終點仍回到離家兩條街的地方。
「這班會坐四十分鐘。」哥倫比亞說。
「我知道。」
「去哪裡？」
「哪裡都不去。坐完回來。」
哥倫比亞想了一下，靠上她的肩：「桑多涅把休息安排成了移動。」
「你不想坐？」
「想。」
車廂里人不多，她們坐在最後一排。北坡的樹影從窗外掠過，港口吊臂在遠處緩慢移動。哥倫比亞翻開新買的歌集，用很低的聲音試了兩句陌生旋律；桑多涅看著那張紫色海面的明信片，偶爾替她按住被風吹起的書頁。
回到起點時，紙花仍好好別在黑紅飾帶旁。桑多涅主動伸手，哥倫比亞便將手指放進去。兩個人帶著髮夾、舊歌集、明信片與沒吃完的蜂蜜蛋糕走完最後兩條街。
這半天沒有完成任何重要任務，也沒有得到必須帶回家的結論。路線改了兩次，午餐換了地方，原定咖啡店最終沒有去。桑多涅卻已經在家門口問：「下次去北坡下車走走？」
哥倫比亞摸了摸發間那點月白色的光：「好。還坐最後一排。」
「看情況。」
「桑多涅會提前看座位嗎？」
「不會。」
「會繞路去看車嗎？」
「哥倫比亞，你今天話很多。」
門一開，哥倫比亞笑著先跑進去。桑多涅追了兩步，最終只抓住她的袖口。蜂蜜蛋糕在紙袋裡晃了晃，幸好沒有翻。
她們的休息日到這裡還沒結束。下午沒有安排，晚飯也沒有決定。那正是休息最合適的樣子。
哥倫比亞已經走過店門三步，又被牽著手帶了回來。桑多涅沒有回答，只轉身面對櫥窗里一排顏色各異的玻璃髮夾；店還沒有開，晨光從街道另一側照過來，將藍色、紅色與透明小花投在木架上。
「九點開門。」
「還有七分鐘。」
「所以先去吃早飯。」
桑多涅說完並沒有繼續沿原來的方向走，而是拉著她拐進旁邊小巷。今天半天都沒有排練、委託或朋友臨時到訪，共同日曆上只寫了「休息」，後面沒有地點。哥倫比亞原本提出隨便走，桑多涅卻在出門前查了三家早餐店和兩條街的營業時間，只是不打算把這件事講得像一份行程說明。
小巷盡頭是一家剛擺好桌椅的麵包房。黃油與烤蘋果的香氣從門裡漫出來，哥倫比亞停了一下：「你來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昨天路過，看見菜單。」
「昨天我們沒有走這條路。」
桑多涅推門的動作頓了半拍：「我回家以後又出來了一次。」
「為什麼？」
「買牛奶。」
「牛奶店在另一邊。」
「……順便繞路。」
哥倫比亞沒有繼續拆穿，只輕輕笑著跟進去。麵包房裡只有靠窗兩桌有人，她們選了角落位置。桑多涅點黑咖啡與火腿可頌，哥倫比亞在蘋果卷、蜂蜜小蛋糕和覆盆子麵包之間看了很久，最後每樣都要了一份。
「你吃得完？」桑多涅問。
「每樣吃一半。」
「剩下的呢？」
「桑多涅也在休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休息不是為了替你吃三份早餐。」
哥倫比亞將菜單合上，十分自然地補充：「那每樣吃三分之二。」
結果蘋果卷歸桑多涅吃掉最後一口，蜂蜜蛋糕打包，覆盆子麵包則因為太好吃，被哥倫比亞完整吃完。桑多涅對此沒有發表評論，只在結帳時多買了一個，放進紙袋。
離開麵包房，玻璃髮夾店已經開門。哥倫比亞走到櫥窗前，桑多涅卻先推門進去。店內陳列的不只有髮夾，還有胸針、細鏈與小巧的帽飾。她讓店員取出那枚深藍色玻璃花，放在哥倫比亞的紫紅髮尾旁比了比。
「太暗。」她說。
「我覺得好看。」哥倫比亞答。
「會被頭髮吃掉。」
「頭髮不吃玻璃。」
「我是說看不出來。」
店員忍著笑，又拿出一枚接近月白的透明髮夾。桑多涅將它別到白色羽飾下方，退後半步。玻璃在烏黑長髮間亮起一小點光，不搶覆眼帶，也不顯得多餘。
「這個。」她說。
「給我？」
「不然給誰？法潔歐沒有頭髮。」
哥倫比亞摸到髮夾邊緣，對著鏡子偏了偏頭：「桑多涅昨天繞路，是來看這個嗎？」
「昨天店關了，我只看見櫥窗。」
「所以是。」
「我本來只是想看。今天戴著合適才買。」
「嗯。」
這一聲很輕，配著指尖停在髮夾上的動作，已經足夠。桑多涅反倒覺得自己剛才解釋得太多，轉身去付款。背後的發條在安靜店裡響得清楚，她索性不管，讓它按自己的速度轉。
走出店門以後，哥倫比亞從街邊玻璃里看了三次新髮夾。第三次，她忽然停下，伸手碰了碰桑多涅的白金頭飾。
「你也要一個。」
「我不要。」
「這樣只有我抵達了。」
「別把禮物那套搬過來。」
哥倫比亞環顧四周，視線落到路邊賣紙花的小攤。她買了一朵紅色小紙花，趁桑多涅低頭找零錢時別到她黑紅飾帶旁。
「現在一起。」
紙花做得很普通，邊緣還有一道沒折齊。桑多涅摸了一下，沒取，只說：「風大一點就會掉。」
「掉了再撿。」
「你負責。」
「好。」
她們沿商業街慢慢往前走。原計劃是去舊書市，路過廣場時卻碰上一群人在搭露天棋桌。木牌上寫著「十分鐘快棋，贏者得一杯檸檬汽水」。哥倫比亞停在圍觀人群後，聽棋子落盤的聲音。
「想玩？」桑多涅問。
「汽水很黃。」
「你看的是獎品？」
「也看棋。」
桑多涅直接拉她去登記。兩個人各分到一桌，哥倫比亞甚至沒來得及問規則，便被對面的老人招手坐下。她熟悉基本走法，快棋卻下得隨心所欲：為了讓兩枚棋子待在一起，錯過了明顯的進攻；下一步又突然吃掉對方最重要的子，自己還不清楚為什麼老人沉默了。
桑多涅在旁邊那桌下得更快。她原本只想贏一杯汽水，卻被對手連續挑釁兩次，十分鐘後已經坐直身體，眼睛盯得一動不動。最後一枚棋子落下，她贏得很乾脆，伸手去拿獎品時，才發現哥倫比亞早已輸了，正坐在旁邊喝別人送的半杯汽水。
「你哪來的？」
「那位先生說我把他的棋走得很有意思。」
「你輸了還有獎品？」
「他有兩杯。」
桑多涅看著自己辛苦贏來的那杯，又看她手裡那杯，忽然覺得這場比賽的結構不太公平。
哥倫比亞把自己的杯子遞過來：「這一杯比較甜。」
「為什麼？」
「我喝過了。」
「這不能讓檸檬汽水變甜。」
「桑多涅可以試。」
桑多涅沒接那一杯，只將自己贏來的遞到她嘴邊：「喝你的。這個也給你。」
「你不喝？」
「太酸。」
她剛才只嘗了一口便決定不要。哥倫比亞接過第二杯，一手一杯，像在廣場上突然擁有了兩盞很黃的小燈。
舊書市因此晚到了半小時。等她們走到河堤，攤主們已經支起遮陽棚。桑多涅直奔音樂與機械類舊書，哥倫比亞卻在第一排明信片前停下。每張畫的都是同一座城市不同季節，其中一張把冬天的港口畫成了紫色。
「海不會這麼紫。」桑多涅說。
「傍晚會。」
「這張是中午，鐘樓影子在正下方。」
「畫家可以讓中午晚一點。」
桑多涅知道她在故意鑽話里的空子，仍被這句帶得重新看了一遍畫。紫色海面確實不真實，卻很好看。她買下明信片，沒問要寄給誰。
哥倫比亞則在旁邊找到一本缺封面的舊歌集。前幾頁有鉛筆寫下的呼吸標記，後面夾著一張麵包店收據。她站著翻完一首，神情漸漸認真。
「想要？」桑多涅問。
「裡面有一首我沒唱過。」
「那就拿。」
「缺了最後兩頁。」
「先唱有的。」
哥倫比亞點頭，將歌集抱進懷裡。這一次沒有給物品安排身份，也沒有把缺頁說成它主動離開。她只是喜歡那首曲子，想把現有的部分帶回家。
午飯原本計劃在河邊餐館。走到半路，街口傳來一陣手風琴聲，旁邊的小廣場正在辦臨時食品集市。烤洋蔥、燉肉與甜漿果的香味混在一起，幾張長桌已經坐滿一半。
「改這裡。」桑多涅說。
哥倫比亞偏過頭：「不是去餐館嗎？」
「這裡看起來更好吃。」
「你訂位了。」
「取消就行。」
桑多涅當場打電話取消。原先查過的路線到這裡便作廢，她領著哥倫比亞去買燉肉麵包與一份覆著糖霜的漿果餅，在長桌最末坐下。手風琴手換了輕快曲子，旁邊幾個孩子跟著拍桌，節奏亂得很有熱情。
哥倫比亞聽了一會兒，指尖在桌沿輕敲。她沒有上台，也沒有把整個集市變成演出，只在一段間奏結束後說：「第二段可以再慢一點。」
「去告訴他？」桑多涅問。
「今天休息。」
「那就坐著聽。」
她們把麵包吃完，漿果餅剩最後一角。哥倫比亞切成兩份，其中一份明顯大一些，推到桑多涅面前。
「為什麼我的大？」
「早上你替我吃了蘋果卷。」
「那是你剩的。」
「現在補給你。」
桑多涅拿走小的那塊，把大的推回去：「你下午還要試新歌。」
「休息日也需要力氣？」
「唱歌不看日曆。」
哥倫比亞沒有再推，低頭吃掉。她們在集市坐到手風琴換了第三首曲子，才重新上路。
半天的最後一站也由桑多涅決定。她沒有去原先查好的咖啡店，而是帶哥倫比亞登上一輛剛到站的老式有軌車。線路繞城一周，經過港口、舊街與她們平時很少去的北坡，終點仍回到離家兩條街的地方。
「這班會坐四十分鐘。」哥倫比亞說。
「我知道。」
「去哪裡？」
「哪裡都不去。坐完回來。」
哥倫比亞想了一下，靠上她的肩：「桑多涅把休息安排成了移動。」
「你不想坐？」
「想。」
車廂里人不多，她們坐在最後一排。北坡的樹影從窗外掠過，港口吊臂在遠處緩慢移動。哥倫比亞翻開新買的歌集，用很低的聲音試了兩句陌生旋律；桑多涅看著那張紫色海面的明信片，偶爾替她按住被風吹起的書頁。
回到起點時，紙花仍好好別在黑紅飾帶旁。桑多涅主動伸手，哥倫比亞便將手指放進去。兩個人帶著髮夾、舊歌集、明信片與沒吃完的蜂蜜蛋糕走完最後兩條街。
這半天沒有完成任何重要任務，也沒有得到必須帶回家的結論。路線改了兩次，午餐換了地方，原定咖啡店最終沒有去。桑多涅卻已經在家門口問：「下次去北坡下車走走？」
哥倫比亞摸了摸發間那點月白色的光：「好。還坐最後一排。」
「看情況。」
「桑多涅會提前看座位嗎？」
「不會。」
「會繞路去看車嗎？」
「哥倫比亞，你今天話很多。」
門一開，哥倫比亞笑著先跑進去。桑多涅追了兩步，最終只抓住她的袖口。蜂蜜蛋糕在紙袋裡晃了晃，幸好沒有翻。
她們的休息日到這裡還沒結束。下午沒有安排，晚飯也沒有決定。那正是休息最合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