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片碎瓷斬接界印!白衡臉色終於變了,蘇長青開始算總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咔。

  那一聲裂響,很輕。

  輕得不像是天上那枚高高在上的接界印被斬開,倒像是誰在耳邊,不小心捏碎了一片薄冰。

  可也正因為輕,才更讓人頭皮發麻。

  因為所有人都聽見了。

  聽得清清楚楚。

  太極殿前,方才還被那枚接界印壓得發白、發冷、發滯的氣機,在這一刻,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撬開了一道縫。

  風先回來了。

  緊接著,是聲音。

  是衣袍摩擦,是茶盞輕震,是人群里一片壓不住的抽氣聲。

  而後,才是所有人真正看清高天之上的畫面——

  那枚銀白色、薄如天羅、正緩緩下壓的接界印,印面中央,赫然多出了一道極細極直的裂痕。

  裂痕不長。

  甚至只占了整個印面不到十分之一。

  可它確確實實存在。

  像一張鋪得再整齊、再冰冷、再象徵權柄與接管的紙,被人拿指尖隨手劃了一道口子。

  這口子不大。

  卻足夠讓整張紙,失了那股完滿無缺的高高在上。

  天穹裂痕前。

  白衡那張始終冷白如玉、幾乎看不出情緒起伏的臉,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確到所有人都能看見的變化。

  不是慍怒。

  而是——微微一滯。

  像他自己也沒想到。

  自己親手祭出的接界印,竟會被下方那人用一片茶杯碎瓷,直接斬開。

  這一瞬間,太極殿前所有人的心都像被狠狠提了一下。

  隨後,又重重落回去。

  落得比剛才更穩。

  雷無桀最先反應過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下一刻便猛地一拍大腿。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好!!!」

  「老闆牛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破印不頂用!」

  他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直接把場中那股被高天威壓硬壓出來的沉悶給衝散了大半。

  無雙眼底也驟然亮了一下。

  他看得最清楚。

  剛才那不是單純的「力大斬裂」。

  而是蘇長青用那片碎瓷,在白衡接界印最核心、也是最講究「接管秩序閉環」的那一點上,准得可怕地切了一下。

  就那一下。

  不多不少。

  卻正好把它最完整的那口氣給切斷了。

  像廚子剖魚,一刀下去,不傷別處,只斷最關鍵那根筋。

  這已經不是強。

  這是強到連對方權柄的結構都一眼看透了。

  司空長風更是激動得手都抖了,抱著帳冊在那裡連連吸氣。

  「裂了!」

  「真裂了!」

  「好好好,這下好了!」

  蕭瑟原本已經習慣他這種遇事先算帳的德行,可這會兒聽見還是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好什麼?」

  司空長風眼神發亮,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接界印都能斬,這說明什麼?」

  「說明接引使的牌面,已經破了一半!」

  「牌面一破,氣勢就弱。」

  「氣勢一弱,接下來無論蘇先生怎麼收拾他,都更順理成章。」

  「到時候第三場、第四場、甚至接引使專場,還不得賣瘋了?!」

  蕭瑟沉默兩息,竟一時間挑不出他這套邏輯哪裡不對。

  因為事實就是——

  白衡的那層「高不可攀」的殼,已經被那一片碎瓷,當著滿城人的面,砍出了一道口子。

  這種口子一旦開了,就再難補回去。

  人就是這樣。

  你若一直高懸雲端,誰都只敢仰望。

  可一旦有人當眾把你扯下來,砸一下,再斬一刀,旁人心裡那份原本不可觸碰的敬畏,便會迅速開始崩塌。

  而現在,蘇長青做的,正是這件事。

  李寒衣站在一旁,看著那道裂開的接界印,眼中寒意微斂,唇角竟微微有了一絲上揚的痕跡。

  她並不意外蘇長青能斬。

  她只是很滿意。

  尤其滿意那一片碎瓷,是從那隻被白衡「踩壞」的茶杯里撿起來的。

  你踩壞了茶杯。

  他便拿茶杯碎片斬你的印。

  這風格,太蘇長青了。

  乾脆,侮辱性極強,而且特別記仇。

  蘇小糯更是開心得不得了,趴在李寒衣肩頭,兩隻小手拍得啪啪響。

  「娘親娘親!」

  「爹爹又打中啦!」

  「嗯。」

  「那壞人是不是更要賠錢了?」

  李寒衣看著天上那道白衣身影,淡淡道:

  「這回,怕是不止賠茶杯了。」

  小丫頭眼睛一亮。

  「那賠什麼呀?」

  「賠臉。」

  「咦?臉也能賠嗎?」

  「你爹爹那裡,大概能。」

  蘇小糯頓時一臉「學到了」的表情,繼續興沖沖地望天。

  ……

  而高天之上,白衡終於從那一瞬的停滯里回過神來。

  他那雙冰銀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生出了清晰的冷意。

  不是高高在上的淡漠。

  而是那種某種完美秩序被污了之後,本能生出的殺機與不悅。

  他掌心微微一收。

  那枚裂開一道細縫的接界印,頓時發出一陣低沉嗡鳴,邊緣銀白紋路如同活物般流動,試圖將那道裂口重新彌合。

  可那裂痕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青意。

  那青意不多。

  卻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那兒。

  任憑白衡如何催動接界印的秩序紋路,那道裂口都只是微微收縮一下,便又重新張開。

  補不上。

  至少,短時間內補不上。

  這一下,白衡的眼神更冷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被斬了一記」。

  而是自己的權柄,被留下了傷。

  這對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仙籠中,趙玄策看著這一幕,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他太知道接界印意味著什麼了。

  對白衡這種層次的人來說,接界印不是法器,不是外物,而是接引使「身份」和「權限」的一部分延伸。

  如今這延伸,當眾被一片碎瓷斬裂——

  這比砸他一掌都更讓他難堪。

  趙玄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此前對白衡的敬畏,並沒有錯。

  可自己對白衡的敬畏,放在蘇長青這裡,根本一文不值。

  因為對蘇長青而言,接引使也不過是個上門不賠茶杯、還試圖拿印壓人的客人。

  然後——

  就被砍了。

  顧長玄喉嚨發乾,心裡第一次升起一種極其古怪的念頭。

  如果白衡今天也被拽下來,關進籠子裡——

  那巡界殿怕是真得炸。

  當然,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被嚇了一下。

  可隨即,他又看了眼下方蘇長青那副平靜模樣,突然覺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

  高天裂痕前,白衡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還是冷。

  卻明顯比先前沉了一層。

  「你斬我接界印。」

  「很好。」

  「很好?」

  蘇長青站在地上,抬頭看著他,笑了笑。

  「你這人說話挺有意思。」

  「茶杯砸你一下,你說好膽。」

  「印被我斬了,你也說很好。」

  「怎麼,你們上面的人,挨打之後都只會這一句?」

  這話一出,場中不少人肩膀又開始抖了。

  這嘴是真毒。

  本來白衡那句「很好」還帶著幾分接引使被冒犯之後的冷厲與壓迫。

  結果被蘇長青這麼一翻譯,硬是變成了「挨完打沒別的話說」。

  白衡眼底那層冷銀色的光,微微一凝。

  「你很會找死。」

  蘇長青點點頭。

  「嗯,我也覺得你挺會說廢話。」

  說完,他抬了抬手裡空空的指尖,仿佛還有那片碎瓷殘留的觸感。

  「行了,別站上面擺樣子了。」

  「接界印都裂了,還不下來。」

  「再不下來,我就默認你賠不起。」

  「……」

  司空長風差點一口氣笑岔。

  賠不起!

  絕了,真絕了!

  堂堂接引使,被蘇長青一句一句逼到現在,居然被說成「賠不起茶杯所以不敢下來」。

  這簡直是把臉往地上踩,還來回碾。

  白衡顯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

  他面上那份本就不多的平靜,終於徹底碎了一角。

  下一瞬。

  他不再說話。

  而是抬腳,朝下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下,不快。

  卻極重。

  比先前他從裂痕中現身那一步更重。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露面」。

  而是真正要降。

  轟!

  腳落虛空,整片天穹都像被這一步踩得微微往下一壓。

  那道裂痕兩側,原本還算平緩鋪開的冷白色光,一瞬間如潮水般傾瀉下來。

  不是光雨。

  不是雷霆。

  而是一種極細密、極純粹、像無數銀白薄刃編織成的「序」。

  它們不快,卻密。

  不吵,卻無孔不入。

  所過之處,風聲靜止,塵土不揚,甚至連人的呼吸聲都像被切碎了幾分。

  白衡這是徹底動真格了。

  他不再只是拿接界印壓。

  而是要借自己真正降臨的勢,直接把整片太極殿前的氣機接過去。

  李寒衣眸光驟然一冷,鐵馬冰河已在袖中發出錚然輕鳴。

  蕭瑟體內皇道龍氣轟然流轉。

  雷無桀和無雙也同時踏前半步。

  不是他們覺得自己能接。

  而是這種時候,哪怕明知接不住,也得先站出來。

  可還沒等他們真正動作。

  蘇長青已經先一步抬了抬手。

  只是一個很隨意的動作。

  像示意他們別急。

  下一刻,他腳下那片白玉廣場,忽然亮起一圈極淡的青色漣漪。

  那漣漪不大。

  最初只在他腳邊丈許範圍內盪開。

  可當白衡那一片銀白色「序」如潮水般壓下時,青色漣漪卻像春水推開浮冰,一層層往外散。

  所過之處,冷白退。

  氣機回。

  呼吸順。

  人間煙火氣,竟硬生生從那股「接引與接管」的冰冷秩序里,重新頂了回來。

  而且頂得極自然。

  極穩。

  就像你端著一盆涼水想澆滅灶火,結果鍋底那團火非但沒滅,反而借著那點水汽燒得更旺了。

  白衡目光一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先前還是低估了這人。

  這不是單純的蠻力破局。

  也不是某種勉強支撐。

  而是——

  下方這人身上,分明也帶著某種完整得驚人的「界意」。

  不輸接界印。

  甚至,在某些地方,還更活,更自然,也更有一種不講道理的生長感。

  這怎麼可能?

  一個凡界異數,怎麼會帶著這種層次的氣息?

  可白衡沒來得及深想。

  因為蘇長青已經再次開口了。

  「看夠了吧?」

  「該我了。」

  這五個字一出,所有人心頭都是一跳。

  什麼意思?

  剛才那一片碎瓷斬印,還不算真正開始?

  白衡也眯起了眼。

  而下一刻,蘇長青當真動了。

  他沒有飛身而起。

  沒有踏空登天。

  甚至沒有擺出什麼驚人的架勢。

  只是抬起手,朝著高天上的白衡,遙遙一抓。

  動作,和先前那句「下來」時幾乎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

  因為隨著他這一抓,太極殿前那圈青色漣漪,竟在一瞬間往四面八方猛地一擴!

  不是丈許。

  不是十丈。

  而是像一座無形小世界的邊沿,忽然朝外撐開了一層!

  高天之上,白衡身後那道裂痕猛然一顫。

  緊接著,他腳下原本重新定住的白色道環,竟發出刺耳裂響。

  咔!咔!咔!

  一道道裂紋,從道環中心飛快爬開。

  白衡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因為他這一次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自己腳下不只是「路」在被拽。

  連同自身與這段接引通道的連接,也在被撬!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拉人。

  而是在拔根!

  「你敢——」

  他一句厲喝才剛出口。

  蘇長青便已五指一收,眸光平淡,像在關門前順手拉回晾在外頭的一件衣服。

  「給我下來。」

  轟隆!!!!

  這一瞬,整道天門裂痕,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自下而上狠狠拽了一把!

  白衡那道白衣身影,再也立不住了。

  身後道環寸寸崩開。

  腳下秩序鎖鏈一節節繃斷。

  那張冷白如玉、始終高高在上的臉,第一次清晰顯出震怒與驚意交雜的神色。

  而後——

  他整個人,在無數道駭然目光之中,硬生生從裂痕前方,被拖得往下墜了一大截!

  廣場上,先是一片死寂。

  隨後,轟然炸開!

  「掉了!!!」

  「真掉了!」

  「接引使被拽下來了!」

  「蘇先生把他從天門上扯下來了!!」

  「這他娘還是人嗎?!」

  「……」

  司空長風抱著帳冊,激動得都快站不穩了,嘴裡只反覆一句。

  「來了!來了!這下真來了!」

  蕭瑟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震動難掩。

  他知道蘇長青強。

  可每次當你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他時,他都能再輕描淡寫地往上踩一腳。

  接引使踏天門而來。

  然後,被他從天門前一把拽落。

  這畫面,足夠把整個巡界殿的臉都打歪。

  李寒衣抱著蘇小糯,望著那道青衫背影,眸中只剩下安靜而鋒利的光。

  她忽然覺得,這一幕或許很多年後她都不會忘。

  天上裂門,白衣降世。

  而她夫君站在人間,抬手便把人拽了下來。

  像拽下一片不該懸在頭頂的陰影。

  蘇小糯已經興奮得小臉發紅,奶聲奶氣地大喊:

  「爹爹加油!」

  「把壞人拖下來!」

  「讓他賠錢!」

  這一聲喊得清脆無比。

  而高天之上,那道被拉得急墜而下的白衣身影,也終於在這種前所未有的狼狽之中,第一次徹底失了接引使的體面。

  他不再像先前那樣高懸天外,俯視眾生。

  而是真真正正——

  被拉入了人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