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舊庫第三層沒有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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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廢的青石村里,那位戴黑木面具的人,還在替蕭玄寫下一行名字。

  只是他不知道。

  這一次,蕭玄會親自走過去,把那一行名字看完。

  再決定,是否將它留下。

  蒼山門前,晨光終于越過雲海。

  第一縷陽光落在青蓮旗上,將旗面照成一片明亮的青色。

  那枚藏在旗中的朱印,已經被蘇白以照影酒氣暫時封住。並未毀掉,也沒有拔出。

  因為拔出朱印,只能斷掉表面的線。

  真正的線,仍在更遠處。

  就像一根埋在土裡的藤,砍斷地面上的一截,並不會讓它死去,反而會讓它知道,哪裡有人開始動刀。

  蘇白不喜歡替別人拔草。

  尤其不喜歡只拔一截。

  「你們兩個,準備好了沒有?」

  山門下,雷無桀背著聽雨劍,正把一包幹糧塞進懷裡。

  蕭玄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卷《青蓮門內照影錄》,腰間只佩一柄窄刀。

  那柄刀沒有名字。

  刀鞘也很普通。

  看起來不像兵器,更像一件為了防止自己兩手空空,臨時帶上的物件。

  雷無桀看了看他。

  「你不帶劍?」

  「不需要。」

  「北坊那邊可能有人動手。」

  「所以帶了刀。」

  「這不是劍嗎?」

  「刀。」

  「刀和劍有什麼區別?」

  蕭玄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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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問劍人,連這個也分不清?」

  雷無桀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覺得,都是拿來砍人的。」

  無雙從一旁經過,淡淡道:「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劍直,刀重。」

  「那聽雨劍也很重啊。」

  「你輕。」

  雷無桀又被噎住。

  司空千落在旁邊抱著長槍,忍不住道:「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雷無桀立刻閉嘴。

  但只閉了三息。

  「蘇師兄,我們這一趟去北坊,究竟是查舊庫,還是找那個沈姓面具人?」

  蘇白正坐在山門石階上曬太陽。

  他身後放著一隻白玉酒壺,壺口沒有封,晨風吹進去,帶出一陣清淡酒香。

  聽見雷無桀問話,他連眼皮都沒抬。

  「查舊庫。」

  「那沈姓面具人呢?」

  「順便找。」

  「若是沒找到呢?」

  「順便不找。」

  雷無桀認真想了想。

  「這聽起來不像是去辦大事。」

  「北坊離蒼山有些路。」

  蘇白道:「路上總要找點事做。」

  蕭瑟站在他身側,冷冷看了雷無桀一眼。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這次去北坊,你不是青蓮第一鋒。」

  雷無桀剛剛挺直的胸口,立刻塌了下去。

  「我知道,我是問劍之人。」

  「也不是。」

  「那我是什麼?」

  蕭瑟道:「你是一個被人借過名字的人。」

  雷無桀:「……」

  蘇白終於睜開了眼。

  「別說得這麼難聽。」

  雷無桀投去感激的目光。

  蘇白繼續道:「他還是一個容易被借第二次的人。」

  雷無桀的感激當場消失。

  「師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不是。」

  「那是什麼?」

  「好用。」

  雷無桀聽到這裡,心情忽然複雜起來。

  他總覺得這句話不算誇獎。

  可如果換一個人說,或許還真有幾分誇獎的意思。

  蕭玄沒有加入他們的爭論。

  他低頭看著那捲照影錄,最後一頁寫著一句話。

  ——去北坊,不替任何人看路。

  這是蘇白給他的要求。

  也是他自己寫下的提醒。

  從前在天啟,他最擅長的事情便是看路。

  看誰從哪條街出來。

  看哪盞燈熄得不合時宜。

  看哪個人在宮門前多站了一刻。

  看誰的馬車換了車轍。

  看誰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看過太多路,卻從沒有真正走過自己的路。

  這一次,他要去北坊舊庫。

  不是替天啟看。

  不是替青蓮看。

  而是去看那群人,究竟如何把自己寫進他們的簿子裡。

  「蕭玄。」

  蘇白忽然開口。

  「在。」

  「到了北坊之後,舊庫門前若有人問你是誰,不必報天啟的身份。」

  蕭玄抬頭。

  「那我報什麼?」

  「報你自己的名字。」

  「只說蕭玄?」

  「嗯。」

  「若他們不信?」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

  蘇白提起酒壺,在掌心晃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說這兩個字時,自己信不信。」

  蕭玄沉默片刻。

  「我信。」

  「那就夠了。」

  「若他們拿天啟來壓我?」

  「你可以告訴他們。」

  蘇白嘴角微揚。

  「天啟的路,你已經替他們看過很多次。」

  「這一次,輪到他們看你的路。」

  蕭玄眸光微動。

  「你不隨我們去?」

  「不去。」

  「為什麼?」

  「因為青蓮不能沒有山主。」

  雷無桀立刻道:「可你明明可以分出一道劍意跟著我們。」

  「我為什麼要分?」

  「這樣更安全。」

  「你們兩個去查個舊庫,若還需要我分劍意保駕護航,那青蓮以後乾脆只收門檻以下的人。」

  雷無桀一挺胸。

  「我現在已經過九十階了。」

  「所以才讓你去。」

  「那蕭玄呢?」

  「他也過九十階。」

  「無雙呢?」

  無雙站在不遠處,看了他一眼。

  「我不去。」

  雷無桀問:「為什麼?」

  「山門要有人看。」

  「那李姑娘呢?」

  李寒衣站在青蓮旗旁,冷冷道:「我也看山門。」

  雷無桀一愣。

  「那為什麼我和蕭玄要去?」

  蘇白道:「因為你被借名,他被借身世。」

  「你們兩個不去,難道讓我和李寒衣去?」

  雷無桀看了看李寒衣,忽然覺得這個畫面非常危險。

  李寒衣若與蘇白同時離開,青蓮門前恐怕沒有人敢靠近。

  但若兩個人都去了北坊,北坊舊庫可能會直接塌掉。

  如此一想,雷無桀頓時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他用力點頭。

  「我去!」

  「聲音小些。」

  李寒衣淡淡道。

  「北坊還沒聽見。」

  雷無桀立刻壓低聲音。

  「我去。」

  蘇白笑了笑,抬手扔給他一枚青色木牌。

  木牌上沒有「青蓮」二字,只有一彎月牙。

  「這是做什麼的?」

  「遇到不該動的人,亮牌。」

  「如果對方不認識呢?」

  「那就收起來。」

  「如果對方認識了呢?」

  「那便說明他認識青蓮。」

  「認識青蓮還不夠?」

  「你告訴他。」

  蘇白抿了一口酒。

  「門內看真,門外看影。既然他認識的是影,就讓他以為你是影。」

  雷無桀低頭看了看木牌。

  「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

  蕭瑟在旁邊道:「你只要記得,少說,少拔劍,少替別人承諾。」

  雷無桀認真點頭。

  「那我還能說什麼?」

  「說你自己的話。」

  「可我自己的話很多。」

  「所以才讓你少說。」

  雷無桀又一次閉嘴。

  蘇白看向蕭玄。

  「你沒有木牌。」

  「我不需要。」

  「很好。」

  蘇白點了點頭。

  「木牌是給容易被別人看見的人。」

  「蕭玄,你過去太習慣藏了。」

  「你的影已經夠多,不必再多一塊牌子。」

  蕭玄握了握手中的照影錄。

  「我明白。」

  司空長風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封剛剛送來的信,臉色比之前沉了幾分。

  「北坊又有變化。」

  蕭瑟看向他。

  「什麼變化?」

  「白王府傳來的消息。」

  司空長風將信遞給葉若依。

  葉若依展開看完,輕聲道:「舊庫東側的封路被人試探了。」

  「有人闖?」

  「沒有。」

  「那怎麼叫試探?」

  「有人將一輛裝滿墨紙的車,故意停在了舊庫東側的巷口。」

  蕭瑟接過信,掃了一眼。

  「車夫呢?」

  「失蹤。」

  「車呢?」

  「還在。」

  「車上是什麼?」

  「全是白紙。」

  司空長風道:「白王府沒有立刻動那輛車。」

  「做得對。」

  蕭瑟道:「白紙不是紙,是一個空名。」

  雷無桀忍不住問:「空名也能借?」

  「越空,越好借。」

  葉若依道:「沒有寫過字的紙,誰都可以在上面寫。沒有確定身份的人,也最容易被人替他安排身份。」

  蕭瑟看向蕭玄。

  「那輛車,可能就是給你的。」

  蕭玄點頭。

  「我知道。」

  雷無桀有些不安。

  「他們會不會早就知道我們要去?」

  「知道。」

  蕭瑟道:「從他們把沈照送到青蓮門前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經知道我們會對北坊產生興趣。」

  「那我們還去?」

  「正因為他們知道,才要去。」

  雷無桀撓頭。

  「我怎麼覺得你們說話都喜歡繞圈子?」

  蕭瑟道:「因為你只會走直路。」

  「走直路不好嗎?」

  「遇到陷阱時不好。」

  蘇白把酒壺放下。

  「直路也好,彎路也好。」

  他看向蒼山下的方向。

  「只要走路的人知道,腳下的是自己的路,便不算白走。」

  說完,蘇白抬手。

  酒池方向忽然飄來一盞小小的青燈。

  那盞燈比之前更凝實,燈芯中有一點月色,燈罩卻像是由風凝成。

  它繞著蕭玄和雷無桀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前方。

  雷無桀伸手去抓。

  青燈避開他的手指,直接飛到他肩頭。

  「它會跟著我們?」

  雷無桀問。

  「照影迴風燈,只照不照人的地方。」

  蘇白道:「它不替你們出手。」

  「那它能做什麼?」

  「提醒你們哪裡不能走。」

  「那若是我們已經走進去了呢?」

  「它會滅。」

  雷無桀一愣。

  「滅了是什麼意思?」

  「說明你們走錯了。」

  「然後呢?」

  「自己走出來。」

  雷無桀看著那盞燈,忽然覺得它比聽雨劍還不靠譜。

  「師兄,你確定這是給我們用的?」

  「當然。」

  蘇白重新拿起酒盞。

  「因為你們兩個,一個容易沖,一個容易藏。」

  「燈在你們中間,正好。」

  蕭玄看了一眼那盞燈。

  「它會照出我的影?」

  「會。」

  「也會照出雷無桀的?」

  「會。」

  雷無桀問:「那會不會照出一個比我更英俊的影子?」

  蘇白道:「不會。」

  「為什麼?」

  「因為酒還沒釀到那個程度。」

  雷無桀滿臉不服,卻被司空千落一把拽住了衣領。

  「走了。」

  「等等,我還沒和師兄告別。」

  「你剛才已經說了七次。」

  「那不一樣。」

  雷無桀被拖下石階,仍舊回頭喊道:「師兄!我這次一定不亂拔劍!」

  蘇白抬手揮了揮。

  「別亂拔就行。」

  「那可以亂說話嗎?」

  「不能。」

  雷無桀立刻閉上嘴。

  這一次是真的閉了。

  蕭玄朝蘇白抱拳。

  「我走了。」

  「嗯。」

  「若北坊有變——」

  「先看。」

  「看不明白?」

  「再問。」

  「問不出來?」

  「回來。」

  蕭玄點頭,轉身下山。

  那盞照影迴風燈懸在兩人之間。

  一人熱,一人靜。

  一盞燈,照著兩道並不相同的影子。

  李寒衣望著他們走遠,直到身影被山道上的雲霧吞沒,才收回目光。

  「你真不去?」

  「我若去了,他們便只會看我。」

  「這不正好?」

  「那怎麼能叫他們去?」

  蘇白說得理所當然。

  「我得讓他們被看見。」

  李寒衣轉身看他。

  「你讓雷無桀被看見?」

  「雷無桀很適合。」

  「適合什麼?」

  「適合把一件複雜的事,弄得更複雜。」

  李寒衣沉默片刻。

  「你倒是很了解他。」

  「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蘇白舉杯朝雷無桀離去的方向一敬。

  「所以影門才喜歡借他的名字。」

  「那蕭玄呢?」

  「蕭玄更適合。」

  「他適合被借?」

  「他適合把借他的人,拖到光下。」

  李寒衣看了他一會兒。

  「你已經知道北坊不會只是舊庫。」

  「嗯。」

  「你還讓他們去。」

  「嗯。」

  「你不擔心?」

  蘇白抬頭看她,笑得很清淡。

  「你在山門,我擔心什麼?」

  李寒衣的指尖在劍柄上停了一瞬。

  她面色不變。

  「我只是守山。」

  「我知道。」

  「守山並不代表守你。」

  「我也知道。」

  「知道就好。」

  她說完轉過身去。

  蘇白看著她的背影,低頭喝酒。

  這一口酒入口時,他忽然察覺到酒中多了一絲極淡的寒意。

  不是照影酒。

  是鐵馬冰河的劍意。

  「你往我酒里放劍氣?」

  李寒衣頭也不回。

  「你不是說,酒能照影?」

  「劍氣也能?」

  「試試。」

  蘇白笑了。

  「好。」

  他將酒盞舉到眼前。

  酒液中,李寒衣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道身影坐在雪地里,鐵馬冰河橫在膝上,神情冷淡。

  可她的身側,卻多放了一隻酒盞。

  酒盞里沒有酒。

  只有一輪月。

  蘇白看了片刻,沒有戳破。

  只是又倒了一盞酒,放在石階旁邊。

  「既然要試,便別讓人空著杯子。」


  「我不喝。」

  「先放著。」

  「誰知道你在裡面下了什麼東西。」

  「下了半句詩。」

  「我不信。」

  「那就等你想信的時候再喝。」

  李寒衣沒有再說話。

  可那隻酒盞,她沒有推開。

  ……

  北坊。

  天啟城北,舊坊之間的道路並不寬。

  白日裡,紙坊、墨坊、舊書鋪、香料鋪擠在一起,行人和車馬幾乎擦肩而過。

  而到了清晨,很多鋪子還沒有開門,街道上只剩下賣早點的攤販和提著水桶的腳夫。

  一輛裝滿白紙的馬車,停在舊庫東側巷口。

  車夫不見了。

  車輪下壓著一層薄薄的積水。

  積水倒映出舊庫斑駁的牆面。

  那牆面上,原本應該寫著「北坊舊庫」四個字。

  可如今只剩下「北」「舊」兩個模糊的字。

  中間兩字像被誰用刀刮掉。

  車旁站著一名白髮老人。

  老人穿著墨坊夥計的衣服,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油燈燈芯燒得極旺。

  可燈火卻沒有影子。

  蕭玄與雷無桀走入巷口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雷無桀下意識摸向聽雨劍。

  蕭玄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先看。」

  雷無桀點頭。

  他努力把手從劍柄上移開。

  「我看。」

  「別出聲。」

  「我不出聲。」

  蕭玄轉頭看他。

  雷無桀立刻閉嘴。

  兩人停在巷口。

  照影迴風燈懸在他們中間,燈火忽明忽暗。

  那盞沒有影子的油燈,在老人手裡輕輕搖晃。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他們。

  「來取紙?」

  「不是。」

  蕭玄道:「來查庫。」

  老人笑了笑。

  「舊庫已經封了。」

  「誰封的?」

  「白王府。」

  「你為何還在這裡?」

  「我看燈。」

  「看什麼燈?」

  「看舊庫的燈。」

  老人舉起手裡的油燈。

  「這盞燈從前就在舊庫里。」

  雷無桀低聲道:「可它沒有影子。」

  老人耳朵似乎極好,立刻看向他。

  「年輕人,你看見了?」

  雷無桀想起蘇白的吩咐,沒有回答。

  老人目光轉向蕭玄。

  「你們是什麼人?」

  蕭玄道:「蕭玄。」

  老人盯著他。

  片刻後,笑容慢慢消失。

  「原來是你。」

  「你認識我?」

  「天啟城裡,認識你的人很多。」

  「那你認得我是什麼人?」

  老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油燈放到馬車上。

  沒有影子的燈火,忽然朝蕭玄偏了一下。

  照影迴風燈立刻暗了半寸。

  蕭玄的目光落在那盞燈上。

  「燈在提醒我們。」

  「提醒什麼?」

  「這條巷子不能走。」

  雷無桀看向巷子深處。

  巷子並不長。

  盡頭就是舊庫東門。

  如果按正常路走,他們應該從這裡進去。

  可照影迴風燈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縮小。

  蕭玄沒有前進。

  老人卻忽然笑了。

  「你們不是來查庫的嗎?」

  「是。」

  「到了門口,為何不進?」

  「因為燈說不能走。」

  「你信一盞燈?」

  「不信。」

  「那你為何停下?」

  蕭玄看了他一眼。

  「因為它是我們帶來的。」

  老人沉默。

  雷無桀在旁邊忍不住點頭。

  「對,自己帶的燈,多少要給點面子。」

  蕭玄:「……」

  老人:「……」

  照影迴風燈的火焰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雷無桀這句話氣到了。

  隨後,它忽然轉向左側。

  那裡有一面看起來已經塌了半邊的灰牆。

  牆後是一條更窄的縫隙。

  縫隙盡頭,不是舊庫東門,而是一間廢棄的紙坊。

  「走那邊。」

  蕭玄道。

  老人沒有阻止。

  只是在他們經過自己身邊時,忽然道:「蕭公子,你若要查舊庫,不如先查自己。」

  蕭玄停步。

  「什麼意思?」

  「你曾經看過很多人的路。」

  老人道:「可你看過自己的名字嗎?」

  蕭玄轉身。

  老人已經提起油燈,朝舊庫東門走去。

  沒有影子的燈火,照在他腳下。

  腳下卻多出了一道不屬於他的影子。

  那影子穿著宮中內侍的衣服,雙手捧著一封密信。

  雷無桀臉色微變。

  「那不是他的影子。」

  「不是。」

  蕭玄看著那道影子。

  「是我的。」

  老人走進舊庫東門。

  石門緩緩合攏。

  那道穿著宮中內侍服飾的影子,仍留在門外。

  它轉過身,朝蕭玄走來。

  每走一步,便有一個聲音從它身上傳出。

  「奉欽天監令。」

  「奉內廷舊諭。」

  「奉天啟密令。」

  「查青蓮劍閣。」

  聲音一重接一重。

  最後,影子站到蕭玄面前,抬起頭。

  「你是來替誰看的?」

  蕭玄沒有拔刀。

  他只是看著那張沒有臉的影子。

  「這句話,你問錯人了。」

  影子一頓。

  「為何?」

  「我以前也想知道自己替誰看。」

  蕭玄道:「現在我只看眼前。」

  影子伸出手,手中那封密信遞到他面前。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

  ——青蓮閣。

  「打開。」

  影子道。

  「打開之後,你便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

  蕭玄沒有接。

  雷無桀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說讓你打開,你就打開啊?」

  蕭玄回頭看他。

  雷無桀立即道:「我不是讓你聽他的,我只是覺得,這種時候不打開,故事就沒法往下講。」

  蕭玄:「……」

  那道影子也似乎被雷無桀的話弄得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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