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名單出土,青蓮今日先斷天啟一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名單在哪兒。」

  蘇白這三個字一落,山門前那團被釘得發顫的影,終於徹底不動了。

  不是不想動。

  是不能動。

  因為它已經很清楚,自己今天再想靠「吐半句、留半句、讓你們自己猜錯方向」這一套把局帶歪,幾乎已經不可能。

  顧七影這類人,本就最擅長把話說成影子,把線埋進影子,再讓聽的人自己去猜。

  可今天,青蓮劍閣這邊的幾個人,偏偏每一個都不差猜。

  蘇白會直接把他最擅長的「玄」踩成「煩」。

  蕭瑟會順著一句話一路拆到根。

  葉若依看細處。

  白王聽氣息。

  百里東君鎮場。

  李寒衣釘命。

  顧長生更是一路從九十五階開鋒到門前,最不怕的就是你這點陰影和髒局。

  所以現在,顧七影只剩下一個選擇。

  要麼繼續撐著不說,等蘇白真的覺得「煩了」,把他整個人連影帶骨一起按碎。

  要麼——

  吐。

  把最該吐的那點東西,吐出來。

  於是這團青灰慘白的影臉,在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苦得像從陰溝里撈出來的腐水。

  「名單。」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你們要名單……」

  他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像是那一口話還沒出口,自己體內殘留的影術便先開始反噬。

  可他還是把那句話往外擠了。

  「名單,不在我身上。」

  山上幾人眼神幾乎同時一冷。

  蘇白卻不急,只拎著酒壺,淡淡道:

  「繼續。」

  顧七影抬起那張青灰得像紙灰的臉,看向高處那道青衫。

  他現在越發覺得,這人可怕。

  因為蘇白不是在逼問你。

  他像是在讓你自己挑最難受的那一口說。

  這比單純的殺,更令人絕望。

  「名單……在天啟。」

  一句話出口。

  山下不少人心神都猛地一震。

  果然,落到天啟了。

  蘇白眼神微微一動。

  蕭瑟與葉若依對視一眼,都沒有出聲,只是等他往下說。

  顧七影明顯知道,這句話不過剛起頭。

  所以他也不再拖,只是艱難地把喉嚨里那股陰澀味咽了下去,繼續道:

  「天啟……北坊舊庫,第三層暗格。」

  「裡頭有一冊……影名簿。」

  「每三個月換一次墨。」

  「裡頭記的,不是現在已經成了影的人。」

  「是——」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發澀。

  「是未來,可能成影的人。」

  這話一出,摘星台上的幾人臉色都微微變了。

  未來,可能成影的人。

  這就太噁心了。

  因為這意味著,影門這條線,真不只是「潛伏進來、現在作惡」那麼簡單。

  他們甚至已經把「看誰以後可能被種影」這件事,做成了一個半公開半隱秘的名冊。

  而且地點,就在天啟。

  北坊舊庫。

  這四個字一出,蘇白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些。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

  這事已經開始越過「青蓮開山」的門前一畝三分地,往天啟里更深、更髒的地方去了。

  蕭瑟聽見「北坊舊庫」時,眼神更是冷得像一口沉井。

  他自然知道那地方。

  天啟里,很多舊帳、舊卷、舊貨、舊檔,乃至一些不太願意被人翻出來的門類資料,都可能在那一帶經過層層整理、轉運、再入庫。

  北坊舊庫本就是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夠舊,夠雜,夠不顯眼。

  如果有人真在那地方偷偷養一冊「影名簿」,再借著各路經手、轉送、抄錄的雜活,把名單不斷更替、不斷遞送,那確實極難一時發現。

  而這,顯然比唐鷲那口棺更深。

  因為唐鷲只是棺前的髒。

  北坊舊庫這冊影名簿,才是往後長出來的髒根。

  想到這裡,蕭瑟眼底便掠過一抹極冷的鋒。

  「誰在管。」

  顧七影閉上眼,像是在忍受那一絲絲由影術反噬帶來的劇痛。

  「我只負責送。」

  「管的人,不是我。」

  「是誰。」

  「我不知全名。」

  「說你知道的。」

  顧七影沉默了片刻,終於吐出一個半熟不熟的稱呼。

  「一個姓沈的。」

  「在北坊,常戴一隻黑木面具。」

  「他手裡有一枚……『朱印影符』。」

  「每回名單換墨,都由他過手。」

  這話一出,山上幾人的氣息都同時凝了一下。

  姓沈。

  黑木面具。

  朱印影符。

  這已經是極有分量的線索了。

  尤其是那「朱印影符」四個字,落在白王、赤王、蕭瑟這些天啟里出來的人耳中,味道便更不一樣。

  因為這意味著——

  這冊影名簿,極有可能不只是影門自己在養。

  還有天啟里的某一層手,在替他們過、替他們養、替他們收口子。

  這便讓事情一下子更重了。

  蕭瑟眸光頓時徹底冷下。

  「朱印影符……」

  他緩緩道。

  「這東西,不是北坊舊庫一般人能拿得到的。」

  葉若依也輕輕蹙眉。

  「如果真是這樣,那北坊舊庫那邊,恐怕早就不只是影門舊脈在滲。」

  無心低聲嘆了一句:

  「影門余脈,天啟外線。」

  「好嘛,原來今天這一口棺,不只是要髒青蓮的門,還順手把天啟裡頭也掰開了一角。」

  百里東君聽到這裡,反而低低笑了起來。

  只是這回,他那笑里是一點也不輕鬆了。

  「行。」

  「真行。」

  「顧七影,你這影,吐得還挺有料。」

  顧七影臉色已越來越白。

  他知道,自己這一開口,後面便沒有回頭路了。

  可到了現在,回不回頭,也沒多大意義。

  因為今天這局,已經翻得太徹底。

  他若真想著把自己那點保命線留到最後,也未必真能留住。

  所以,他又艱難吐出一句:

  「名單……不是影門自己定。」

  「是有人拿到天啟里真正的『人冊』,再把可能被青蓮收的人,往裡邊篩。」

  這一下,不只是蕭瑟,連白王蕭崇的神色都明顯一動。

  「人冊」這種東西,聽起來普通,實則極敏感。

  因為它往往意味著——

  某些權勢機構、暗中衙口、甚至更高層的眼線,會對一些「有可能被某個勢力收下的人」做前置歸類。

  若真有人拿到那東西,再往裡塞影門舊術的判斷、拉出一份「未來可能成影」的名單,那就不只是影門自己的惡。

  而是天啟里,真的有一隻手,在借影門舊術,預先給青蓮劍閣做「人選分層」。

  這才是最要命的。

  也就是說,這根影線,並不只是想今天鬧。

  它還在為以後準備。

  而且,很可能——早就在白王來之前,甚至在青蓮劍閣尚未正式開門之前,就已經開始動了。

  蘇白聽到這兒,眼底的笑意徹底沒了。

  不是憤怒。

  而是認真。

  非常認真。

  因為這已經不是「有髒手來試山門」這麼簡單。

  這意味著,有人把手,伸進了他未來要收人的地方。

  想在他剛開門的時候,就先替他把「誰能來、誰該留、誰會變成影」的框子,偷偷擺上。

  這就真的該斷。

  而且,得從源頭斷。

  蘇白緩緩直起身,青衫在晨風裡一盪,整個人那點平日裡懶懶散散的味道,終於徹底收了。

  他低頭看著那張影臉,淡淡開口:

  「你們這幫人,還真會挑地方長髒東西。」

  「我剛開門,你們就想替我選人。」

  「怎麼?」

  「是嫌我這山,自己不會長眼睛?」

  顧七影沒答。

  他不敢答。

  因為這時候再答,自己只會被蘇白一句一句壓到更難堪的地步。

  蘇白也沒打算讓他答,只是轉頭,看向蕭瑟與葉若依。

  「聽見了?」

  蕭瑟緩緩點頭。

  「聽見了。」

  葉若依也輕聲應道:

  「北坊舊庫,第三層暗格,黑木面具,朱印影符。」

  「這幾條線,我會讓百曉堂先動。」

  「很好。」

  蘇白點頭。

  「先把名單挖出來。」

  「別讓他們替我挑人。」

  這一句,落得極清楚。

  也極穩。

  因為他不打算把這事壓成「天啟舊帳」,更不打算任由對方把一冊影名簿埋在北坊里慢慢生根。

  今天既然在青蓮門前吐出了線頭,那就從這條線上,順著把天啟那邊的舊庫也好,黑木面具也好,朱印影符也好,一併照出來。

  不然,後面青蓮劍閣真開始收怪物,真開始往外長人,那些預先準備好的影子,便會像雨後春草一樣往裡鑽。

  這不是蘇白想要的。

  也不是今天這座青蓮門想要的。

  所以,蕭瑟在那一瞬間也明白了蘇白真正的意思。

  他不是簡單地在問顧七影「還有沒有後手」。

  他是在借著門前這一場,順手把天啟里那條藏了許久的影門舊線,直接提早拎出來。

  這便是蘇白的高明。

  別人是「先收門前,再慢慢算後頭」。

  他則是——

  門前一開,就把後頭最髒的一截,直接照進陽光里。

  這下好了。

  北坊舊庫,影名簿,黑木面具,朱印影符。

  若真順著這條線往下挖,天啟城裡,只怕又要起一陣不小的風。

  而且,這風,會更暗。

  更煩。

  也更好看。

  因為它會把很多原本藏著的人,一點一點吹出來。

  想到這裡,蕭瑟心裡倒是生出一種極淡的興奮。

  這東西,青蓮順手替他點出來了。

  那剩下的,他自然得接。

  於是他淡淡開口:

  「北坊舊庫這條線,我會讓人盯。」

  「黑木面具和朱印影符,我也會讓百曉堂加急查。」

  「至於影名簿——」

  蕭瑟抬眸,看向那張被釘住的影臉,眼神平靜得發冷。

  「若真是天啟里有人在養。」

  「那就一個都別想藏得太久。」

  蘇白聽完,眼底終於重新浮起一絲笑。

  「這才像觀局人該說的話。」

  白王蕭崇站在一旁,聽著他們一來一回,心底那點對青蓮劍閣的評估,也再次抬了一層。

  因為他很清楚,蘇白與蕭瑟這幾句,已經不是單純在商量怎麼查一冊名單。

  而是在把未來整個青蓮劍閣的「門內淨度」問題,先提上檯面。

  這說明,他們不是只想今天贏。

  他們是真準備把未來也一起立住。

  這種地方,越早看見它的骨,越早知道它以後會長成什麼樣。

  而現在,白王已經看明白得越來越多了。

  於是他緩緩抬頭,朝蘇白方向再行一禮。

  「蘇劍仙。」

  「若青蓮要查北坊舊庫,白王府可出一份力。」

  蘇白看向他,挑了挑眉。

  「哦?」

  白王蕭崇聲音平和,卻很穩。

  「今日你開門,我來拜山。」

  「今日你照影,我便順手——」

  他頓了頓,語氣里竟也帶出一絲很淡的冷。

  「替青蓮,把天啟里這層不該有的影,先照亮一點。」

  這話一出,山上眾人都不由微微一動。

  因為白王這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白王府願意跟青蓮一起查。

  而且,是在這件事剛露頭的時候,就願意站上來。

  這份姿態,太值錢了。

  也太會做人了。

  蘇白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

  「那這事,算你一份。」

  白王微微點頭。

  「多謝。」

  「不過——」

  蘇白瞥了他一眼,笑道:

  「別謝太早。」

  「等真把人揪出來了,再說謝。」

  白王聞言,唇角也輕輕揚了揚。

  「理當如此。」

  這一下,白王府與青蓮劍閣之間,便真正因為顧七影吐出來的這條線,有了更深的一層互相認同。

  而顧七影本人,則在這一來一回里,徹底失了顏色。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能憑「名單」這件事,把局再拖一拖。

  可沒想到,自己吐出的這點東西,反而把白王、蕭瑟、葉若依、百曉堂、甚至青蓮劍閣後面整條可查的線,一下子全點亮了。

  這便是最難受的地方。

  你原想把影埋進去。

  結果你自己先被照得無所遁形。

  顧七影終於低低笑了一聲。

  只是這笑,已經像徹底認命。

  「蘇白……」

  「你這人,真不講影門的道理。」

  蘇白看了他一眼,神情極淡。

  「影門的道理?」

  「你們那種把自己藏進別人影子裡的人,也配和我講道理?」

  「今日是青蓮開門。」

  「不是你們開影。」

  這句話一出,山門前那張影臉徹底啞了。

  而山下不少人,也在這一刻真正意識到——

  今天這場開門,怕是才剛開始,把該髒的都照出來。

  後頭的路,還長著呢。

  顧七影嘴角那絲原本還想維持住的冷笑,終於徹底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