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鬼仙出劍,青蓮對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莫衣手中那一截白色月華抽出來時,整座雪月城都像暗了一瞬。

  不是天黑。

  而是所有原本散在天地間的月色,仿佛都被他那一手輕輕攏了過去。

  那不是劍。

  至少,不是人間武者眼中常見的劍。

  沒有鋒刃。

  沒有劍格。

  甚至沒有實體。

  可它一出現,雷無桀只覺得自己手中長劍都微微一顫,像是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種更高、更冷、更不可觸碰的東西。

  「那是什麼?」

  他下意識開口,聲音都啞了一些。

  無雙盯著那截月華,眼中灼亮得近乎發燙。

  「像劍。」

  「但又不是劍。」

  無心低聲道:

  「是意到了極高處之後,借月成形。」

  蕭瑟站在玉碑前,聽著這話,心裡那股壓迫感更重了。

  因為他很清楚。

  蘇白此前再怎麼離譜,至少還都在「人間劍道」的範疇里拔高。

  可莫衣這一手,已經明顯越過了很多人認知中的那條線。

  他是直接把東海月華,從天上抽成了自己手裡的兵器。

  這種層次,已不再是單純武學。

  「這就是鬼仙……」

  蕭瑟低聲自語。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原來如此。」

  李寒衣立於背線最前,眼神冷得像冰。

  她盯著莫衣手中那截月華,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極清晰的距離感。

  那是她面對蘇白時都不曾完全有過的感覺。

  不是說蘇白不高。

  而是蘇白總太像人間。

  喝酒,笑,調侃,嘴欠,風流,鬆弛。

  可莫衣不同。

  他此刻只是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截月,便已讓人本能覺得——

  他已離人間太遠。

  而越是如此,李寒衣心裡那股擔憂便越明顯。

  因為蘇白現在要面對的,不再是海,不再是山,也不再只是那種高處壓來的勢。

  而是莫衣自己。

  真正的莫衣。

  「蘇白……」

  她低低念了一句,手中鐵馬冰河微微一震。

  百里東君守在酒池前,額角也滲出了一層極淡的細汗。

  「壞了。」

  司空長風在高樓上轉頭看向他。

  「什麼壞了?」

  百里東君盯著空中的莫衣,聲音難得極沉。

  「他前兩步,是在借海、借山、借月壓人。」

  「可現在他把那些都收回去了。」

  「這說明——」

  他喉結滾了滾。

  「他嫌那樣還不夠真。」

  「要親手砍了。」

  這句話一出,司空長風也沉默了。

  是啊。

  莫衣若只是想壓蘇白,繼續用海、用山、用大勢就夠了。

  可他現在把那些都收回去,意味著他終於把蘇白當成了真正需要自己「親手碰一碰」的對手。

  這不是壞事嗎?

  對很多人來說,也許是。

  因為這說明蘇白的分量,已經高到讓莫衣真正認真。

  可對雪月城來說,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碰撞會更凶。

  凶到先前那種餘波,他們未必還能只靠現在這樣勉強接住。

  而摘星台前,蘇白看著莫衣手中那截月華,眼中笑意卻更盛了一點。

  「這才像樣。」

  「老拿山拿海壓我,多沒意思。」

  莫衣看著他,眼神第一次真正有了些變化。

  像在看一個很久沒見過的瘋子。

  或者說——

  另一個有資格站在高處與自己說話的人。

  「你很喜歡高處的東西。」

  莫衣緩緩開口。

  蘇白點頭。

  「月亮本來就該掛高點看。」

  「可惜世上太多人,只會低頭。」

  莫衣手中月華微微一轉。

  「你想把月拽下來?」

  蘇白笑了笑,青鋼劍輕輕一抬。

  他身後那輪海上生明月也隨之微微旋轉,月色一圈圈散開,映得整座青蓮劍閣像浮在另一層更高的夜裡。

  「拽下來做什麼?」

  「我更喜歡——」

  他眼底清光一亮。

  「提著它走。」

  這話太狂。

  可此刻,沒人覺得它只是狂。

  因為那輪月,真的就在他劍後。

  像早已被他提在手裡。

  莫衣看了他片刻。

  隨後,不再說話。

  有些人,言語已經不足夠了。

  再往下,只剩手底下見高低。

  下一瞬,莫衣終於出劍。

  不對。

  是出「月」。

  那截白色月華輕輕往前一送。

  動作不大。

  甚至不見多少煙火氣。

  可這一送出去,雪月城裡所有抬頭看天的人,都有一種極其清楚的感覺——

  天上有一輪月,朝著青蓮劍閣斬下來了。

  不是幻覺。

  而是那一瞬,莫衣確實用一截月,化成了斬。

  「退!」

  司空長風幾乎是瞬間低喝出聲。

  他知道這一擊比先前莫衣掌中山影更實,也更凶。

  雪月弟子若再停在外層,必然有人受不住。

  登天閣上,雷雲鶴獨臂引雷,轟然一震,將最外層幾座高檐上的弟子全部掀進樓中。

  百里東君則一掌拍在酒池邊緣。

  酒池中那輪海上生明月的殘意頓時與整座劍閣相連,化作一層極淡卻極韌的酒幕,將問劍階、酒池與背線同時籠住。

  李寒衣一步前踏,鐵馬冰河終於完全出鞘!

  雪月劍意如白瀑逆卷而上,先替蘇白身後擋住了那一線最直接的寒意壓迫。

  青蓮七席也同時動了。

  不是往前沖。

  而是守住自己該守的位置。

  雷無桀守左線,死死把住問劍階最前那一層。

  無雙六劍齊開,如一面會動的劍牆,封右側可能被餘波撕開的雲路口。

  無心坐鎮酒池側後,佛魔二氣交錯成一層極薄屏障。

  司空千落的槍,釘在背線最中心,像一顆壓陣釘。

  蕭瑟與葉若依同時站到了主符與玉碑之間。

  一個看局。

  一個看氣。

  他們都清楚,這一擊若真撞得太重,最容易亂的不是蘇白那裡,而是他們腳下這座剛剛立起來的青蓮劍閣。

  而蘇白,終於也出劍了。

  不是《將進酒》。

  不是《白玉京》。

  甚至不是那輪海上生明月直接壓過去。

  而是極其簡單的一劍。

  一劍,迎月。

  沒有多餘花樣。

  沒有繞山照海的巧勁。

  因為莫衣既然收盡山海,親自下場,那再講這些,便顯得小了。

  此刻,拼的就是誰更真。

  於是,蘇白便把那輪海上生明月,真正壓進了劍里。

  「來。」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下一瞬,青鋼劍與那截白色月華,真正碰上!

  轟——!!!

  這一次,爆開的不是浪,不是山,不是雲。

  而是月。

  兩輪不同的月,在高空之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輪來自東海仙山,冷、孤、高,不近人間。

  一輪來自青蓮酒池,酒、風、海、月、人間盡在其中。

  二者一碰,整個雪月城都像被一聲看不見的鐘敲過。

  很多弟子耳中當場嗡鳴,眼前發白。

  修為稍低些的,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慘白。

  雷無桀只覺胸口一滯,手中劍差點脫手。

  無雙六劍同時震顫,劍匣里竟傳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共鳴。

  無心嘴角溢出一點血,卻仍舊死死守住酒池後方。

  司空千落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已裂,卻半步沒退。

  李寒衣的雪月劍意第一次明顯被震得往後卷了一寸。

  百里東君更是眼神驟亮。

  因為他看見了。

  蘇白這一劍,居然真把莫衣那截月華頂住了。

  不是擋下。

  不是卸開。

  而是——

  頂住了。

  這意味著,若只論這一瞬月與月的真碰,蘇白已真正站到了可以與莫衣平視的位置上。

  「好!」

  百里東君忍不住低喝一聲。

  司空長風則死死盯著高空,連呼吸都放輕了。

  因為他很清楚。

  真正要命的,不是頂住這一瞬。

  而是——

  頂住之後,誰先碎。

  而空中,莫衣眼神終於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蘇白這一劍,不是花哨,不是借勢,不是走偏門。

  而是正面用一輪酒中月,把他的「海上月」撞住了。

  甚至——

  還隱隱有一絲壓過來的趨勢。

  「原來如此。」

  莫衣低聲開口。

  「你這杯酒里,釀的不是月。」

  「那是什麼?」

  蘇白頂著那截月華,嘴角卻仍帶著點笑意。

  「是人間。」

  這三個字,讓莫衣第一次沉默了一瞬。

  是啊。

  東海仙山上的月,太冷,太遠,太孤。

  而蘇白這輪月里,卻有酒,有風,有海,有雪,有樓,有人,也有劍閣上下所有人的氣。

  他喝的是海上生明月。

  可真正釀進去的,是人間。

  所以這輪月,比莫衣手裡的那一截月華,更重。

  因為它不是一人之月。

  而是——

  一座劍閣,一城風雪,一路江湖,共同托起來的月。

  莫衣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一劍上感覺到那一絲危險。

  因為蘇白不是在單打獨鬥。

  他是在舉整座青蓮劍閣,舉整片人間,來與他這一輪海上孤月碰。

  「很好。」

  莫衣眼底那一點原本屬於高處的冷靜,終於生出了一絲真正的熱意。

  「那便讓我看看——」

  「你這人間月,究竟能不能壓過東海月。」

  話音落下,他手中月華驟然更亮。

  蘇白眼神也在這一瞬徹底銳了。

  「那你看好了。」

  下一刻。

  兩輪月,再次同時發力!

  而青蓮玉碑上,鎮仙席三字,終於第一次徹底亮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