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難纏的幫工
商岳這麼大個頭，還主動給施工隊幫忙，相當於省了一個工人。
十幾二十天的工期，那也是幾千塊錢呢。
所以施工隊的包工頭一開始都挺喜歡他的。
但沒過幾天，就會開始煩商岳了。
為啥？
因為這人幹活不惜力氣，又好學，上手快。
但是吧，這人的問題太多了！
就說那扎鋼筋，為什麼要扎鋼筋，要扎什麼樣的鋼筋，為什麼這麼扎，每種鋼筋的規格強度數據……
商岳都會一一問清楚，然後用鉛筆寫在莊主專門給他的小本上。
說白了，施工隊裡好多建築工人本身就學歷不高，他們很多都是憑經驗幹活。
商岳這麼問，他們是真答不上來。
但是又不能不答——這傢伙是農家樂老闆請來的監工、監理啊！
他問的話，必須回答。
回答不上來，這傢伙就要搖人，死纏爛打弄個清楚。
時間一長，即便商岳一直跟著施工隊幹活，施工隊也不大喜歡他了。
不光工人不喜歡商岳，包工頭們更是不喜歡。
在他們看來，商岳太死腦筋了。
簡星夏有時候不在，包工頭就跟商岳商量著：「你看這個地方刷三遍漆就可以了，顏色也鮮亮，咱們趕工期，你就當檢查過了吧！」
說著，還給商岳塞條煙，塞個紅包，或者是購物卡什麼的。
但商岳一個都不收——他本來也一個都不認識，一個都用不上。
商岳對現代施工流程的不熟悉，反而盯得格外死。
莊主跟他說了，施工的招標方案里寫的是什麼，就必須按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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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油漆，底漆面漆各幾遍，都是莊主專門請人做出來的，絲毫不能馬虎。
螺絲用的是什麼型號的，就算商岳不認識，但是問遍整個工地，總能問出來。
但凡有一個不合格的，都要打回去重做。
有時候施工隊也是沒辦法，說山里壓根不會起大火，臨時堆放的建築材料蓋個防雨布就行了。
但商岳看到莊主特地給他們「翻譯」的招標文書上寫著，必須要用防雨防火布，就堅持要求施工隊換。
施工隊簡直要煩死商岳了。
到後來，施工隊看到商岳來「幫忙」，都頭痛。
恨不得躲著他走。
但是躲著也沒用。
就算商岳不在，跟他輪班的柯文、梅紅雪、李大牛、嚴小六，乃至老歐，那都是盯得死死的。
不怪他們這般嚴苛。
這不光是感激莊主對他們的照拂，所以要對莊主的事十二萬分的上心。
更是因為他們曾經都是礦難的受害者。
尤其是柯文，當時礦洞底下的木頭幾乎貫穿了他的腹部，只是萬幸避開了內臟，才僥倖活了下來。
但礦難是如何發生的呢？
是那些官差和工頭，不顧商岳他們這些有經驗、懂技術的人的勸阻，在明明不能挖的地方強挖，又在需要支撐的地方減少石材和木材的量。
商岳他們不是第一批出事的礦工。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無數人都因為礦山裡的種種黑暗，而喪失性命。
拉土渣的繩子，壓根不會更換，輪到誰運土渣，半路繩子磨斷了，土渣掉下來砸到誰、壓死誰，工頭們也只會怪這人倒霉，還拖累了挖礦進度。
一條人命，在他們眼中，還不如一截繩子要緊。
都是死裡逃生的人，商岳他們對施工質量那是一萬個嚴苛。
雖然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只要莊主說過的，只要施工進度表上有明確的項目，他們都會盯緊。
施工隊一點兒懶都偷不了。
好在施工隊很快發現，他們要做的只是一些基礎項目。
搭建外框架，做結構、造型、刷漆什麼的。
真正麻煩的各種水電系統、吸塵集塵系統、風暖風冷系統，還有消防系統……都另外有「人」做。
所以做起來倒是也不難。
只要不起歪心思偷工減料，這工程還是做得很輕鬆的。
就是被商岳他們這群人盯著，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加上簡星夏又要求必須當場結清工資，報價里屬於工資的那一塊，直接發到建築工人手上。
所以包工頭們私下商量了，還是要小小地教訓一下農家樂的老闆。
於是，第一個施工隊結完帳，立馬閃人。
當場收錢，工人收工人的，包工頭收包工頭的，收完就跳上大卡車，跑路了。
簡星夏忙著給後面的施工隊發錢，也沒在意——反正山莊開啟了安全防護系統，施工隊走得急是施工隊的事兒，但肯定對山莊做不了壞事。
但商岳作為監工，那肯定不能不在意。
商岳嚇得一邊讓柯文小六他們搶辦法打感情牌也好，胡攪蠻纏也好，把施工隊拖住。
一邊帶著李大牛、老歐、姜雲齊幾人，仔細檢查了一遍這個施工隊負責的區域。
「沒問題啊！」
李大牛力氣大，看整體，爬上爬下看了好幾遍：「是沒問題，跟前兩次驗收的一樣。」
姜雲齊看細節：「沒有偷工減料，也沒有暗中毀壞。」
最要緊的還是老歐。
老歐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堆詞兒，又唱又跳，還掐指算了半天。
半晌，吐出來一句：「風水上也沒問題，沒有做什麼手腳，風水是一等一的好。」
商岳疑惑了：「那就是沒事啊，那他們跑那麼快做什麼？」
他們雖然只是古人，但是從古至今，人性都是一樣的。
施工隊雖然偶爾對他們的嚴苛有所抱怨，但是商岳也聽他們說過，像莊主這樣要求明確、給錢爽快的老闆，也是不多見的。
只要按照莊主的要求做，幾乎沒有過無謂的返工。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給錢爽快。
商岳幾人在遊客服務中心裡轉悠了幾圈，確認無誤，才鬆口氣，準備去叫柯文和嚴小六放人。
結果，就在去找柯文和嚴小六的路上，老歐突然一個急剎。
目光鎖定在了遊客服務中心外面的一處地方。
「等會兒……」
商岳、姜雲齊幾人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有人在這裡做手腳了？」
幾人連忙過去看。
可是那只是一塊空地，空地上只是隨意堆放了一些東西而已……
等會兒？
堆放東西？
商岳和李大牛拽著老歐，讓老歐過去看看。
老歐閉眼感受一下：「沒什麼問題，但……」
……
片刻之後，商岳急匆匆地在道閘口，追上了施工隊。
「等會兒！」
施工隊看到商岳的身影，頓時尷尬不已。
忍不住埋怨起剛剛跟他們打感情牌，抱著他們大哭，說想念跟他們一起幹活的時光的柯文和嚴小六。
「你們兩個小伙子真是的！叫你們留個聯繫方式，下次跟著我們做，你們又不肯！」
「這麼哭哭啼啼的，現在好了，被人追上來了吧？」
柯文和嚴小六對視一眼，心道：就是要追上來才對！
誰讓你們跑得那麼快的！
兩人雖然臉色未變，但是看到不遠處商岳大哥追來的身影，連忙將面前的包工頭抱得更死了。
「大哥，我們捨不得你啊！」
「商大哥肯定也捨不得你們，快聽聽商大哥要跟你們說什麼！」
兩人心裡想著，但凡你們幹了壞事，就別想走！
但不料商岳追上來，滿臉的關切和歉意，還有一絲親昵的責備。
「你們怎麼跑得這麼快！」商岳責備道。
包工頭訕訕的：「有點事，有點事……也沒有跑吧？結完帳就走人嘛！」
商岳說：「你們就打算這麼走了？」
包工頭的臉色開始變豬肝：「啊，結完帳了不走還幹嘛？」
商岳露出一絲「你看吧我就知道你忘了」的不贊同來，笑著對他們道：「你們忘了東西啊！那麼多東西呢，怎麼不帶走？」
這下包工頭急了。
終於忍不住道：「你這人，要罵就直接罵，陰陽怪氣做什麼？」
包工頭也是結完帳，腰杆子硬了。
直接吐槽道：「你們這工程是不難，給錢也爽快，我們在這裡的時候，吃得也好，老闆還時不時送水果送飲料的……」
「我們是挺高興的，但是你們這些個監理也太死板，太能裝了！」
「一天天的，恨不得當高考一樣考什麼，什麼地面要用什麼水泥，牆面又要用什麼，室外建築又要用什麼……」
「我們哪裡記得那麼清楚？知道用什麼牌子什麼型號的不就行了？」
「偶爾差一兩包，用別的型號替代一下，根本看不出來的！」
「就你們，非要嚷嚷著說不行，必須重新調水泥……麻煩倒是不麻煩，但是心裡憋屈啊，沒見過你們這麼裝傻充愣教人幹活的。」
包工頭心裡帶著氣：「你們肯定是一早就看出來了我們用了別的型號的水泥，也不直說，就在那邊一直問問問的，真氣人。」
包工頭一頓輸出。
商岳幾人沉默不語：「……」
他們發誓，他們是真不知道。
但是看包工頭這個樣子，估計不會信他們的話了。
但商岳脾氣挺好的，主動打圓場：「哎呀，我們也是按照施工要求管理的嘛，現在工程都驗收合格了，你們也收到工錢了，也算是皆大歡喜了，是不是？」
商岳過來摟著包工頭：「兄弟，你要是生氣，我老商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行不行？」
商岳態度這麼好，倒是讓包工頭有點不好意思了。
「噢，那也不用，我也知道，你們也是按老闆的要求辦事的。」
「就是以後能不能別那麼死板。」
商岳還沒說話呢，柯文嚴小六李大牛幾人齊聲道：「不行！」
莊主的話，那可比他們大炎朝皇帝的聖旨還管用。
皇帝不會管他們的死活，但莊主會管，還管得好好的。
現在礦山山谷里的居民，誰不念著莊主的好，甭管是開耕還是狩獵，出門還是回來，都要喊喊莊主的名號，壯個膽，祈個福。
莊主的要求，那可糊弄不了一點。
幾人老大聲音說「不行」。
包工頭臉又綠了。
他掙扎著從商岳的胳肢窩裡出來：「既然不行，還說什麼？」
這群死腦筋，以後是合作不到一起去了。
商岳倒是好脾氣，又問了一遍：「那些東西你們不帶走嗎？怪值錢的呢。」
包工頭怒了：「你看你這人！不就是發現我們悄悄丟下了建築垃圾沒清理嗎？」
「你要說就說，總這麼陰陽怪氣做什麼？」
包工頭實在是很煩商岳這人。
這人跟著他們一起幹活的時候，一個頂倆，是真肯賣力氣，做得也細緻。
但是吧，就是這說話陰陽怪氣這點，真叫人接受不了。
商岳卻是兩手一攤，眼裡全是「無辜」兩個字。
他哪裡陰陽怪氣了啊？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啊！
包工頭氣急，說道：「當時沒說你們這工地在山裡啊，我們運材料進來都多花了不少力氣，也沒說多收你們的錢。」
這個事兒是真的。
先前這些包工頭都以為建築工地是在村里，沒想到來了之後發現是在山裡。
不過也說多花了多少力氣，那也是沒有的。
因為從村里到山莊，全是修好的路。
就是山莊裡面，野地也是夯平了的。
無非就是開車多開兩三公里的事兒。
但眼下包工頭被商岳「抓包」，也只能硬著頭皮這麼說。
「垃圾清運費也才收了幾千塊，現在這麼多建築垃圾，我們要是再運出去，至少要耽誤半天工。」
包工頭說起來也委屈不已：「我這施工隊人雖然不算多，但也有十幾個人，半天工你知道要多少錢嗎？」
一個人一天三四百，半天也得一兩百。
十幾個人搞下來，不得幾千塊啊？
包工頭心煩意亂：「我們就不想收，不想清運，你想怎麼滴吧！」
然而，商岳卻是眼睛一亮：「不想收？不想運走？」
「對啊！」
包工頭搞不明白為什麼商岳突然用這樣看金子、看寶貝似的眼神看他。
有點毛骨悚然，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然而，商岳又逼近一步，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當真不收？當真不要？」
商岳也是個大個子，這麼一靠近，壓迫感極強。
矮胖的包工頭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說話沒有那麼理直氣壯了。
「那零零散散的，收起來有點麻煩啊……」
「那我幫你收！」商岳大聲道。
語氣里充滿了興奮。
十幾二十天的工期，那也是幾千塊錢呢。
所以施工隊的包工頭一開始都挺喜歡他的。
但沒過幾天，就會開始煩商岳了。
為啥？
因為這人幹活不惜力氣，又好學，上手快。
但是吧，這人的問題太多了！
就說那扎鋼筋，為什麼要扎鋼筋，要扎什麼樣的鋼筋，為什麼這麼扎，每種鋼筋的規格強度數據……
商岳都會一一問清楚，然後用鉛筆寫在莊主專門給他的小本上。
說白了，施工隊裡好多建築工人本身就學歷不高，他們很多都是憑經驗幹活。
商岳這麼問，他們是真答不上來。
但是又不能不答——這傢伙是農家樂老闆請來的監工、監理啊！
他問的話，必須回答。
回答不上來，這傢伙就要搖人，死纏爛打弄個清楚。
時間一長，即便商岳一直跟著施工隊幹活，施工隊也不大喜歡他了。
不光工人不喜歡商岳，包工頭們更是不喜歡。
在他們看來，商岳太死腦筋了。
簡星夏有時候不在，包工頭就跟商岳商量著：「你看這個地方刷三遍漆就可以了，顏色也鮮亮，咱們趕工期，你就當檢查過了吧！」
說著，還給商岳塞條煙，塞個紅包，或者是購物卡什麼的。
但商岳一個都不收——他本來也一個都不認識，一個都用不上。
商岳對現代施工流程的不熟悉，反而盯得格外死。
莊主跟他說了，施工的招標方案里寫的是什麼，就必須按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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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油漆，底漆面漆各幾遍，都是莊主專門請人做出來的，絲毫不能馬虎。
螺絲用的是什麼型號的，就算商岳不認識，但是問遍整個工地，總能問出來。
但凡有一個不合格的，都要打回去重做。
有時候施工隊也是沒辦法，說山里壓根不會起大火，臨時堆放的建築材料蓋個防雨布就行了。
但商岳看到莊主特地給他們「翻譯」的招標文書上寫著，必須要用防雨防火布，就堅持要求施工隊換。
施工隊簡直要煩死商岳了。
到後來，施工隊看到商岳來「幫忙」，都頭痛。
恨不得躲著他走。
但是躲著也沒用。
就算商岳不在，跟他輪班的柯文、梅紅雪、李大牛、嚴小六，乃至老歐，那都是盯得死死的。
不怪他們這般嚴苛。
這不光是感激莊主對他們的照拂，所以要對莊主的事十二萬分的上心。
更是因為他們曾經都是礦難的受害者。
尤其是柯文，當時礦洞底下的木頭幾乎貫穿了他的腹部，只是萬幸避開了內臟，才僥倖活了下來。
但礦難是如何發生的呢？
是那些官差和工頭，不顧商岳他們這些有經驗、懂技術的人的勸阻，在明明不能挖的地方強挖，又在需要支撐的地方減少石材和木材的量。
商岳他們不是第一批出事的礦工。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無數人都因為礦山裡的種種黑暗，而喪失性命。
拉土渣的繩子，壓根不會更換，輪到誰運土渣，半路繩子磨斷了，土渣掉下來砸到誰、壓死誰，工頭們也只會怪這人倒霉，還拖累了挖礦進度。
一條人命，在他們眼中，還不如一截繩子要緊。
都是死裡逃生的人，商岳他們對施工質量那是一萬個嚴苛。
雖然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只要莊主說過的，只要施工進度表上有明確的項目，他們都會盯緊。
施工隊一點兒懶都偷不了。
好在施工隊很快發現，他們要做的只是一些基礎項目。
搭建外框架，做結構、造型、刷漆什麼的。
真正麻煩的各種水電系統、吸塵集塵系統、風暖風冷系統，還有消防系統……都另外有「人」做。
所以做起來倒是也不難。
只要不起歪心思偷工減料，這工程還是做得很輕鬆的。
就是被商岳他們這群人盯著，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加上簡星夏又要求必須當場結清工資，報價里屬於工資的那一塊，直接發到建築工人手上。
所以包工頭們私下商量了，還是要小小地教訓一下農家樂的老闆。
於是，第一個施工隊結完帳，立馬閃人。
當場收錢，工人收工人的，包工頭收包工頭的，收完就跳上大卡車，跑路了。
簡星夏忙著給後面的施工隊發錢，也沒在意——反正山莊開啟了安全防護系統，施工隊走得急是施工隊的事兒，但肯定對山莊做不了壞事。
但商岳作為監工，那肯定不能不在意。
商岳嚇得一邊讓柯文小六他們搶辦法打感情牌也好，胡攪蠻纏也好，把施工隊拖住。
一邊帶著李大牛、老歐、姜雲齊幾人，仔細檢查了一遍這個施工隊負責的區域。
「沒問題啊！」
李大牛力氣大，看整體，爬上爬下看了好幾遍：「是沒問題，跟前兩次驗收的一樣。」
姜雲齊看細節：「沒有偷工減料，也沒有暗中毀壞。」
最要緊的還是老歐。
老歐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堆詞兒，又唱又跳，還掐指算了半天。
半晌，吐出來一句：「風水上也沒問題，沒有做什麼手腳，風水是一等一的好。」
商岳疑惑了：「那就是沒事啊，那他們跑那麼快做什麼？」
他們雖然只是古人，但是從古至今，人性都是一樣的。
施工隊雖然偶爾對他們的嚴苛有所抱怨，但是商岳也聽他們說過，像莊主這樣要求明確、給錢爽快的老闆，也是不多見的。
只要按照莊主的要求做，幾乎沒有過無謂的返工。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給錢爽快。
商岳幾人在遊客服務中心裡轉悠了幾圈，確認無誤，才鬆口氣，準備去叫柯文和嚴小六放人。
結果，就在去找柯文和嚴小六的路上，老歐突然一個急剎。
目光鎖定在了遊客服務中心外面的一處地方。
「等會兒……」
商岳、姜雲齊幾人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有人在這裡做手腳了？」
幾人連忙過去看。
可是那只是一塊空地，空地上只是隨意堆放了一些東西而已……
等會兒？
堆放東西？
商岳和李大牛拽著老歐，讓老歐過去看看。
老歐閉眼感受一下：「沒什麼問題，但……」
……
片刻之後，商岳急匆匆地在道閘口，追上了施工隊。
「等會兒！」
施工隊看到商岳的身影，頓時尷尬不已。
忍不住埋怨起剛剛跟他們打感情牌，抱著他們大哭，說想念跟他們一起幹活的時光的柯文和嚴小六。
「你們兩個小伙子真是的！叫你們留個聯繫方式，下次跟著我們做，你們又不肯！」
「這麼哭哭啼啼的，現在好了，被人追上來了吧？」
柯文和嚴小六對視一眼，心道：就是要追上來才對！
誰讓你們跑得那麼快的！
兩人雖然臉色未變，但是看到不遠處商岳大哥追來的身影，連忙將面前的包工頭抱得更死了。
「大哥，我們捨不得你啊！」
「商大哥肯定也捨不得你們，快聽聽商大哥要跟你們說什麼！」
兩人心裡想著，但凡你們幹了壞事，就別想走！
但不料商岳追上來，滿臉的關切和歉意，還有一絲親昵的責備。
「你們怎麼跑得這麼快！」商岳責備道。
包工頭訕訕的：「有點事，有點事……也沒有跑吧？結完帳就走人嘛！」
商岳說：「你們就打算這麼走了？」
包工頭的臉色開始變豬肝：「啊，結完帳了不走還幹嘛？」
商岳露出一絲「你看吧我就知道你忘了」的不贊同來，笑著對他們道：「你們忘了東西啊！那麼多東西呢，怎麼不帶走？」
這下包工頭急了。
終於忍不住道：「你這人，要罵就直接罵，陰陽怪氣做什麼？」
包工頭也是結完帳，腰杆子硬了。
直接吐槽道：「你們這工程是不難，給錢也爽快，我們在這裡的時候，吃得也好，老闆還時不時送水果送飲料的……」
「我們是挺高興的，但是你們這些個監理也太死板，太能裝了！」
「一天天的，恨不得當高考一樣考什麼，什麼地面要用什麼水泥，牆面又要用什麼，室外建築又要用什麼……」
「我們哪裡記得那麼清楚？知道用什麼牌子什麼型號的不就行了？」
「偶爾差一兩包，用別的型號替代一下，根本看不出來的！」
「就你們，非要嚷嚷著說不行，必須重新調水泥……麻煩倒是不麻煩，但是心裡憋屈啊，沒見過你們這麼裝傻充愣教人幹活的。」
包工頭心裡帶著氣：「你們肯定是一早就看出來了我們用了別的型號的水泥，也不直說，就在那邊一直問問問的，真氣人。」
包工頭一頓輸出。
商岳幾人沉默不語：「……」
他們發誓，他們是真不知道。
但是看包工頭這個樣子，估計不會信他們的話了。
但商岳脾氣挺好的，主動打圓場：「哎呀，我們也是按照施工要求管理的嘛，現在工程都驗收合格了，你們也收到工錢了，也算是皆大歡喜了，是不是？」
商岳過來摟著包工頭：「兄弟，你要是生氣，我老商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行不行？」
商岳態度這麼好，倒是讓包工頭有點不好意思了。
「噢，那也不用，我也知道，你們也是按老闆的要求辦事的。」
「就是以後能不能別那麼死板。」
商岳還沒說話呢，柯文嚴小六李大牛幾人齊聲道：「不行！」
莊主的話，那可比他們大炎朝皇帝的聖旨還管用。
皇帝不會管他們的死活，但莊主會管，還管得好好的。
現在礦山山谷里的居民，誰不念著莊主的好，甭管是開耕還是狩獵，出門還是回來，都要喊喊莊主的名號，壯個膽，祈個福。
莊主的要求，那可糊弄不了一點。
幾人老大聲音說「不行」。
包工頭臉又綠了。
他掙扎著從商岳的胳肢窩裡出來：「既然不行，還說什麼？」
這群死腦筋，以後是合作不到一起去了。
商岳倒是好脾氣，又問了一遍：「那些東西你們不帶走嗎？怪值錢的呢。」
包工頭怒了：「你看你這人！不就是發現我們悄悄丟下了建築垃圾沒清理嗎？」
「你要說就說，總這麼陰陽怪氣做什麼？」
包工頭實在是很煩商岳這人。
這人跟著他們一起幹活的時候，一個頂倆，是真肯賣力氣，做得也細緻。
但是吧，就是這說話陰陽怪氣這點，真叫人接受不了。
商岳卻是兩手一攤，眼裡全是「無辜」兩個字。
他哪裡陰陽怪氣了啊？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啊！
包工頭氣急，說道：「當時沒說你們這工地在山裡啊，我們運材料進來都多花了不少力氣，也沒說多收你們的錢。」
這個事兒是真的。
先前這些包工頭都以為建築工地是在村里，沒想到來了之後發現是在山裡。
不過也說多花了多少力氣，那也是沒有的。
因為從村里到山莊，全是修好的路。
就是山莊裡面，野地也是夯平了的。
無非就是開車多開兩三公里的事兒。
但眼下包工頭被商岳「抓包」，也只能硬著頭皮這麼說。
「垃圾清運費也才收了幾千塊，現在這麼多建築垃圾，我們要是再運出去，至少要耽誤半天工。」
包工頭說起來也委屈不已：「我這施工隊人雖然不算多，但也有十幾個人，半天工你知道要多少錢嗎？」
一個人一天三四百，半天也得一兩百。
十幾個人搞下來，不得幾千塊啊？
包工頭心煩意亂：「我們就不想收，不想清運，你想怎麼滴吧！」
然而，商岳卻是眼睛一亮：「不想收？不想運走？」
「對啊！」
包工頭搞不明白為什麼商岳突然用這樣看金子、看寶貝似的眼神看他。
有點毛骨悚然，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然而，商岳又逼近一步，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當真不收？當真不要？」
商岳也是個大個子，這麼一靠近，壓迫感極強。
矮胖的包工頭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說話沒有那麼理直氣壯了。
「那零零散散的，收起來有點麻煩啊……」
「那我幫你收！」商岳大聲道。
語氣里充滿了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