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陳家鬧！劉家喜！
陳家村的夜，黑得早。陳木匠家的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牆上的人影晃得忽大忽小。
趙氏坐在桌邊，兩隻手攥著一條帕子，帕子已經被她擰得不成樣子了，皺巴巴的，跟醃菜似的。
陳木匠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菸袋，煙鍋子紅一下滅一下，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他又吸了一口。
陳大有坐在桌子的另一頭，兩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篤篤篤的，節奏又快又亂。
他媳婦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嘴角往下耷拉著，不說話，但那個表情比說話還讓人難受。
陳小東縮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剩飯，扒了兩口，豎起耳朵聽堂屋裡的動靜，又扒了兩口。
「她就這麼走了？」
趙氏終於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跟刀子刮碗底似的。
「連個招呼都不打？包袱一收就走了？我養了她十五年，她就這麼對我？」
陳木匠沒說話，又吸了一口煙。
「你倒是說句話呀！」
趙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油燈跳了一下，差點滅了，火苗子晃了晃後又穩住了。
「你閨女跟人跑了，你連個屁都不放？」
陳木匠把菸袋在門檻上磕了磕，菸灰掉在地上，被風一吹散了。
他抬起頭，看了趙氏一眼，又低下了。
「她自己願意的，你攔也攔不住。」
「她願意？」
趙氏的聲音拔得更高了，隔壁院子裡的狗都被驚的叫了兩聲。
「她願意就行了？聘禮還沒談攏呢！陸家就給那麼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我還沒加價呢，她人就跟著跑了！這算怎麼回事？」
陳大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跟算盤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地往外蹦。
「娘，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小星去了陸家，人已經在人家屋裡了。
咱要是就這麼算了，陸家一文錢不花白得一個媳婦，咱家什麼也撈不著。」
趙氏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大有的意思是…」
「他們不給，咱們就自己去要！我就不信陸家不要臉面！」
陳大有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一下。
「小星是咱家的人，她沒經過爹娘同意就跑了，陸家這是拐帶黃花大閨女呢，咱們可以去陸家要人，她要是放了人咱們也好商量彩禮錢，他們要是不放人咱們就…」
陳木匠抬起頭，瞪了陳大有一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小星和那個陸家小子情投意合，人家不是拐帶！」
「爹，您別管這事！」陳大有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這事傳出去，對陸家名聲不好。
他們做生意的，最怕這個，咱去鬧一鬧，他們自然就掏銀子了。」
趙氏的眼睛亮了，亮得跟那盞油燈似的，火苗子在她眼珠子裡面跳。
「大有說得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一早，咱就去陸家。」
陳小東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把這一切聽進去了。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嚼咽了，端著空碗站在那兒，看著堂屋裡那盞油燈，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灶房。
而劉獵戶家，氣氛完全不一樣。
劉家的院子比陸家大，但住了九個口人，就顯得擠了。
堂屋裡擺著一張大方桌，桌上放著一盆燉兔肉，一碟鹹菜，一摞雜糧餅子。
劉德茂坐在上首，手裡拿著一塊餅子，蘸著兔肉湯，吃得滿嘴油光。
他媳婦張氏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粥，喝一口放下，看看這個兒子，又看看那個兒子，總共七個，都在，一個不少。
劉文杰坐在桌子最下頭，低著頭扒飯，扒了兩口，停了，夾了一塊兔肉，塞嘴裡嚼著，嚼著嚼著又停了，眼睛盯著碗裡的飯發呆。
劉文軒坐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鹹菜，嚼得嘎吱嘎吱響。
張氏先注意到劉文杰不對勁，當娘的，對兒子的情緒最敏感。
她放下粥碗，看了劉文杰一眼，又看了劉文軒一眼，劉文軒沖她使了個眼色，往劉文杰那邊努了努嘴。
「文杰！」張氏開口了。
劉文杰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餅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啊？」
「你今天去陸家送野味了？」
「嗯。」
「遇見啥事了？」
劉文杰的耳朵根子紅了一下，很快，但張氏還是看見了。
她跟劉德茂對視了一眼，劉德茂把餅子放下了，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肚子上，看著劉文杰。
「看見一個姑娘了！」劉文軒替他說了，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劉文杰的耳朵根子到臉都是通紅的，跟要滴血似的。
他把碗放下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搓了搓，又放平了。
「那家的姑娘？」張氏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了一下。
「劉家村的，姓劉，叫大妮。」劉文軒又替他說了。
這回嘴角帶了一點笑，不明顯，但劉德茂看見了。
劉德茂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看著劉文杰。
「你這是看上人家了？」
劉文杰沒說話，但他那個紅得發紫的耳朵根子已經替他回答了。
滿桌子的人都不吃飯了，七個兒子，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劉文杰。
老四劉文豐嘴裡還嚼著餅子，嚼到一半停了，腮幫子鼓著，眼珠子轉來轉去的。
老五劉文收把筷子放下了，兩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老六劉文溫人小，嘴快，第一個開口了。
「大哥，你要娶媳婦了？」
「閉嘴！」劉文杰說。
「大哥臉紅了。」老七劉文飽跟著補了一刀。
「我說閉嘴！」劉文杰的聲音大了些，但耳朵根子的顏色出賣了他，紫紅紫紅的，跟煮熟的茄子似的。
張氏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站起來，走到劉文杰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不發燒啊，那就是真看上了。」
劉德茂在桌子那頭也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一層一層的，跟千層餅似的。
「行，看上就好，明天我去打聽打聽，劉家村的哪戶人家，姑娘品性怎麼樣。」
「爹！」劉文杰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跟從缸里傳出來似的，「您別去，人家還不知道呢。」
「這有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好笑話的？」
劉德茂大手一揮，那架勢跟指揮打獵似的，不容置疑！
「你今年二十一了，你娘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大哥都會走路了。」
張氏在旁邊推了劉德茂一下。
「你說什麼呢？」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角的笑沒收住。
滿桌子的人都笑了，老二劉文余笑得最大聲，老大劉文杰低著頭不說話，老四劉文豐笑得趴在桌上，老五劉文收笑得筷子都掉了，老六劉文溫笑得捂肚子，老七劉文飽笑得從凳子上滑下去了。
劉文軒笑的比較含蓄，但嘴角翹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看了劉文杰一眼。
「那個姑娘，人確實不錯。」
他說了一句，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安靜了一瞬。
劉文杰抬起頭，看著劉文軒，那眼神裡頭有感激，有不好意思，還有點「你怎麼也來湊熱鬧」的無奈。
張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著劉德茂。
「當家的，你明天真去打聽？」
「去啊！咱家的老光棍終於有喜歡的姑娘了！」
劉德茂把最後一塊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
「不光打聽，還得找個人去說媒，咱家文杰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不能讓人家跑了。」
劉文杰把碗端起來，擋住自己發紅的臉。
碗小，臉大，只擋住了大半，但擋不住那兩隻紅得發亮的耳朵。
張氏看著他那兩隻耳朵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用手背擦了一下。
「行，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去打聽，我去準備聘禮。
咱家雖然不富裕，但該給的不能少，不能讓人家姑娘受委屈。」
劉文杰把碗放下了，臉上的紅褪了一些，但耳朵還是紅的。
他看著張氏，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就說了三個個字：「謝謝娘！」
趙氏坐在桌邊，兩隻手攥著一條帕子，帕子已經被她擰得不成樣子了，皺巴巴的，跟醃菜似的。
陳木匠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菸袋，煙鍋子紅一下滅一下，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他又吸了一口。
陳大有坐在桌子的另一頭，兩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篤篤篤的，節奏又快又亂。
他媳婦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嘴角往下耷拉著，不說話，但那個表情比說話還讓人難受。
陳小東縮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剩飯，扒了兩口，豎起耳朵聽堂屋裡的動靜，又扒了兩口。
「她就這麼走了？」
趙氏終於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跟刀子刮碗底似的。
「連個招呼都不打？包袱一收就走了？我養了她十五年，她就這麼對我？」
陳木匠沒說話，又吸了一口煙。
「你倒是說句話呀！」
趙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油燈跳了一下，差點滅了，火苗子晃了晃後又穩住了。
「你閨女跟人跑了，你連個屁都不放？」
陳木匠把菸袋在門檻上磕了磕，菸灰掉在地上，被風一吹散了。
他抬起頭，看了趙氏一眼，又低下了。
「她自己願意的，你攔也攔不住。」
「她願意？」
趙氏的聲音拔得更高了，隔壁院子裡的狗都被驚的叫了兩聲。
「她願意就行了？聘禮還沒談攏呢！陸家就給那麼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我還沒加價呢，她人就跟著跑了！這算怎麼回事？」
陳大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跟算盤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地往外蹦。
「娘，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小星去了陸家，人已經在人家屋裡了。
咱要是就這麼算了，陸家一文錢不花白得一個媳婦，咱家什麼也撈不著。」
趙氏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大有的意思是…」
「他們不給，咱們就自己去要！我就不信陸家不要臉面！」
陳大有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一下。
「小星是咱家的人，她沒經過爹娘同意就跑了，陸家這是拐帶黃花大閨女呢，咱們可以去陸家要人，她要是放了人咱們也好商量彩禮錢，他們要是不放人咱們就…」
陳木匠抬起頭，瞪了陳大有一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小星和那個陸家小子情投意合，人家不是拐帶！」
「爹，您別管這事！」陳大有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這事傳出去，對陸家名聲不好。
他們做生意的，最怕這個，咱去鬧一鬧，他們自然就掏銀子了。」
趙氏的眼睛亮了，亮得跟那盞油燈似的，火苗子在她眼珠子裡面跳。
「大有說得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一早，咱就去陸家。」
陳小東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把這一切聽進去了。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嚼咽了，端著空碗站在那兒，看著堂屋裡那盞油燈，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灶房。
而劉獵戶家，氣氛完全不一樣。
劉家的院子比陸家大，但住了九個口人，就顯得擠了。
堂屋裡擺著一張大方桌，桌上放著一盆燉兔肉，一碟鹹菜，一摞雜糧餅子。
劉德茂坐在上首，手裡拿著一塊餅子，蘸著兔肉湯，吃得滿嘴油光。
他媳婦張氏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粥，喝一口放下，看看這個兒子，又看看那個兒子，總共七個，都在，一個不少。
劉文杰坐在桌子最下頭，低著頭扒飯，扒了兩口，停了，夾了一塊兔肉，塞嘴裡嚼著，嚼著嚼著又停了，眼睛盯著碗裡的飯發呆。
劉文軒坐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鹹菜，嚼得嘎吱嘎吱響。
張氏先注意到劉文杰不對勁，當娘的，對兒子的情緒最敏感。
她放下粥碗，看了劉文杰一眼，又看了劉文軒一眼，劉文軒沖她使了個眼色，往劉文杰那邊努了努嘴。
「文杰！」張氏開口了。
劉文杰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餅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啊？」
「你今天去陸家送野味了？」
「嗯。」
「遇見啥事了？」
劉文杰的耳朵根子紅了一下，很快，但張氏還是看見了。
她跟劉德茂對視了一眼，劉德茂把餅子放下了，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肚子上，看著劉文杰。
「看見一個姑娘了！」劉文軒替他說了，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劉文杰的耳朵根子到臉都是通紅的，跟要滴血似的。
他把碗放下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搓了搓，又放平了。
「那家的姑娘？」張氏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了一下。
「劉家村的，姓劉，叫大妮。」劉文軒又替他說了。
這回嘴角帶了一點笑，不明顯，但劉德茂看見了。
劉德茂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看著劉文杰。
「你這是看上人家了？」
劉文杰沒說話，但他那個紅得發紫的耳朵根子已經替他回答了。
滿桌子的人都不吃飯了，七個兒子，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劉文杰。
老四劉文豐嘴裡還嚼著餅子，嚼到一半停了，腮幫子鼓著，眼珠子轉來轉去的。
老五劉文收把筷子放下了，兩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老六劉文溫人小，嘴快，第一個開口了。
「大哥，你要娶媳婦了？」
「閉嘴！」劉文杰說。
「大哥臉紅了。」老七劉文飽跟著補了一刀。
「我說閉嘴！」劉文杰的聲音大了些，但耳朵根子的顏色出賣了他，紫紅紫紅的，跟煮熟的茄子似的。
張氏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站起來，走到劉文杰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不發燒啊，那就是真看上了。」
劉德茂在桌子那頭也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一層一層的，跟千層餅似的。
「行，看上就好，明天我去打聽打聽，劉家村的哪戶人家，姑娘品性怎麼樣。」
「爹！」劉文杰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跟從缸里傳出來似的，「您別去，人家還不知道呢。」
「這有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好笑話的？」
劉德茂大手一揮，那架勢跟指揮打獵似的，不容置疑！
「你今年二十一了，你娘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大哥都會走路了。」
張氏在旁邊推了劉德茂一下。
「你說什麼呢？」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角的笑沒收住。
滿桌子的人都笑了，老二劉文余笑得最大聲，老大劉文杰低著頭不說話，老四劉文豐笑得趴在桌上，老五劉文收笑得筷子都掉了，老六劉文溫笑得捂肚子，老七劉文飽笑得從凳子上滑下去了。
劉文軒笑的比較含蓄，但嘴角翹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看了劉文杰一眼。
「那個姑娘，人確實不錯。」
他說了一句，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安靜了一瞬。
劉文杰抬起頭，看著劉文軒，那眼神裡頭有感激，有不好意思，還有點「你怎麼也來湊熱鬧」的無奈。
張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著劉德茂。
「當家的，你明天真去打聽？」
「去啊！咱家的老光棍終於有喜歡的姑娘了！」
劉德茂把最後一塊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
「不光打聽，還得找個人去說媒，咱家文杰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不能讓人家跑了。」
劉文杰把碗端起來，擋住自己發紅的臉。
碗小，臉大，只擋住了大半，但擋不住那兩隻紅得發亮的耳朵。
張氏看著他那兩隻耳朵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用手背擦了一下。
「行，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去打聽，我去準備聘禮。
咱家雖然不富裕，但該給的不能少，不能讓人家姑娘受委屈。」
劉文杰把碗放下了，臉上的紅褪了一些，但耳朵還是紅的。
他看著張氏，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就說了三個個字：「謝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