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劉文杰VS劉大妮！
劉大妮又來了，這回不是跟著劉四根的牛車來的，是自己走來的。
背著一個大背簍，裡頭裝著滿滿一簍子筍，剝得乾乾淨淨的，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走了一上午，從劉家村走到陸家村，十幾里山路，背簍的繩子勒在肩膀上，把衣裳勒出了兩道深印子。
陸月正在院子裡曬竹蓀，看見她進來，手裡的竹蓀差點掉了。
「大妮姐？你一個人走來的？」
「嗯！」劉大妮把背簍放下來，在石桌邊上坐下，額頭上全是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喘了口氣，「我爺爺這兩天腰不好，趕不了車，筍不能放，放著就老了，我就自己背來了。」
陸月給她倒了碗水，她接過去一口氣喝了半碗，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解開，裡頭是幾塊洗得發白的舊布，疊得方方正正的。
「這是我做的鞋墊，給你奶奶的，上次來的時候看她走路有點跛，怕是鞋不合適。」
陸月接過鞋墊，翻過來看了看，針腳細密，一圈一圈的，從中間往外擴散，跟水波紋似的，每一圈都整整齊齊的，沒有一針歪的。
「大妮姐，你這手藝真好。」
劉大妮笑了笑，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跟王翠竹打了個招呼。
王翠竹坐在灶房裡擇菜，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嘴角那條線鬆了一些。
劉大妮在陸家待了一上午，幫著剝筍、洗筍、晾竹蓀，手腳不停，跟上次一樣，一個人幹的活頂兩個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端著碗坐在棗樹底下，吃得不多，話也不多，別人說話她就聽著，偶爾笑一下，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下午，劉文杰來了。
他是來送野味的，背簍里裝著幾隻野兔和一隻獾子，活的死的都有，從後山下來，順路拐到陸家，他把背簍放在院門口，沒進來，站在門口喊了一聲：「陸姑娘，野味放門口了，你出來看看。」
陸月從後院出來，走到門口，翻了翻背簍里的野味。
兔子的毛色光亮，肥瘦正好，獾子也不小，少說也有十來斤。
她點了點頭，喊陸倉出來過秤記帳。
劉文杰站在門口，目光不經意地往院子裡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劉大妮蹲在井邊洗筍。
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手指頭泡在涼水裡，凍得有點紅，但手上的活沒停，一根一根地洗，洗得仔細，連筍尖上的絨毛都搓掉了。
劉文杰的目光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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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然後他移開了，移到了別處，過了沒一會兒，又移回來了。
這回停的時間長了一些，長到陸月都注意到了。
陸月看了看劉文杰，又看了看劉大妮，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劉大哥，進來喝口水吧！」陸月說。
劉文杰猶豫了一下，跨進了院子。
他在石桌邊上坐下來，陸月給他倒了碗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目光又往井邊瞟了一眼，劉大妮還在洗筍，低著頭，沒注意到他。
「月妹妹，那是誰？」他問，聲音不大，語氣儘量放平了，但陸月聽出來了，那股子放平的語氣底下，壓著點別的東西。
「我大伯母的娘家侄女，大妮姐，劉家村的。」
劉文杰「哦」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井邊，蹲下來，看著盆里的筍。
劉文杰開始主動開口，「這個筍要洗幾遍？」
劉大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跟她說話。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很快又褪了。「三遍，洗到水清了就行。」
「哦！」劉文杰蹲在那兒，沒走，也沒再說話，就蹲著看她洗筍。
看了一會兒，伸手從盆里拿起一根筍，學著劉大妮的樣子搓了搓筍尖上的絨毛，搓了兩下，絨毛沒掉，他又搓了兩下，還是沒掉。
「要用點力！」劉大妮說著，拿起一根筍，手指頭捏著筍尖，轉了兩下，指甲掐進絨毛底下，往上一捋，絨毛就下來了，白生生的筍殼露出來。
劉文杰看著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裡的筍放回去了。
「你洗得真快！」他說。
劉大妮笑了一下，沒接話，低下頭繼續洗。
劉文杰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背起背簍，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劉大妮還在洗筍，低著頭，陽光從棗樹葉子縫隙里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身上，一晃一晃的。他轉回去，走了。
陸月站在灶房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嘴角翹了一下。
「你笑什麼？」芝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
「沒笑什麼。」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陸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收了一下，沒完全收住。
下午，劉秀英從村長家回來，臉上帶著笑，手裡拿著一塊布料，藍底白花的，跟上次陸月買的那塊差不多。
她進了院子，把布料放在石桌上，自己倒了碗水喝。
「大伯母，什麼事這麼高興？」陸月問。
劉秀英放下碗，在石桌邊上坐下來，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跟開了花似的。
「陳家村那邊來消息了，陳木匠家的閨女，願意相看，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陳小星。」
「定了？」
「定了，後天，陳家村的人來咱家相看，你大伯說了，到時候多做幾個菜，別讓人家覺得咱家寒磣。」
劉秀英說著，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沖裡頭喊了一聲，「宗兒…宗兒你出來…」
陸宗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在圍裙上擦了擦，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又窘又期待，擰在一起，跟麻花似的。
「娘，啥事？」
「後天相看，你把那身新衣裳穿上，別給人家姑娘留個邋遢印象。」
劉秀英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又把他領口的一根線頭揪掉了，「頭髮也洗洗，別跟個雞窩似的。」
「知道了！」陸宗的耳朵根子紅了。
「還有，到時候少說話，多笑。別板著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我沒板著臉。」
「你現在就在板著臉。」
陸宗使勁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劉秀英看了直搖頭，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也笑了。
「行了行了，別練了，越練越僵！」劉秀英擺了擺手，陸宗如蒙大赦，轉身鑽進了灶房。
陸月蹲在棗樹底下，把曬好的竹蓀一朵一朵地收進布袋裡。
陳家村，陳小星，她沒聽說過這個人，但聽劉秀英的意思，是個好姑娘，能幹、利索、長得也周正。
兩天後，陳家村的人來了。
背著一個大背簍，裡頭裝著滿滿一簍子筍，剝得乾乾淨淨的，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走了一上午，從劉家村走到陸家村，十幾里山路，背簍的繩子勒在肩膀上，把衣裳勒出了兩道深印子。
陸月正在院子裡曬竹蓀，看見她進來，手裡的竹蓀差點掉了。
「大妮姐？你一個人走來的？」
「嗯！」劉大妮把背簍放下來，在石桌邊上坐下，額頭上全是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喘了口氣，「我爺爺這兩天腰不好，趕不了車，筍不能放，放著就老了，我就自己背來了。」
陸月給她倒了碗水，她接過去一口氣喝了半碗，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解開，裡頭是幾塊洗得發白的舊布，疊得方方正正的。
「這是我做的鞋墊，給你奶奶的，上次來的時候看她走路有點跛，怕是鞋不合適。」
陸月接過鞋墊，翻過來看了看，針腳細密，一圈一圈的，從中間往外擴散，跟水波紋似的，每一圈都整整齊齊的，沒有一針歪的。
「大妮姐，你這手藝真好。」
劉大妮笑了笑，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跟王翠竹打了個招呼。
王翠竹坐在灶房裡擇菜，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嘴角那條線鬆了一些。
劉大妮在陸家待了一上午，幫著剝筍、洗筍、晾竹蓀，手腳不停，跟上次一樣，一個人幹的活頂兩個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端著碗坐在棗樹底下，吃得不多，話也不多，別人說話她就聽著，偶爾笑一下，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下午，劉文杰來了。
他是來送野味的，背簍里裝著幾隻野兔和一隻獾子，活的死的都有，從後山下來，順路拐到陸家，他把背簍放在院門口，沒進來，站在門口喊了一聲：「陸姑娘，野味放門口了，你出來看看。」
陸月從後院出來，走到門口，翻了翻背簍里的野味。
兔子的毛色光亮，肥瘦正好，獾子也不小，少說也有十來斤。
她點了點頭，喊陸倉出來過秤記帳。
劉文杰站在門口，目光不經意地往院子裡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劉大妮蹲在井邊洗筍。
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手指頭泡在涼水裡，凍得有點紅，但手上的活沒停，一根一根地洗，洗得仔細，連筍尖上的絨毛都搓掉了。
劉文杰的目光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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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然後他移開了，移到了別處，過了沒一會兒，又移回來了。
這回停的時間長了一些，長到陸月都注意到了。
陸月看了看劉文杰，又看了看劉大妮，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劉大哥，進來喝口水吧！」陸月說。
劉文杰猶豫了一下，跨進了院子。
他在石桌邊上坐下來，陸月給他倒了碗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目光又往井邊瞟了一眼，劉大妮還在洗筍，低著頭，沒注意到他。
「月妹妹，那是誰？」他問，聲音不大，語氣儘量放平了，但陸月聽出來了，那股子放平的語氣底下，壓著點別的東西。
「我大伯母的娘家侄女，大妮姐，劉家村的。」
劉文杰「哦」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井邊，蹲下來，看著盆里的筍。
劉文杰開始主動開口，「這個筍要洗幾遍？」
劉大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跟她說話。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很快又褪了。「三遍，洗到水清了就行。」
「哦！」劉文杰蹲在那兒，沒走，也沒再說話，就蹲著看她洗筍。
看了一會兒，伸手從盆里拿起一根筍，學著劉大妮的樣子搓了搓筍尖上的絨毛，搓了兩下，絨毛沒掉，他又搓了兩下，還是沒掉。
「要用點力！」劉大妮說著，拿起一根筍，手指頭捏著筍尖，轉了兩下，指甲掐進絨毛底下，往上一捋，絨毛就下來了，白生生的筍殼露出來。
劉文杰看著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裡的筍放回去了。
「你洗得真快！」他說。
劉大妮笑了一下，沒接話，低下頭繼續洗。
劉文杰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背起背簍，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劉大妮還在洗筍，低著頭，陽光從棗樹葉子縫隙里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身上，一晃一晃的。他轉回去，走了。
陸月站在灶房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嘴角翹了一下。
「你笑什麼？」芝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
「沒笑什麼。」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陸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收了一下，沒完全收住。
下午，劉秀英從村長家回來，臉上帶著笑，手裡拿著一塊布料，藍底白花的，跟上次陸月買的那塊差不多。
她進了院子，把布料放在石桌上，自己倒了碗水喝。
「大伯母，什麼事這麼高興？」陸月問。
劉秀英放下碗，在石桌邊上坐下來，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跟開了花似的。
「陳家村那邊來消息了，陳木匠家的閨女，願意相看，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陳小星。」
「定了？」
「定了，後天，陳家村的人來咱家相看，你大伯說了，到時候多做幾個菜，別讓人家覺得咱家寒磣。」
劉秀英說著，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沖裡頭喊了一聲，「宗兒…宗兒你出來…」
陸宗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在圍裙上擦了擦，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又窘又期待，擰在一起，跟麻花似的。
「娘，啥事？」
「後天相看，你把那身新衣裳穿上，別給人家姑娘留個邋遢印象。」
劉秀英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又把他領口的一根線頭揪掉了，「頭髮也洗洗，別跟個雞窩似的。」
「知道了！」陸宗的耳朵根子紅了。
「還有，到時候少說話，多笑。別板著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我沒板著臉。」
「你現在就在板著臉。」
陸宗使勁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劉秀英看了直搖頭，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也笑了。
「行了行了，別練了，越練越僵！」劉秀英擺了擺手，陸宗如蒙大赦，轉身鑽進了灶房。
陸月蹲在棗樹底下，把曬好的竹蓀一朵一朵地收進布袋裡。
陳家村，陳小星，她沒聽說過這個人，但聽劉秀英的意思，是個好姑娘，能幹、利索、長得也周正。
兩天後，陳家村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