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買牛車！
牛車停在布莊門口，陸月跳下來，手裡攥著大伯母給的那串銅板和幾塊碎銀子。
布莊不大，門臉窄，但裡頭縱深挺深，一匹匹布料碼在架子上，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裡頭。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褙子，頭上插著一根銀簪，笑起來眼角有細紋，說話輕聲細語的，讓人聽著就舒服。
「姑娘想看什麼料子？」
「藍布，青布也行，做男式衣裳，我大哥穿。」
陸月比劃了一下陸宗的身高，又比了比肩寬，「他這麼高，肩膀這麼寬，要做一身。」
掌柜的從架子上搬下兩匹布，一匹藍底白花的棉布，一匹藏青色的粗布。
棉布摸著軟和，透氣，夏天穿不悶；粗布結實耐磨，但硬一些，貼身穿有點扎。
陸月摸了摸，又看了看顏色，選了那匹藍底白花的棉布，顏色亮堂，年輕人穿精神。
「這個多少錢一尺？」
「十八文，姑娘要多少？」
陸月算了算，陸宗個子高，一身衣裳少說也得一丈二。
她還沒開口，掌柜的又說話了：「姑娘要是做一身，一丈二夠了，我送您兩根線，再送一包針，回去做衣裳方便。」
「行，就這個！一丈二。」
掌柜的量了布，裁刀划過去，布邊整齊，沒起毛。
她疊好了用紙包上，用麻繩扎了個十字，遞過來，陸月付了錢，把布包夾在腋下，出了布莊。
走在街上，陸月的目光被對面鋪子門口的一頭黃牛吸引住了。
牛不大，毛色黃中帶褐，脊背上一道深色的條紋，四條腿粗壯，蹄子圓潤，站在那兒穩穩噹噹的，眼睛大大的，濕漉漉的，尾巴一甩一甩地趕蒼蠅。
旁邊停著一輛新打的板車，車架是松木的，沒上漆，但刨得光滑，摸上去不扎手。
陸月站在那兒看了兩眼，邁步走過去了。
「大哥，咱們買頭牛吧。」
陸宗正把布包往車上放，聽這話手頓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她，那眼神跟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似的。
「買牛？你說買就買？」
「天天借村長家的牛車，不方便！咱家現在進進出出的，送筍、送竹雞、送竹蓀，沒個牛車不行。」
陸月走到那頭黃牛跟前，伸手摸了摸牛的脊背，毛短，硬硬的，底下的肉結實，牛回頭看了她一眼，噴了口氣，濕漉漉的鼻子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痒痒的。
「這頭就不錯。」
陸宗跟過來，蹲下來看了看牛的蹄子，又掰開牛嘴看了看牙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牙口還行，正當年的牛，就是不知道多少錢。」
陸月轉身進了鋪子，掌柜的是個黑臉漢子，個子不高，膀大腰圓，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撐得鼓鼓囊囊的，正蹲在地上給牛蹄子上藥。見有人進來，站起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姑娘想買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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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多少錢？連車架一起。」
掌柜的看了看牛，又看了看車架，手指頭在車架上敲了兩下，篤篤的。
「牛八兩，車架三兩，一共十一兩，這牛您放心，剛滿三歲，正是好使喚的時候，拉車耕地都行。
車架是新打的，松木，結實，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十一兩。陸月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剛從客滿樓結的貨款，加上之前攢的，湊一湊夠了。
她看了陸宗一眼，陸宗站在旁邊，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著辦吧，反正我說了不算」。
「大哥，你覺得呢？」
陸宗蹲下去又看了看牛蹄子，站起來，繞著牛走了一圈，停下來。
「牛是好牛，價也公道，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這麼大一筆開銷，不用跟爺奶說一下？」
陸宗的聲音壓低了，湊過來，幾乎是咬著耳朵說的，「爺奶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挨罵。」
陸月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包銀子，沉甸甸的，貼著皮膚，溫熱的。
「買回去她們肯定開心，爺爺不是做夢都想買頭牛嗎？罵兩句怕什麼，牛牽回去了，她們還能讓退回去？」
陸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頭有點無奈，有點佩服，還有點「反正我說不過你」的認命。
他蹲下去又看了一遍牛蹄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行吧，買！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爺奶罵人，你頂著。」
「我頂著。」
陸月從懷裡掏出銀子，十一兩，整的，遞給掌柜的。
掌柜的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咬了咬，點了點頭，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張紙，寫了契書，雙方按了手印。
他把韁繩遞過來，陸月接過去，牛跟在她後頭，走了兩步，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嘚嘚嘚的，聲音清脆。
兩輛牛車，一前一後，出了縣城東門。
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橘紅色的光照在官道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新買的黃牛走得慢，時不時低頭啃一口路邊的草，陸月拽一下韁繩，它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哞一聲，繼續走。
走到岔路口，前面有兩個人有點眼熟。
都高，都壯，都穿著灰藍色的短褂，前頭那個臉圓一些，濃眉大眼，嘴角帶笑，有點憨厚樣；後頭那個臉長一些，眉骨高，眼窩深，嘴角微微往下耷拉著，看著有點冷。
劉文杰和劉文軒，一人背著一個背簍，裡頭裝著野兔和獾子，兔子的腿還在蹬，活的。
「上車吧，捎你們一程。」陸月拍了拍牛車的車板。
劉文杰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劉文軒。
劉文軒沒說話，把背簍卸下來放上車，自己爬上去了。
劉文杰也跟著爬上去，坐在車板上，兩條長腿垂下來，往裡縮了縮。
「你們打的野味送到哪兒去賣？」陸月側頭問。
他看了陸月一眼，目光觸了一下就彈開了，耳朵根子泛紅。
「鎮上……有時候去縣城。」
布莊不大，門臉窄，但裡頭縱深挺深，一匹匹布料碼在架子上，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裡頭。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褙子，頭上插著一根銀簪，笑起來眼角有細紋，說話輕聲細語的，讓人聽著就舒服。
「姑娘想看什麼料子？」
「藍布，青布也行，做男式衣裳，我大哥穿。」
陸月比劃了一下陸宗的身高，又比了比肩寬，「他這麼高，肩膀這麼寬，要做一身。」
掌柜的從架子上搬下兩匹布，一匹藍底白花的棉布，一匹藏青色的粗布。
棉布摸著軟和，透氣，夏天穿不悶；粗布結實耐磨，但硬一些，貼身穿有點扎。
陸月摸了摸，又看了看顏色，選了那匹藍底白花的棉布，顏色亮堂，年輕人穿精神。
「這個多少錢一尺？」
「十八文，姑娘要多少？」
陸月算了算，陸宗個子高，一身衣裳少說也得一丈二。
她還沒開口，掌柜的又說話了：「姑娘要是做一身，一丈二夠了，我送您兩根線，再送一包針，回去做衣裳方便。」
「行，就這個！一丈二。」
掌柜的量了布，裁刀划過去，布邊整齊，沒起毛。
她疊好了用紙包上，用麻繩扎了個十字，遞過來，陸月付了錢，把布包夾在腋下，出了布莊。
走在街上，陸月的目光被對面鋪子門口的一頭黃牛吸引住了。
牛不大，毛色黃中帶褐，脊背上一道深色的條紋，四條腿粗壯，蹄子圓潤，站在那兒穩穩噹噹的，眼睛大大的，濕漉漉的，尾巴一甩一甩地趕蒼蠅。
旁邊停著一輛新打的板車，車架是松木的，沒上漆，但刨得光滑，摸上去不扎手。
陸月站在那兒看了兩眼，邁步走過去了。
「大哥，咱們買頭牛吧。」
陸宗正把布包往車上放，聽這話手頓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她，那眼神跟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似的。
「買牛？你說買就買？」
「天天借村長家的牛車，不方便！咱家現在進進出出的，送筍、送竹雞、送竹蓀，沒個牛車不行。」
陸月走到那頭黃牛跟前，伸手摸了摸牛的脊背，毛短，硬硬的，底下的肉結實，牛回頭看了她一眼，噴了口氣，濕漉漉的鼻子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痒痒的。
「這頭就不錯。」
陸宗跟過來，蹲下來看了看牛的蹄子，又掰開牛嘴看了看牙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牙口還行，正當年的牛，就是不知道多少錢。」
陸月轉身進了鋪子，掌柜的是個黑臉漢子，個子不高，膀大腰圓，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撐得鼓鼓囊囊的，正蹲在地上給牛蹄子上藥。見有人進來，站起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姑娘想買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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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看了看牛，又看了看車架，手指頭在車架上敲了兩下，篤篤的。
「牛八兩，車架三兩，一共十一兩，這牛您放心，剛滿三歲，正是好使喚的時候，拉車耕地都行。
車架是新打的，松木，結實，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十一兩。陸月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剛從客滿樓結的貨款，加上之前攢的，湊一湊夠了。
她看了陸宗一眼，陸宗站在旁邊，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著辦吧，反正我說了不算」。
「大哥，你覺得呢？」
陸宗蹲下去又看了看牛蹄子，站起來，繞著牛走了一圈，停下來。
「牛是好牛，價也公道，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這麼大一筆開銷，不用跟爺奶說一下？」
陸宗的聲音壓低了，湊過來，幾乎是咬著耳朵說的，「爺奶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挨罵。」
陸月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包銀子，沉甸甸的，貼著皮膚，溫熱的。
「買回去她們肯定開心，爺爺不是做夢都想買頭牛嗎？罵兩句怕什麼，牛牽回去了，她們還能讓退回去？」
陸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頭有點無奈，有點佩服，還有點「反正我說不過你」的認命。
他蹲下去又看了一遍牛蹄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行吧，買！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爺奶罵人，你頂著。」
「我頂著。」
陸月從懷裡掏出銀子，十一兩，整的，遞給掌柜的。
掌柜的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咬了咬，點了點頭，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張紙，寫了契書，雙方按了手印。
他把韁繩遞過來，陸月接過去，牛跟在她後頭，走了兩步，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嘚嘚嘚的，聲音清脆。
兩輛牛車，一前一後，出了縣城東門。
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橘紅色的光照在官道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新買的黃牛走得慢，時不時低頭啃一口路邊的草，陸月拽一下韁繩，它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哞一聲，繼續走。
走到岔路口，前面有兩個人有點眼熟。
都高，都壯，都穿著灰藍色的短褂，前頭那個臉圓一些，濃眉大眼，嘴角帶笑，有點憨厚樣；後頭那個臉長一些，眉骨高，眼窩深，嘴角微微往下耷拉著，看著有點冷。
劉文杰和劉文軒，一人背著一個背簍，裡頭裝著野兔和獾子，兔子的腿還在蹬，活的。
「上車吧，捎你們一程。」陸月拍了拍牛車的車板。
劉文杰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劉文軒。
劉文軒沒說話，把背簍卸下來放上車，自己爬上去了。
劉文杰也跟著爬上去，坐在車板上，兩條長腿垂下來，往裡縮了縮。
「你們打的野味送到哪兒去賣？」陸月側頭問。
他看了陸月一眼，目光觸了一下就彈開了，耳朵根子泛紅。
「鎮上……有時候去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