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大伯母回娘家！
「大嫂，不是大妮不好！是大妮和宗兒不能結親。」
「為什麼不能？」這回是劉四根開口了，他把手裡的竹條放下，站起來，腰不太好，站直的時候扶了一下膝蓋，「你說清楚！」
劉秀英抬起頭，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臉，把在陸家聽到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表兄妹，是近親。血緣太近了，成親生的孩子，容易出問題。」
王大花愣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這是什麼藉口？以前近親結親的大有人在！表哥表妹成親的多了去了，怎麼到了你家就不行了？」
劉秀英站起來，走到王大花跟前，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大嫂，你聽我說，我婆家的那個村，有個叫玉玲的，你還記得不？她娘跟你娘家是一個村的。」
王大花的眉頭動了一下。
「玉玲和柱子哥就是表兄妹，她前兩個孩子生下來就夭折了，沒養住。
現在那個小的，都五歲了，還病歪歪的，三天兩頭往藥鋪跑，花了不少銀子，到現在連路都走不穩當。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王大花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還有村長家的二媳婦。」劉秀英轉向張氏，「娘，你認識的！村長媳婦的娘家侄女，嫁給了村長家老二，她生了三個孩子，頭一個生下來就沒氣了，第二個倒是活了，養到兩歲，一場風寒就沒了。
第三個現在倒是活著，但瘦得跟猴似的，風一吹就倒！你以前不是還跟我說，村長家的二媳婦命苦，生的孩子都養不大？」
張氏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沒往這方面想，現在回過頭來看看，那些表兄妹結親的人家，生的孩子是不是不是夭折就是病歪歪的？健康的有沒有？也有，但十個裡頭能有一兩個就不錯了。」
院子裡的氣氛變了，剛才那股子衝勁兒、怨氣、委屈，像是被人從底下抽走了支撐，慢慢地往下塌。
王大花的臉還是拉著的，但那根刺軟了，沒剛才那麼硬了，她把手裡攥著的圍裙鬆開，又攥上，又鬆開。
「可是……大妮那麼好……」她的聲音低了半度，帶著點鼻音。
「大嫂，我知道大妮好，正因為她好，我才不能害她。她嫁進我們家，要是生的孩子有問題，那苦的是她的一輩子，你捨得？」
王大花沒說話，轉過身去，把盆里那件濕衣裳拿起來，搭在繩子上，抖了兩下，又拿起來抖了兩下，其實已經抖得很平整了。她背對著大家，肩膀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張氏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在圍裙上反覆地擦，擦了又擦，擦得圍裙都起毛了。
她看了劉四根一眼，劉四根蹲下去，把剛才放下的竹條又拿起來，編了兩下，編錯了，拆了重編。
劉秀英站在院子中間，看著一家人的背影，等了一會兒，開口了。
「大嫂，大妮還在我家呢，她在我家剝筍，我家月丫頭說…」
王大花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眶紅紅的，聲音又尖了起來：「你把我大妮一個人丟在你家？你陸家看不上她就算了，你還使喚她？你…」
「大嫂！」劉秀英趕緊擺手，「你誤會了！我著急回來，是有好事跟你們說的。」
王大花的嘴閉上了，但眼睛還瞪著她。
劉秀英從石墩上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面對著他們三個人，把聲音放穩了，不緊不慢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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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妮在幫我家裡剝筍，我家裡最近收了不少竹筍，忙不過來！大嫂，咱家不是三面山都有竹林嗎？那種小竹筍，細細的，手指頭粗的那種，你們能不能幫忙掰了送來？我家裡收，五文錢一斤，剝好殼的，不剝殼的三文。」
院子裡安靜了。
王大花的嘴張著，沒合上，張氏的手在圍裙上停住了，劉四根手裡的竹條掉在地上，他沒撿。
「五文錢一斤？」張氏先反應過來，聲音發飄。
「對，剝好殼的。我家裡最近忙得很，山上的筍長得太快，一天一個樣，掰不過來，你們這邊要是能幫忙掰，送過來，我家裡全收了。」
劉四根蹲在地上，把掉落的竹條撿起來，沒編，攥在手裡，手指頭摸了摸竹條的表面，來回摸了好幾遍。
「你說的是那種小竹筍？山上到處都是的那種？」
「就是那種！以前沒人要，老了就長成竹子砍了當柴燒的那種。」
劉四根沒再問了，他站起來，把竹條放在石桌上，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門外頭就是山，山上是密密麻麻的竹林，竹梢在風裡晃，沙沙沙的，遠遠地傳過來，他看了一會兒，轉回身。
「那東西真能吃？」
「能吃，我家月丫頭會做，做出來好吃得很，縣城的酒樓都收！大嫂，你們這邊要是掰了送來，不愁賣不出去。」
王大花站在繩子旁邊，濕衣裳搭在繩子上，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滴在地上，一個小坑一個小坑的。
她低頭看著那些小坑，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是哭，是擦汗，但眼眶還是紅的。
「秀英，你說的是真的？五文錢一斤？剝好殼的？」
「真的，大嫂，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王大花沒說話了，她轉過身，把繩子上那件濕衣裳又抖了兩下，這回沒再拿下來，搭好了，拍了拍手，轉過身來。
「那明天，讓你大哥上山掰筍去。」
「為什麼不能？」這回是劉四根開口了，他把手裡的竹條放下，站起來，腰不太好，站直的時候扶了一下膝蓋，「你說清楚！」
劉秀英抬起頭，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臉，把在陸家聽到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表兄妹，是近親。血緣太近了，成親生的孩子，容易出問題。」
王大花愣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這是什麼藉口？以前近親結親的大有人在！表哥表妹成親的多了去了，怎麼到了你家就不行了？」
劉秀英站起來，走到王大花跟前，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大嫂，你聽我說，我婆家的那個村，有個叫玉玲的，你還記得不？她娘跟你娘家是一個村的。」
王大花的眉頭動了一下。
「玉玲和柱子哥就是表兄妹，她前兩個孩子生下來就夭折了，沒養住。
現在那個小的，都五歲了，還病歪歪的，三天兩頭往藥鋪跑，花了不少銀子，到現在連路都走不穩當。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王大花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還有村長家的二媳婦。」劉秀英轉向張氏，「娘，你認識的！村長媳婦的娘家侄女，嫁給了村長家老二，她生了三個孩子，頭一個生下來就沒氣了，第二個倒是活了，養到兩歲，一場風寒就沒了。
第三個現在倒是活著，但瘦得跟猴似的，風一吹就倒！你以前不是還跟我說，村長家的二媳婦命苦，生的孩子都養不大？」
張氏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沒往這方面想，現在回過頭來看看，那些表兄妹結親的人家，生的孩子是不是不是夭折就是病歪歪的？健康的有沒有？也有，但十個裡頭能有一兩個就不錯了。」
院子裡的氣氛變了，剛才那股子衝勁兒、怨氣、委屈，像是被人從底下抽走了支撐，慢慢地往下塌。
王大花的臉還是拉著的，但那根刺軟了，沒剛才那麼硬了，她把手裡攥著的圍裙鬆開，又攥上，又鬆開。
「可是……大妮那麼好……」她的聲音低了半度，帶著點鼻音。
「大嫂，我知道大妮好，正因為她好，我才不能害她。她嫁進我們家，要是生的孩子有問題，那苦的是她的一輩子，你捨得？」
王大花沒說話，轉過身去，把盆里那件濕衣裳拿起來，搭在繩子上，抖了兩下，又拿起來抖了兩下，其實已經抖得很平整了。她背對著大家，肩膀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張氏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在圍裙上反覆地擦，擦了又擦，擦得圍裙都起毛了。
她看了劉四根一眼，劉四根蹲下去，把剛才放下的竹條又拿起來，編了兩下，編錯了，拆了重編。
劉秀英站在院子中間，看著一家人的背影，等了一會兒，開口了。
「大嫂，大妮還在我家呢，她在我家剝筍，我家月丫頭說…」
王大花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眶紅紅的，聲音又尖了起來：「你把我大妮一個人丟在你家？你陸家看不上她就算了，你還使喚她？你…」
「大嫂！」劉秀英趕緊擺手，「你誤會了！我著急回來，是有好事跟你們說的。」
王大花的嘴閉上了，但眼睛還瞪著她。
劉秀英從石墩上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面對著他們三個人，把聲音放穩了，不緊不慢地說起來。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大妮在幫我家裡剝筍，我家裡最近收了不少竹筍，忙不過來！大嫂，咱家不是三面山都有竹林嗎？那種小竹筍，細細的，手指頭粗的那種，你們能不能幫忙掰了送來？我家裡收，五文錢一斤，剝好殼的，不剝殼的三文。」
院子裡安靜了。
王大花的嘴張著，沒合上，張氏的手在圍裙上停住了，劉四根手裡的竹條掉在地上，他沒撿。
「五文錢一斤？」張氏先反應過來，聲音發飄。
「對，剝好殼的。我家裡最近忙得很，山上的筍長得太快，一天一個樣，掰不過來，你們這邊要是能幫忙掰，送過來，我家裡全收了。」
劉四根蹲在地上，把掉落的竹條撿起來，沒編，攥在手裡，手指頭摸了摸竹條的表面，來回摸了好幾遍。
「你說的是那種小竹筍？山上到處都是的那種？」
「就是那種！以前沒人要，老了就長成竹子砍了當柴燒的那種。」
劉四根沒再問了，他站起來，把竹條放在石桌上，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門外頭就是山，山上是密密麻麻的竹林，竹梢在風裡晃，沙沙沙的，遠遠地傳過來，他看了一會兒，轉回身。
「那東西真能吃？」
「能吃，我家月丫頭會做，做出來好吃得很，縣城的酒樓都收！大嫂，你們這邊要是掰了送來，不愁賣不出去。」
王大花站在繩子旁邊，濕衣裳搭在繩子上，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滴在地上，一個小坑一個小坑的。
她低頭看著那些小坑，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是哭，是擦汗，但眼眶還是紅的。
「秀英，你說的是真的？五文錢一斤？剝好殼的？」
「真的，大嫂，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王大花沒說話了，她轉過身，把繩子上那件濕衣裳又抖了兩下，這回沒再拿下來，搭好了，拍了拍手，轉過身來。
「那明天，讓你大哥上山掰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