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未孵化的竹雞蛋！
他跑到跟前，把手攤開——掌心裡托著一個蛋，比雞蛋小一圈，殼是淡青色的，上面有褐色的斑點，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竹雞蛋！」陸月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蛋殼完整，沒有裂紋，對著光看，蛋裡頭有陰影，是受精蛋，她在現代的時候學過這招。
「在哪兒找到的？」
「那邊，有個竹雞窩！」陸浩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把掉的那隻鞋撿起來穿上，穿反了，腳後跟踩在鞋面上，也顧不上，撒腿就跑，「跟我來！」
幾個人跟著陸浩往竹林深處走，走了大概百來步，他撥開一叢竹子，指著地上。
這一塊地，好幾個竹雞窩，做在竹子根部的凹陷處，用干竹葉和細枝搭的，圓圓的，跟個小碗似的。
窩裡頭密密麻麻鋪著一層蛋，青褐色的，一個挨一個，擠得滿滿當當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每個窩都有一隻母竹雞蹲在窩邊上，羽毛蓬鬆著，翅膀半張，護著底下的蛋，眼睛圓溜溜地盯著來人，嘴裡發出低低的咕咕聲，脖子上的毛炸起來了。
「別靠太近！」陸倉拉住陸浩，「母雞護窩，急了啄人。」
幾個人蹲在遠處看，窩裡的蛋大多數還是完整的，但有七八個已經破了殼，殼碎片散在窩邊上，濕漉漉的。
剛孵出來的小竹雞擠在母雞肚子底下，毛茸茸的，淡褐色的絨毛，跟小絨球似的，有的在母雞翅膀底下探頭探腦，有的已經跑出來了，在窩邊上踉踉蹌蹌地走，走兩步摔一跤，摔了爬起來繼續走。
陸月數了數，一共有六個窩，每窩蛋大概有三十來個，已經孵出來的小竹雞，少說也有五十多隻。
「這麼多！」陸浩蹲在地上，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伸手想去摸一隻跑出來的小竹雞，被陸倉一把拽回來了。
「別摸，摸了有人的氣味，母雞就不要它了。」
陸浩把手縮回去，老老實實蹲著看。
陸良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陸倉拉到一邊，兩個人蹲在竹子後面商量。
「這窩竹雞，要不要給它搬回去？」陸良壓低了聲音。
陸倉搖了搖頭，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個圈，「搬回去怕是保不住！蛋在孵，一動就不孵了，這一窩就廢了。」
「那就這麼擱山上？萬一讓黃皮子掏了咋辦？」
陸倉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邊上看了一圈。這個位置在竹林深處，周圍竹子密，地上竹葉厚，隱蔽性不錯，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把這塊地方圍一下。」陸倉說，「用竹條和樹枝扎個圍子，把四周擋上，頂上留空，不影響它們進出。
母雞能護著，黃皮子也進不來。等蛋孵出來了，小竹雞大一點了，再連窩端回去。」
陸良點了點頭，轉身去砍竹條了。
陸倉蹲下來，把那些已經孵出來的小竹雞一隻一隻地撿起來，動作很輕，手指頭捏著身子，不碰翅膀不碰腿。
小竹雞在他手心裡嘰嘰叫了兩聲，被他放進一個鋪了干竹葉的小背簍里，蓋上布。五十多隻小竹雞擠在一起，嘰嘰嘰地叫成一片，聲音細細的，跟一群小蟲子似的。
「這個直接搬回去！」陸倉把背簍遞給陸浩，「路上別顛，別掀布，回去找個暖和的地方放著。」
陸浩接過去，兩隻手捧著背簍，跟捧著個寶貝似的，步子都不敢邁大了，一步一步地挪。
陸良砍了一捆竹條回來，和陸倉兩個人扎圍子。
竹條插在窩的四周，用細繩綁緊，上面留了半尺寬的縫，夠母竹雞進出，黃皮子鑽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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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沒封，母雞要飛也能飛出去。
紮好了，陸良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調整了一下兩根鬆了的竹條，再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沈清在院門口等著，看見他們回來，迎上來。
陸浩捧著背簍就往裡跑，邊跑邊喊：「娘！小竹雞！好多小竹雞！」
沈清跟在後頭，看他跑得跌跌撞撞的，在後頭喊：「慢點！別摔了！」
陸浩跑進後院，把背簍放在地上，掀開布看了一眼，小竹雞擠在一起，毛茸茸的，嘰嘰叫了幾聲，往布底下鑽。
他蹲在旁邊看，伸手想摸，想起二伯說的話，又縮回去了。
沈清跟過來，蹲下來看了看背簍里的小竹雞，站起來，轉身進了屋。
沒一會兒，王翠竹從屋裡出來了，手裡抱著一條舊棉被，被面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但絮的是今年的新棉花，軟得很，她把被子遞給沈清。
「剛出生的雞崽怕凍，用這個鋪底上，別直接擱簍子裡。」
沈清接過被子，疊了幾折，鋪在一個大竹筐裡頭，四周掖好，再把小竹雞一隻一隻地從背簍里捧出來，放在被子上。
小竹雞踩在軟綿綿的被子上，腳底板陷進去，走兩步晃一下，嘰嘰叫了兩聲，往被子縫裡鑽。
陸浩蹲在竹筐旁邊，下巴擱在筐沿上，看著小竹雞在被子上滾來滾去，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娘，它們好小。」
「嗯，剛出殼的。」
「它們吃啥？」
「碎米，泡軟了餵。」
陸浩站起來就跑，跑進灶房，抓了一把碎米，用水泡了，泡軟了撈出來，瀝乾水，捧在手心裡，蹲在竹筐旁邊，把手伸進去。
小竹雞們圍上來，啄他手心裡的米粒，啄得手心痒痒的，他縮了一下手，又伸回去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陸月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翹了一下。
芝芝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跳上竹筐的邊沿，蹲在那兒，低頭看著裡頭的小竹雞。
小竹雞們抬頭看了它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啄米，不怕它。
「你不吃它們吧？」陸月問。
「我又不吃雞。」芝芝的尾巴甩了一下，「我又不是黃皮子。」
陸月笑了一聲，轉身走到前院，院子裡的竹筍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千多斤，青皮的、黃皮的、白皮的，大大小小，橫七豎八地躺著。
陸良蹲在旁邊，拿刀削了一根嫩筍的皮，削到最裡頭，露出白生生的筍芯，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
「嫩的，脆生。」
陸月走過去，拿起那根剝好的筍，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脆是脆，但澀味重，舌頭根子發麻。
「這個得處理了才能吃。」她把筍芯放下，走到灶房門口，喊了一聲，「娘，家裡還有罈子不？」
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有，牆根底下那幾個，都是空的。」
陸月走到牆根底下，掀開蓋在罈子上的布，裡頭乾乾淨淨的，曬過了，沒灰。她數了數，五個罈子，夠用了。
她轉身回到竹筍堆前，挑了一百來根最嫩的筍，喊陸宗他們過來幫忙剝殼。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個人削，一個剝，筍殼一片一片地剝下來，手指頭翻飛，露出裡頭白花花的筍芯，嫩得能掐出水，剝了一百來根，堆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大哥，幫我把這些切成塊，手指頭粗細，一寸來長。」
陸宗拿起刀，開始切，他刀工一般，但勝在穩當，一刀一刀的，大小均勻，切出來的筍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盆里。
陸月燒了一大鍋水，水開了把筍塊倒進去焯，焯透了撈出來過涼水，泡著。
她又去準備料汁，五個罈子，三個做酸辣口的，兩個做甜辣口的。
酸辣的好辦，醋、鹽、薑絲、干辣椒，加水燒開晾涼。甜辣的多一步，糖，家裡糖不多，她找了半天，在柜子角落裡翻出半罐子紅糖，結塊了，硬得跟石頭似的，她用刀背敲碎了，放在鍋里化開，加醋、鹽、薑絲、干辣椒，燒開晾涼。
筍塊泡了一天一夜，撈出來瀝乾，分裝進罈子里，料汁倒進去，沒過筍塊，蓋上蓋子，壇沿上倒水封口。
「這得等幾天？」陸宗蹲在旁邊看。
「三天！三天就能吃了。」陸月把最後一個罈子的蓋子蓋好，拍了拍手上的水，「酸辣筍開胃，甜辣筍配粥配飯都行，到時候給客滿樓送點去，看看他們要不要。」
陸宗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
陸月蹲在罈子前面，看著五個罈子排成一排，心裡頭踏實得很。
芝芝從灶房頂上跳下來，落在她肩膀上。
「你還會做這個？」
「會！」陸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芝芝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盤涼拌竹蓀！陸月做的，竹蓀焯了水，過涼，加蒜末、醋、鹽，淋了一勺熱油，滋啦一聲，香味兒竄了滿院子。
陸浩夾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
「姐，這個好吃！滑溜溜的！」
陸花也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小臉上那個表情從試探變成驚喜，小手又伸出去夾，筷子使不利索，夾了好幾下才夾起來，塞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王翠竹夾了一筷子，嚼了嚼，放下筷子，看了陸月一眼。
「這個竹蓀，比筍還好吃。」
陸月笑了，給自己盛了一碗湯，端著碗喝了一口。
「奶，後天我去縣城，給客滿樓送點筍和竹蓀去。
酸辣筍三天後就能吃了，到時候看看他們收不收。」
王翠竹點了點頭，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竹蓀。
吃完飯，陸月去後院看了看竹雞。大籠子裡頭十四隻大的，竹筐裡頭五十多隻小的，小竹雞們已經睡了，擠在一起，毛茸茸的一團，跟個毛球似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她蹲在竹筐前面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回了屋。
芝芝從窗台上跳下來，跳上床，在枕頭邊上盤成一團。
陸月脫了鞋，鑽進被窩，閉上眼睛。
三天後，酸辣筍就能開壇了。
「竹雞蛋！」陸月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蛋殼完整，沒有裂紋，對著光看，蛋裡頭有陰影，是受精蛋，她在現代的時候學過這招。
「在哪兒找到的？」
「那邊，有個竹雞窩！」陸浩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把掉的那隻鞋撿起來穿上，穿反了，腳後跟踩在鞋面上，也顧不上，撒腿就跑，「跟我來！」
幾個人跟著陸浩往竹林深處走，走了大概百來步，他撥開一叢竹子，指著地上。
這一塊地，好幾個竹雞窩，做在竹子根部的凹陷處，用干竹葉和細枝搭的，圓圓的，跟個小碗似的。
窩裡頭密密麻麻鋪著一層蛋，青褐色的，一個挨一個，擠得滿滿當當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每個窩都有一隻母竹雞蹲在窩邊上，羽毛蓬鬆著，翅膀半張，護著底下的蛋，眼睛圓溜溜地盯著來人，嘴裡發出低低的咕咕聲，脖子上的毛炸起來了。
「別靠太近！」陸倉拉住陸浩，「母雞護窩，急了啄人。」
幾個人蹲在遠處看，窩裡的蛋大多數還是完整的，但有七八個已經破了殼，殼碎片散在窩邊上，濕漉漉的。
剛孵出來的小竹雞擠在母雞肚子底下，毛茸茸的，淡褐色的絨毛，跟小絨球似的，有的在母雞翅膀底下探頭探腦，有的已經跑出來了，在窩邊上踉踉蹌蹌地走，走兩步摔一跤，摔了爬起來繼續走。
陸月數了數，一共有六個窩，每窩蛋大概有三十來個，已經孵出來的小竹雞，少說也有五十多隻。
「這麼多！」陸浩蹲在地上，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伸手想去摸一隻跑出來的小竹雞，被陸倉一把拽回來了。
「別摸，摸了有人的氣味，母雞就不要它了。」
陸浩把手縮回去，老老實實蹲著看。
陸良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陸倉拉到一邊，兩個人蹲在竹子後面商量。
「這窩竹雞，要不要給它搬回去？」陸良壓低了聲音。
陸倉搖了搖頭，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個圈，「搬回去怕是保不住！蛋在孵，一動就不孵了，這一窩就廢了。」
「那就這麼擱山上？萬一讓黃皮子掏了咋辦？」
陸倉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邊上看了一圈。這個位置在竹林深處，周圍竹子密，地上竹葉厚，隱蔽性不錯，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把這塊地方圍一下。」陸倉說，「用竹條和樹枝扎個圍子，把四周擋上，頂上留空，不影響它們進出。
母雞能護著，黃皮子也進不來。等蛋孵出來了，小竹雞大一點了，再連窩端回去。」
陸良點了點頭，轉身去砍竹條了。
陸倉蹲下來，把那些已經孵出來的小竹雞一隻一隻地撿起來，動作很輕，手指頭捏著身子，不碰翅膀不碰腿。
小竹雞在他手心裡嘰嘰叫了兩聲，被他放進一個鋪了干竹葉的小背簍里，蓋上布。五十多隻小竹雞擠在一起，嘰嘰嘰地叫成一片，聲音細細的，跟一群小蟲子似的。
「這個直接搬回去！」陸倉把背簍遞給陸浩，「路上別顛，別掀布，回去找個暖和的地方放著。」
陸浩接過去，兩隻手捧著背簍，跟捧著個寶貝似的，步子都不敢邁大了，一步一步地挪。
陸良砍了一捆竹條回來，和陸倉兩個人扎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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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沈清在院門口等著，看見他們回來，迎上來。
陸浩捧著背簍就往裡跑，邊跑邊喊：「娘！小竹雞！好多小竹雞！」
沈清跟在後頭，看他跑得跌跌撞撞的，在後頭喊：「慢點！別摔了！」
陸浩跑進後院，把背簍放在地上，掀開布看了一眼，小竹雞擠在一起，毛茸茸的，嘰嘰叫了幾聲，往布底下鑽。
他蹲在旁邊看，伸手想摸，想起二伯說的話，又縮回去了。
沈清跟過來，蹲下來看了看背簍里的小竹雞，站起來，轉身進了屋。
沒一會兒，王翠竹從屋裡出來了，手裡抱著一條舊棉被，被面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但絮的是今年的新棉花，軟得很，她把被子遞給沈清。
「剛出生的雞崽怕凍，用這個鋪底上，別直接擱簍子裡。」
沈清接過被子，疊了幾折，鋪在一個大竹筐裡頭，四周掖好，再把小竹雞一隻一隻地從背簍里捧出來，放在被子上。
小竹雞踩在軟綿綿的被子上，腳底板陷進去，走兩步晃一下，嘰嘰叫了兩聲，往被子縫裡鑽。
陸浩蹲在竹筐旁邊，下巴擱在筐沿上，看著小竹雞在被子上滾來滾去，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娘，它們好小。」
「嗯，剛出殼的。」
「它們吃啥？」
「碎米，泡軟了餵。」
陸浩站起來就跑，跑進灶房，抓了一把碎米，用水泡了，泡軟了撈出來，瀝乾水，捧在手心裡，蹲在竹筐旁邊，把手伸進去。
小竹雞們圍上來，啄他手心裡的米粒，啄得手心痒痒的，他縮了一下手，又伸回去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陸月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翹了一下。
芝芝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跳上竹筐的邊沿，蹲在那兒，低頭看著裡頭的小竹雞。
小竹雞們抬頭看了它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啄米，不怕它。
「你不吃它們吧？」陸月問。
「我又不吃雞。」芝芝的尾巴甩了一下，「我又不是黃皮子。」
陸月笑了一聲，轉身走到前院，院子裡的竹筍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千多斤，青皮的、黃皮的、白皮的，大大小小，橫七豎八地躺著。
陸良蹲在旁邊，拿刀削了一根嫩筍的皮，削到最裡頭，露出白生生的筍芯，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
「嫩的，脆生。」
陸月走過去，拿起那根剝好的筍，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脆是脆，但澀味重，舌頭根子發麻。
「這個得處理了才能吃。」她把筍芯放下，走到灶房門口，喊了一聲，「娘，家裡還有罈子不？」
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有，牆根底下那幾個，都是空的。」
陸月走到牆根底下，掀開蓋在罈子上的布，裡頭乾乾淨淨的，曬過了，沒灰。她數了數，五個罈子，夠用了。
她轉身回到竹筍堆前，挑了一百來根最嫩的筍，喊陸宗他們過來幫忙剝殼。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個人削，一個剝，筍殼一片一片地剝下來，手指頭翻飛，露出裡頭白花花的筍芯，嫩得能掐出水，剝了一百來根，堆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大哥，幫我把這些切成塊，手指頭粗細，一寸來長。」
陸宗拿起刀，開始切，他刀工一般，但勝在穩當，一刀一刀的，大小均勻，切出來的筍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盆里。
陸月燒了一大鍋水，水開了把筍塊倒進去焯，焯透了撈出來過涼水，泡著。
她又去準備料汁，五個罈子，三個做酸辣口的，兩個做甜辣口的。
酸辣的好辦，醋、鹽、薑絲、干辣椒，加水燒開晾涼。甜辣的多一步，糖，家裡糖不多，她找了半天，在柜子角落裡翻出半罐子紅糖，結塊了，硬得跟石頭似的，她用刀背敲碎了，放在鍋里化開，加醋、鹽、薑絲、干辣椒，燒開晾涼。
筍塊泡了一天一夜，撈出來瀝乾，分裝進罈子里，料汁倒進去，沒過筍塊，蓋上蓋子，壇沿上倒水封口。
「這得等幾天？」陸宗蹲在旁邊看。
「三天！三天就能吃了。」陸月把最後一個罈子的蓋子蓋好，拍了拍手上的水，「酸辣筍開胃，甜辣筍配粥配飯都行，到時候給客滿樓送點去，看看他們要不要。」
陸宗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
陸月蹲在罈子前面，看著五個罈子排成一排，心裡頭踏實得很。
芝芝從灶房頂上跳下來，落在她肩膀上。
「你還會做這個？」
「會！」陸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芝芝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盤涼拌竹蓀！陸月做的，竹蓀焯了水，過涼，加蒜末、醋、鹽，淋了一勺熱油，滋啦一聲，香味兒竄了滿院子。
陸浩夾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
「姐，這個好吃！滑溜溜的！」
陸花也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小臉上那個表情從試探變成驚喜，小手又伸出去夾，筷子使不利索，夾了好幾下才夾起來，塞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王翠竹夾了一筷子，嚼了嚼，放下筷子，看了陸月一眼。
「這個竹蓀，比筍還好吃。」
陸月笑了，給自己盛了一碗湯，端著碗喝了一口。
「奶，後天我去縣城，給客滿樓送點筍和竹蓀去。
酸辣筍三天後就能吃了，到時候看看他們收不收。」
王翠竹點了點頭，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竹蓀。
吃完飯，陸月去後院看了看竹雞。大籠子裡頭十四隻大的，竹筐裡頭五十多隻小的，小竹雞們已經睡了，擠在一起，毛茸茸的一團，跟個毛球似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她蹲在竹筐前面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回了屋。
芝芝從窗台上跳下來，跳上床，在枕頭邊上盤成一團。
陸月脫了鞋，鑽進被窩，閉上眼睛。
三天後，酸辣筍就能開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