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下套子！
陸月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根竹條，翻來覆去地看。
竹條是二伯剛從後山砍回來的，拇指粗，青皮，韌性好，彎成弓形都不會斷。
她試著掰了一下，竹條彎了，鬆手又彈回去了，啪的一聲，抽在手背上，紅了一道印子。
「嘶…」
芝芝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幸災樂禍的勁兒隔著毛都能感覺到。
「活該！」
陸月沒理它，把竹條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陸倉正蹲在石桌旁邊，面前攤了一堆東西，一卷麻繩，一捆細麻線，還有幾根已經削好的竹籤子，一頭尖一頭圓，跟大號的牙籤似的。
他手指頭翻飛，把麻線在竹籤子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又繞了兩圈，再打個結，一個套子就成型了。
動作不快，但穩，每一個結都打得結結實實的，拽都拽不開。
陸月蹲下來，拿了一個做好的套子看。
套子不大，拳頭大小的圈，麻線細細的，但摸上去很結實。她把手指頭伸進圈裡試了試，輕輕一拉，
圈就收緊了，箍在手指頭上，勒得有點疼。
「二伯，這個套子能套多大的東西？」
「套竹雞夠了。」
陸倉頭也沒抬，手上的活沒停。
「竹雞比兔子小，圈太大了它鑽過去套不住，圈太小了它不鑽。
這個大小正好，放在草叢裡，竹雞一鑽進去，脖子一伸，圈就收了。」
「能套活的不？」
陸倉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養？」
陸月點了點頭，眼睛亮了一下：「要是能套著活的，拿回來養著，以後不就一直有竹雞吃了嗎？也不用天天上山套了。」
陸倉想了想，把手裡的套子放在桌上，拿起一根竹條削了兩下，竹屑飛起來，落在他膝蓋上。
「套活的不好說！竹雞這東西性子烈，套住了它拼命掙，掙不開就把自己勒死了。
就算沒勒死，拿回來也養不活，不吃不喝的，幾天就死了。」
陸月皺了皺眉，蹲在那兒，手指頭在地上畫圈圈。
「那就多套幾隻，死的也行，曬乾了存著，燉湯炒菜都行，總比沒有強。」
陸倉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做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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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線在他手指頭間繞來繞去，打結，拉緊，剪斷，再打結。
他做活的時候不愛說話，但手腳麻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經做出來七八個了。
陸月在旁邊數了數，又看了看地上那捲麻繩，繩子已經用了一大半，剩下的估計再做五六個就沒了。
「二伯，繩子不夠了。」
陸倉把手裡的套子放下，拿起那捲麻繩看了看，繩頭已經快禿了，只剩薄薄一層纏在木軸上。
他用手指頭捻了捻繩頭，估摸了一下長度。
「再做五六個就沒了！二十個不夠。」
陸月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去借唄！村里誰家有繩子？
劉獵戶家肯定有，他家打獵的，麻繩細繩粗繩肯定不缺。」
陸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手裡的套子收攏到一起，用一根細繩紮起來，放在石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劉獵戶家，確實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但陸月注意到他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不明顯，但她眼力好，看見了。
「二伯，你跟劉獵戶家熟不？」
「不熟！」
陸倉說，然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大伯跟他熟！你大哥也跟他家的人打過交道。」
陸月想起來，劉獵戶家，就是那個一家全是男人的劉家。
她腦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劉獵戶叫劉德茂，四十來歲，長得五大三粗的，滿臉絡腮鬍子，站在那兒跟座小山似的。
他媳婦兒倒是長得秀氣，瘦瘦小小的，說話輕聲細語的，跟劉獵戶站在一起，跟美女與野獸似的。
劉獵戶家七個兒子，一個閨女都沒有。
七個兒子，劉文杰和劉文余是雙胞胎，是老大老二；
劉文軒排老三，老四劉文豐和老五劉文收又是雙胞胎；老六劉文溫，老七劉文飽。
七個兒子，從大到小，小名大牛到七牛，喊起來跟趕牛似的。
「他家都是男的？」陸月問了一句，其實她知道，就是嘴欠想說說。
陸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除了他媳婦兒，都是男的，七個兒子一個閨女都沒有。」
「陽盛陰衰啊。」陸月蹲在那兒，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腿，晃了晃。
「他媳婦兒也是不容易，家裡八個男人，就她一個女的，做飯洗衣裳得累成啥樣。」
陸倉沒接話，把那捲快用完的麻繩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轉身往院門口走。
「我去劉獵戶家借繩子，你們在家待著，別亂跑。」
「二伯，多借點！」
陸月在後面喊，「二十個套子不夠，能做多少做多少，反正套著了不虧！」
陸倉沒回頭，擺了擺手，出了院門。
陸月蹲在石桌旁邊，把那些做好的套子一個個拿起來看。
「二十個套子，明天能套著幾隻呢？」她自言自語。
芝芝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跳上石桌，蹲在那堆套子旁邊，伸出一隻爪子，撥了一下其中一個套子。
套子在石桌上滾了兩圈，掉地上了，芝芝看著它掉下去，尾巴尖卷了卷。
「你二伯人不錯！」芝隱說，「話不多，活幹得利索，你說什麼他都聽，不反駁你。」
陸月把掉在地上的套子撿起來，吹了吹灰，放回石桌上。
「我二伯就是這種人，悶頭幹活，不爭不搶的，那是絕佳女婿啊！
我大伯管外面的事，我爹管地里的活，二伯就是哪兒需要去哪兒，什麼活都干，但從來不出頭。」
「家裡有個這樣的人，是福氣。」芝隱說。
陸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把套子一個個碼好，用細繩紮起來，放在石桌中間。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院門口看了一眼，陸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口了。
門外頭空蕩蕩的，只有一隻老母雞在牆根底下刨土，刨了兩下，咕咕叫了兩聲，走了。
陸月收回目光，蹲下來，拿起一根竹條，學著陸倉的樣子削了兩下。
竹屑飛起來，扎在手背上，痒痒的。
她削了兩下就放棄了，竹條被她削得歪歪扭扭的，一頭粗一頭細，中間還有個疙瘩，跟狗啃的似的。
「你不是那塊料。」芝隱說。
「我知道！」陸月把竹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日頭已經偏西了，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樹影子從東邊一直伸到西邊，把半個院子都罩住了。
棗樹上的知了叫得正歡，吱吱吱的，一聲接一聲，跟拉警報似的。
陸月站在棗樹底下，抬頭看了看天。
天藍得跟洗過似的，雲彩白得跟棉花糖一樣，一片一片地飄著，跟蝸牛爬似的。
竹條是二伯剛從後山砍回來的，拇指粗，青皮，韌性好，彎成弓形都不會斷。
她試著掰了一下，竹條彎了，鬆手又彈回去了，啪的一聲，抽在手背上，紅了一道印子。
「嘶…」
芝芝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幸災樂禍的勁兒隔著毛都能感覺到。
「活該！」
陸月沒理它，把竹條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陸倉正蹲在石桌旁邊，面前攤了一堆東西，一卷麻繩，一捆細麻線，還有幾根已經削好的竹籤子，一頭尖一頭圓，跟大號的牙籤似的。
他手指頭翻飛，把麻線在竹籤子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又繞了兩圈，再打個結，一個套子就成型了。
動作不快，但穩，每一個結都打得結結實實的，拽都拽不開。
陸月蹲下來，拿了一個做好的套子看。
套子不大，拳頭大小的圈，麻線細細的，但摸上去很結實。她把手指頭伸進圈裡試了試，輕輕一拉，
圈就收緊了，箍在手指頭上，勒得有點疼。
「二伯，這個套子能套多大的東西？」
「套竹雞夠了。」
陸倉頭也沒抬，手上的活沒停。
「竹雞比兔子小，圈太大了它鑽過去套不住，圈太小了它不鑽。
這個大小正好，放在草叢裡，竹雞一鑽進去，脖子一伸，圈就收了。」
「能套活的不？」
陸倉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養？」
陸月點了點頭，眼睛亮了一下：「要是能套著活的，拿回來養著，以後不就一直有竹雞吃了嗎？也不用天天上山套了。」
陸倉想了想，把手裡的套子放在桌上，拿起一根竹條削了兩下，竹屑飛起來，落在他膝蓋上。
「套活的不好說！竹雞這東西性子烈，套住了它拼命掙，掙不開就把自己勒死了。
就算沒勒死，拿回來也養不活，不吃不喝的，幾天就死了。」
陸月皺了皺眉，蹲在那兒，手指頭在地上畫圈圈。
「那就多套幾隻，死的也行，曬乾了存著，燉湯炒菜都行，總比沒有強。」
陸倉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做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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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線在他手指頭間繞來繞去，打結，拉緊，剪斷，再打結。
他做活的時候不愛說話，但手腳麻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經做出來七八個了。
陸月在旁邊數了數，又看了看地上那捲麻繩，繩子已經用了一大半，剩下的估計再做五六個就沒了。
「二伯，繩子不夠了。」
陸倉把手裡的套子放下，拿起那捲麻繩看了看，繩頭已經快禿了，只剩薄薄一層纏在木軸上。
他用手指頭捻了捻繩頭，估摸了一下長度。
「再做五六個就沒了！二十個不夠。」
陸月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去借唄！村里誰家有繩子？
劉獵戶家肯定有，他家打獵的，麻繩細繩粗繩肯定不缺。」
陸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手裡的套子收攏到一起，用一根細繩紮起來，放在石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劉獵戶家，確實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但陸月注意到他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不明顯，但她眼力好，看見了。
「二伯，你跟劉獵戶家熟不？」
「不熟！」
陸倉說，然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大伯跟他熟！你大哥也跟他家的人打過交道。」
陸月想起來，劉獵戶家，就是那個一家全是男人的劉家。
她腦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劉獵戶叫劉德茂，四十來歲，長得五大三粗的，滿臉絡腮鬍子，站在那兒跟座小山似的。
他媳婦兒倒是長得秀氣，瘦瘦小小的，說話輕聲細語的，跟劉獵戶站在一起，跟美女與野獸似的。
劉獵戶家七個兒子，一個閨女都沒有。
七個兒子，劉文杰和劉文余是雙胞胎，是老大老二；
劉文軒排老三，老四劉文豐和老五劉文收又是雙胞胎；老六劉文溫，老七劉文飽。
七個兒子，從大到小，小名大牛到七牛，喊起來跟趕牛似的。
「他家都是男的？」陸月問了一句，其實她知道，就是嘴欠想說說。
陸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除了他媳婦兒，都是男的，七個兒子一個閨女都沒有。」
「陽盛陰衰啊。」陸月蹲在那兒，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腿，晃了晃。
「他媳婦兒也是不容易，家裡八個男人，就她一個女的，做飯洗衣裳得累成啥樣。」
陸倉沒接話，把那捲快用完的麻繩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轉身往院門口走。
「我去劉獵戶家借繩子，你們在家待著，別亂跑。」
「二伯，多借點！」
陸月在後面喊，「二十個套子不夠，能做多少做多少，反正套著了不虧！」
陸倉沒回頭，擺了擺手，出了院門。
陸月蹲在石桌旁邊，把那些做好的套子一個個拿起來看。
「二十個套子，明天能套著幾隻呢？」她自言自語。
芝芝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跳上石桌，蹲在那堆套子旁邊，伸出一隻爪子，撥了一下其中一個套子。
套子在石桌上滾了兩圈，掉地上了，芝芝看著它掉下去，尾巴尖卷了卷。
「你二伯人不錯！」芝隱說，「話不多，活幹得利索，你說什麼他都聽，不反駁你。」
陸月把掉在地上的套子撿起來，吹了吹灰，放回石桌上。
「我二伯就是這種人，悶頭幹活，不爭不搶的，那是絕佳女婿啊！
我大伯管外面的事，我爹管地里的活，二伯就是哪兒需要去哪兒，什麼活都干，但從來不出頭。」
「家裡有個這樣的人，是福氣。」芝隱說。
陸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把套子一個個碼好，用細繩紮起來，放在石桌中間。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院門口看了一眼，陸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口了。
門外頭空蕩蕩的，只有一隻老母雞在牆根底下刨土，刨了兩下，咕咕叫了兩聲，走了。
陸月收回目光，蹲下來，拿起一根竹條，學著陸倉的樣子削了兩下。
竹屑飛起來，扎在手背上，痒痒的。
她削了兩下就放棄了，竹條被她削得歪歪扭扭的，一頭粗一頭細，中間還有個疙瘩，跟狗啃的似的。
「你不是那塊料。」芝隱說。
「我知道！」陸月把竹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日頭已經偏西了，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樹影子從東邊一直伸到西邊，把半個院子都罩住了。
棗樹上的知了叫得正歡，吱吱吱的，一聲接一聲，跟拉警報似的。
陸月站在棗樹底下，抬頭看了看天。
天藍得跟洗過似的，雲彩白得跟棉花糖一樣，一片一片地飄著，跟蝸牛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