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竹蓀！
陸月的目光從竹雞飛走的方向收回來，往地上掃了一眼。
然後她就走不動了。
「怎麼了？」陸承回頭看她。
陸月沒答話，蹲下來，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那片空地。
那片空地不大，周圍幾根老竹子歪歪斜斜地長著，竹子底下，一根一根的竹筍從土裡冒出頭來。
有的剛露個尖尖角，褐色的筍殼上還掛著露水，亮晶晶的；有的已經長到小腿高了。
筍殼一層一層包得緊緊的，跟裹了件厚棉襖似的；
最大的那根，快到大腿了，筍殼頂端冒出一撮嫩綠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好多筍。」陸承走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平平的，沒什麼激動。
「這東西真不好吃啊，挖回去我肯定不吃。」
陸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跟看一個迷路的孩子似的，充滿了同情和慈愛。
「二哥…」
陸承被她看得往後縮了半步。
「竹筍得處理好了才好吃。」陸月蹲下去，拍了拍那根剛冒頭的筍尖，筍殼硬邦邦的，拍上去有回聲。
「挖回去先把殼剝了，切成塊，用開水煮一遍，煮透了撈出來過涼水，泡一晚上，把那個澀味泡掉，然後你想怎麼做都好吃！」
她站起來，掰著手指頭數。
「筍炒臘肉，臘肉的油煸出來，筍片吸了油，又脆又香。
筍燉雞，燉出來的湯白白的，鮮得能咬掉舌頭。
油燜筍，醬油糖色一燒，濃油赤醬的，配粥配飯都行。
還有醃篤鮮…算了，咱家現在沒有鹹肉，等冬天醃了鹹肉再吃。」
陸宗在旁邊沒說話，但把鋤頭從肩膀上拿下來了，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緊鋤頭柄。
「挖哪個？」
陸月笑了，指著那根最大的：「先挖那根，剛剛冒出來的。
這種嫩，正好，長的太高的就不要了，那樣的老的很！
挖的時候注意，別從根上直接刨，從旁邊挖，把土刨開！看到筍的底部了再下鋤頭，一撬就起來了。」
陸宗走過去，掄起鋤頭，一鋤下去，土翻開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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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筍的根部露出來了，白生生的，上面還長著細密的根須。
他又刨了兩鋤頭，土鬆了，用手扒了兩下。
握住筍身，往上一拔，咔嚓一聲，竹筍從根部斷了。
他一個趔趄，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坐地上。
手裡攥著那根大腿粗的竹筍，穩住了。
「這根得有四五斤。」陸宗掂了掂，扔進麻袋裡。
陸承也動了，他挑了根中等大小的，蹲下來，用鋤頭慢慢刨，動作比陸宗細緻些，刨了半天才把筍完整地挖出來，沒斷，整根的，筍殼上還帶著泥。
「這根嫩。」陸承摸了摸筍尖，笑了。
陸志和陸浩也上手了，兩個人圍著一根小腿高的筍，一個刨土一個拔，拔了半天拔不出來。
最後還是陸倉過去，一鋤頭下去，連根帶土撬出來了，兩個小的差點跟著翻過去。
陸月沒動手，她在竹林里轉了一圈。
轉過一片老竹子，她看見了一朵朵白色的東西，從地上的竹葉堆里冒出來，像一朵白色的傘，傘蓋底下垂著一圈白色的網紗，跟穿了條裙子似的，在風裡輕輕飄。
陸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竹蓀。
她蹲下來，湊近了看，沒錯，就是竹蓀。
白色的菌柄，上面頂著一頂深綠色的菌帽，菌帽底下垂著一圈白色的網狀菌裙。
細密得像蕾絲，又像是一層薄紗。在竹林的光影裡頭，仙氣飄飄的，跟個穿白裙子的小仙女似的。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菌裙，軟軟的，滑滑的，指尖能感覺到那種細密的質感。
然後她抬起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眼睛就移不開了。
一片，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從這棵老竹子底下一直鋪到那邊山坡上，少說也有立百朵。
有的剛冒出頭，像個白色的小球；有的已經撐開了傘，菌裙垂下來，跟穿好了裙子準備去參加舞會似的；
有的已經老了，菌裙發黃髮褐，蔫頭耷腦地歪在一邊。
但不管老的嫩的，那都是竹蓀啊。
山珍啊！
陸月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她叫了！
不是害怕的叫，不是驚恐的叫，是那種，怎麼說呢？
你突然中了五百萬彩票的那種驚喜，這種感覺乘以十的那種叫。
竹林里的鳥被她這一嗓子驚飛了一片，撲稜稜的。
陸宗手裡的鋤頭差點掉了，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懵：「咋了咋了？有蛇？」
「不是蛇不是蛇！」陸月蹲在那片竹蓀前面，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跟指揮家似的。
「你們快來看！快來看這個！」
幾個人圍過來了。
陸承第一個蹲下來，看了兩眼，伸手碰了一下竹蓀的菌裙，手指頭縮回來了！
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嫌棄：「你叫換個啥呀！你不就是竹林里的「」白姑娘」嗎？又不是沒見過！」
「這是竹蓀！」陸月的聲音還在發飄，「是竹蓀啊！山珍！頂級山珍！比靈芝差不了多少的東西！」
陸宗湊近了看，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白姑娘」啊！」
「這東西也能吃？」
「能吃！太好吃了！這也是菌類的一種。」陸月蹲在那兒，手在竹蓀上方比劃，不敢碰，怕碰壞了！
「竹蓀燉雞，湯鮮得能讓你把舌頭咽下去。
竹蓀炒蛋，滑溜溜的，脆生生的，口感跟別的蘑菇完全不一樣。
曬乾了也能吃，泡開了燉什麼都行，那個香味兒…」
她說不下去了，咽了一下口水。
陸宗看了看那一片竹蓀，又看了看陸月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沒毒？之前村東頭劉老三家的吃蘑菇可是差點死了。」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陸月連說了三個定。
「芝芝說的，這東西沒毒，好吃，營養口感都是較高的那一類。」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芝隱，芝隱正眯著眼打盹，被拍醒了！
睜開一條縫，綠瑩瑩的光漏出來，掃了那一片竹蓀一眼。
「沒毒！」芝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懶洋洋的，「吃了死不了。」
陸月自動忽略了後半句。
陸宗還是有點猶豫，蹲在那片竹蓀前面，看來看去，遲遲沒動手。
陸承倒是膽大，伸手把一朵竹蓀連根拔起來了，翻來覆去地看，菌柄上沾著泥，菌裙被他捏碎了一小塊，白色的碎屑沾在他手指頭上。
「輕點輕點！」陸月心疼得臉都皺一起了，「這東西金貴著呢，別捏碎了。」
陸承把手裡的竹蓀舉起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皺了皺眉：「沒什麼味道啊。」
「煮熟了就有味道了！」陸月把他手裡的竹蓀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里，又蹲下去，開始一朵一朵地摘。
她摘得很小心，手指頭捏著菌柄的底部，輕輕一擰，整朵竹蓀就下來了，菌裙完整，一點都沒碎。
陸宗看她摘得認真，嘆了口氣，也蹲下來，跟著摘。
「這個要怎麼吃？」他問。
「燉雞最好。」陸月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不停！
「先把雞燉上，燉到半熟的時候把竹蓀放進去，再燉小半個時辰。
竹蓀不能燉太久，燉久了就爛了，口感就沒了！
出鍋前撒點鹽，別的調料都不用放，鮮味全靠竹蓀和雞本身。」
陸宗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咱家沒有雞可以殺！」他說。
「那就先曬乾！」陸月把摘下來的竹蓀一朵一朵碼好，放在背簍里。
每放一朵就用手輕輕按一下，怕壓碎了。
「竹蓀曬乾了也能吃，吃的時候用溫水泡開，跟新鮮的一樣好吃。」
陸倉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沒插嘴，但手上的鋤頭已經放下了，蹲下來跟陸月一起摘。
他摘得快，手指頭捏著菌柄，一擰一朵，往背簍里一放，動作乾淨利落。
然後她就走不動了。
「怎麼了？」陸承回頭看她。
陸月沒答話，蹲下來，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那片空地。
那片空地不大，周圍幾根老竹子歪歪斜斜地長著，竹子底下，一根一根的竹筍從土裡冒出頭來。
有的剛露個尖尖角，褐色的筍殼上還掛著露水，亮晶晶的；有的已經長到小腿高了。
筍殼一層一層包得緊緊的，跟裹了件厚棉襖似的；
最大的那根，快到大腿了，筍殼頂端冒出一撮嫩綠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好多筍。」陸承走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平平的，沒什麼激動。
「這東西真不好吃啊，挖回去我肯定不吃。」
陸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跟看一個迷路的孩子似的，充滿了同情和慈愛。
「二哥…」
陸承被她看得往後縮了半步。
「竹筍得處理好了才好吃。」陸月蹲下去，拍了拍那根剛冒頭的筍尖，筍殼硬邦邦的，拍上去有回聲。
「挖回去先把殼剝了，切成塊，用開水煮一遍，煮透了撈出來過涼水，泡一晚上，把那個澀味泡掉，然後你想怎麼做都好吃！」
她站起來，掰著手指頭數。
「筍炒臘肉，臘肉的油煸出來，筍片吸了油，又脆又香。
筍燉雞，燉出來的湯白白的，鮮得能咬掉舌頭。
油燜筍，醬油糖色一燒，濃油赤醬的，配粥配飯都行。
還有醃篤鮮…算了，咱家現在沒有鹹肉，等冬天醃了鹹肉再吃。」
陸宗在旁邊沒說話，但把鋤頭從肩膀上拿下來了，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緊鋤頭柄。
「挖哪個？」
陸月笑了，指著那根最大的：「先挖那根，剛剛冒出來的。
這種嫩，正好，長的太高的就不要了，那樣的老的很！
挖的時候注意，別從根上直接刨，從旁邊挖，把土刨開！看到筍的底部了再下鋤頭，一撬就起來了。」
陸宗走過去，掄起鋤頭，一鋤下去，土翻開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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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筍的根部露出來了，白生生的，上面還長著細密的根須。
他又刨了兩鋤頭，土鬆了，用手扒了兩下。
握住筍身，往上一拔，咔嚓一聲，竹筍從根部斷了。
他一個趔趄，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坐地上。
手裡攥著那根大腿粗的竹筍，穩住了。
「這根得有四五斤。」陸宗掂了掂，扔進麻袋裡。
陸承也動了，他挑了根中等大小的，蹲下來，用鋤頭慢慢刨，動作比陸宗細緻些，刨了半天才把筍完整地挖出來，沒斷，整根的，筍殼上還帶著泥。
「這根嫩。」陸承摸了摸筍尖，笑了。
陸志和陸浩也上手了，兩個人圍著一根小腿高的筍，一個刨土一個拔，拔了半天拔不出來。
最後還是陸倉過去，一鋤頭下去，連根帶土撬出來了，兩個小的差點跟著翻過去。
陸月沒動手，她在竹林里轉了一圈。
轉過一片老竹子，她看見了一朵朵白色的東西，從地上的竹葉堆里冒出來，像一朵白色的傘，傘蓋底下垂著一圈白色的網紗，跟穿了條裙子似的，在風裡輕輕飄。
陸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竹蓀。
她蹲下來，湊近了看，沒錯，就是竹蓀。
白色的菌柄，上面頂著一頂深綠色的菌帽，菌帽底下垂著一圈白色的網狀菌裙。
細密得像蕾絲，又像是一層薄紗。在竹林的光影裡頭，仙氣飄飄的，跟個穿白裙子的小仙女似的。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菌裙，軟軟的，滑滑的，指尖能感覺到那種細密的質感。
然後她抬起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眼睛就移不開了。
一片，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從這棵老竹子底下一直鋪到那邊山坡上，少說也有立百朵。
有的剛冒出頭，像個白色的小球；有的已經撐開了傘，菌裙垂下來，跟穿好了裙子準備去參加舞會似的；
有的已經老了，菌裙發黃髮褐，蔫頭耷腦地歪在一邊。
但不管老的嫩的，那都是竹蓀啊。
山珍啊！
陸月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她叫了！
不是害怕的叫，不是驚恐的叫，是那種，怎麼說呢？
你突然中了五百萬彩票的那種驚喜，這種感覺乘以十的那種叫。
竹林里的鳥被她這一嗓子驚飛了一片，撲稜稜的。
陸宗手裡的鋤頭差點掉了，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懵：「咋了咋了？有蛇？」
「不是蛇不是蛇！」陸月蹲在那片竹蓀前面，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跟指揮家似的。
「你們快來看！快來看這個！」
幾個人圍過來了。
陸承第一個蹲下來，看了兩眼，伸手碰了一下竹蓀的菌裙，手指頭縮回來了！
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嫌棄：「你叫換個啥呀！你不就是竹林里的「」白姑娘」嗎？又不是沒見過！」
「這是竹蓀！」陸月的聲音還在發飄，「是竹蓀啊！山珍！頂級山珍！比靈芝差不了多少的東西！」
陸宗湊近了看，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白姑娘」啊！」
「這東西也能吃？」
「能吃！太好吃了！這也是菌類的一種。」陸月蹲在那兒，手在竹蓀上方比劃，不敢碰，怕碰壞了！
「竹蓀燉雞，湯鮮得能讓你把舌頭咽下去。
竹蓀炒蛋，滑溜溜的，脆生生的，口感跟別的蘑菇完全不一樣。
曬乾了也能吃，泡開了燉什麼都行，那個香味兒…」
她說不下去了，咽了一下口水。
陸宗看了看那一片竹蓀，又看了看陸月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沒毒？之前村東頭劉老三家的吃蘑菇可是差點死了。」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陸月連說了三個定。
「芝芝說的，這東西沒毒，好吃，營養口感都是較高的那一類。」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芝隱，芝隱正眯著眼打盹，被拍醒了！
睜開一條縫，綠瑩瑩的光漏出來，掃了那一片竹蓀一眼。
「沒毒！」芝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懶洋洋的，「吃了死不了。」
陸月自動忽略了後半句。
陸宗還是有點猶豫，蹲在那片竹蓀前面，看來看去，遲遲沒動手。
陸承倒是膽大，伸手把一朵竹蓀連根拔起來了，翻來覆去地看，菌柄上沾著泥，菌裙被他捏碎了一小塊，白色的碎屑沾在他手指頭上。
「輕點輕點！」陸月心疼得臉都皺一起了，「這東西金貴著呢，別捏碎了。」
陸承把手裡的竹蓀舉起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皺了皺眉：「沒什麼味道啊。」
「煮熟了就有味道了！」陸月把他手裡的竹蓀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里，又蹲下去，開始一朵一朵地摘。
她摘得很小心，手指頭捏著菌柄的底部，輕輕一擰，整朵竹蓀就下來了，菌裙完整，一點都沒碎。
陸宗看她摘得認真，嘆了口氣，也蹲下來，跟著摘。
「這個要怎麼吃？」他問。
「燉雞最好。」陸月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不停！
「先把雞燉上，燉到半熟的時候把竹蓀放進去，再燉小半個時辰。
竹蓀不能燉太久，燉久了就爛了，口感就沒了！
出鍋前撒點鹽，別的調料都不用放，鮮味全靠竹蓀和雞本身。」
陸宗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咱家沒有雞可以殺！」他說。
「那就先曬乾！」陸月把摘下來的竹蓀一朵一朵碼好，放在背簍里。
每放一朵就用手輕輕按一下，怕壓碎了。
「竹蓀曬乾了也能吃，吃的時候用溫水泡開，跟新鮮的一樣好吃。」
陸倉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沒插嘴，但手上的鋤頭已經放下了，蹲下來跟陸月一起摘。
他摘得快，手指頭捏著菌柄，一擰一朵，往背簍里一放，動作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