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新爸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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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月聽見這聲喊,喉嚨里突然堵了一下。

  沈清從人群後面擠上來,頭髮都散了一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看見陸滿背上趴著的陸月,整個人差點沒站住,扶著旁邊的樹才穩住了。

  「你這死丫頭!」她聲音發抖,手伸過來想拍她一下,又沒捨得拍。

  最後只是攥住了她的手,攥得死緊,「你跑哪兒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

  她說不下去了,別過臉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陸月被她攥著手,嘴裡還含著一顆果子,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娘……」

  沈清沒應她,使勁抹了一把臉,轉過身去,聲音悶悶的:「走,回家,你這拿的是什麼果子?不知道的果子能亂吃嗎?」

  「娘,能吃的,很甜!」說完她就往沈清嘴裡塞了一顆!

  陸良走過來,伸手要接陸滿手裡的靈芝:「三弟,我來拿。」

  陸滿把靈芝遞過去,陸良接過來的時候手一沉,差點沒拿住。

  「這啥玩意兒?這麼沉?」

  「靈芝!」陸滿說。

  「啥?!」

  陸良低頭看著手裡那坨紫黑紫黑的東西,火把照上去,表面泛著一層油光,大得嚇人。

  「這……這哪兒來的?」

  陸滿沒答他,背著陸月往前走,腳步終於慢下來了。

  陸月趴在他背上,回過頭看了一眼。

  她娘跟在他爹身後,陸良還站在那兒,舉著火把,低頭盯著手裡的靈芝,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旁邊陸倉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一樣的表情。

  「大哥,這真是靈芝?」

  「我哪知道……」

  「那三弟說是……」

  「他說是就是唄。」

  兩個人舉著火把,圍著那捆靈芝,跟看稀罕物件似的。

  陸月趴在陸滿背上,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下。

  腮幫子裡的果子甜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看著這兩大枝小櫻桃,她想起小時候爸爸去山裡的時候總會給他摘點野果吃!

  像那種小顆的他也會直接把樹砍了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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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的新爸媽,真好!

  陸滿背著她跨過一條水溝,腳踩在石頭上,滑了一下。

  「爹。」

  「嗯。」

  「明天我還能來不?」

  陸滿腳下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她摔溝里去。

  「你說啥?」

  「我說明天還來不來啊!」

  陸月趴在他背上,說得理所當然的,嘴裡還含著果子。

  「那邊還有好多小櫻桃沒摘呢,還有我看見山藥藤了,還有好多的野菜和蘑…」

  「還有啥還有!」陸滿打斷她,聲音拔高了!

  「你當這山是你家菜園子?你今天能囫圇個出來是你命大,你還想明天?

  我跟你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陸月癟了癟嘴,不吭聲了。

  陸滿以為她消停了,剛鬆了口氣,背上的人又開口了。

  「那我叫上大哥二哥一起,又不是一個人。」

  「你大哥二哥不用干地里的活啊?」

  陸滿一邊走一邊回頭瞪了她一眼,雖然啥也看不見!

  「開春了,得趕緊把家裡的稻穀種下去,遲了可不行!

  你以為全家十七口人喝西北風能喝飽啊?」

  他頓了頓,聲音緩下來了。

  「你別搗亂,這兩天好好在家待著,身上還有傷。

  等忙完地里的活,我叫你大哥二哥陪你進山,行了吧?」

  陸月趴在他背上,悶悶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兩個小血洞周圍已經腫了一圈,紅彤彤的,按了一下,還硬邦邦的,還有點發燙。

  旁邊幾道樹枝刮出來的口子,血幹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但傷口邊緣翻著,看著就疼。

  確實得塗藥。

  「知道了!」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陸滿聽她應了,鬆了口氣,腳步又快了幾分。

  林子外面,火把的光越來越亮。

  出了林子就是一條土路,坑坑窪窪的,兩邊是水田,田裡的水映著天邊最後一點光,亮汪汪的。

  遠處村子的輪廓黑乎乎地趴在那兒,零零星星有幾盞油燈的光,黃豆大一點,晃晃悠悠的。

  陸家的院子在村子最東頭,黃土牆,茅草頂,院門是幾塊木板釘起來的,歪歪斜斜的,關不嚴實。

  還沒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鬧哄哄的。

  「回來了回來了!」

  一個半大小子從院門口衝出來!


  一個狗啃泥摔在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又接著跑。

  陸浩,陸月的親弟弟,瘦得跟個猴似的,臉上的灰糊了一層,就剩倆眼珠子亮晶晶的。

  「姐!姐你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他衝到陸滿跟前,踮著腳往他背上瞅,伸手拽了一下陸月的衣裳。

  「姐你沒事吧?你上哪兒去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沒事!」陸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別拽,要摔了!」

  陸浩縮回手,但腳跟腳地跟著走,嘴裡不停:「奶奶說你被山裡的野貓精勾走了,娘哭了一下午,大哥和二哥都上山找你去了…」

  「你大哥二哥回來了沒有?」陸滿問。

  「回來了回來了,剛到家,沒找著人,急得跟啥似的…」

  陸滿已經進了院子。

  院子裡站了一堆人。

  王翠竹站在正屋門口,手裡拄著根拐杖,腰板挺得直直的!

  六十多歲的人了,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身上的衣裳雖然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

  她眯著眼看著陸滿背上的人,嘴唇抿成一條線。沒說話,但攥著拐杖的手指頭在發抖。

  旁邊站著劉秀英,大兒媳婦,手裡抱著三歲的陸花,陸花已經睡著了,口水流了她一肩膀。

  劉秀英伸著脖子往這邊看,嘴裡念叨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周來鳳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了一片菜葉子,臉上是鬆了口氣的表情。

  王招福站在院子中間,手裡牽著七歲的陸雪,陸雪眼睛紅紅的,看樣子剛哭過。

  沈清走的沒陸滿快,她從後面上前來到陸滿身邊。

  她從陸滿背上把陸月接下來,把她手裡的果子塞給了陸滿。

  兩隻手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看完臉又看手,看完手又擼起袖子看胳膊上的傷。

  看見那兩個血洞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啥咬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知道,沒看清!」陸月老實交代。

  沈清嘴唇抖了一下,眼圈又紅了!

  但忍住了沒掉眼淚,轉頭沖灶房喊:「大嫂,可以幫我燒點熱水嗎?再幫我拿塊乾淨的布來!」

  「哎!」劉秀英應了一聲,鍋鏟往灶台上一撂,轉身就去忙活了。

  「進屋,先躺下!」沈清扶著陸月往屋裡走。

  陸月剛邁了一步,身後就傳來一聲呵!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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