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逢
她重複呢喃：「囡囡。」便笑望著耕雲，「將來定是個有福氣的。」
聞言徐耕雲才把頭抬起，他拘束坐在石墩子上，身上的粗布麻衣打著補丁又補丁。
他瞬間眼睛清明道：「那是自然。」
沈玥忽的笑出聲，終究是少年。
她倒沒小家子氣與一個孩子計較，「對了，你們這是從哪出發又打算到哪去？」
徐耕雲立即又蔫頭耷腦，垂頭喪氣，「我們家在西南，因與西北靠近常常被西戎人困擾，後來大哥好友通知西南也即將保不住，我們一家便決定去前往嶺南安家。
但一路上都是流民，他們餓得人吃人，後來爹娘與大嫂為了保護我們都死在土匪刀下。」
沈玥一聽心裡也跟著揪心起來，未免同情這少年，「那你這一路是怎麼堅持下來保護你大哥與侄女的。」
徐耕雲低著頭，一言不發雙手死死糾纏在一起。
沈玥想起那日在渡口發生的事，心裡就明白了。
她一邊逗著囡囡，一邊安撫道：「在這世道能活下來就已經很難了，有些事做了便做了，不要為過去糾結，我相信你心底里是個善良的。」
徐耕雲深深被這話震撼，緩緩吐出，「謝謝姐姐……不，謝謝夫人。」
他想起大哥換姐姐為夫人，那他便不能差輩分。
沈玥拍拍他的肩膀，「夜深了，小孩子不可熬夜，會長不高，帶著囡囡先睡吧，今夜不必守夜，想必他們有許多話要說。」
徐耕雲被夫人這麼一哄，精神一下萎靡不振，眼皮子都是在打架。
他抱著囡囡，望著大哥的方向。
沈玥看出他的擔心，「有公子在，今晚你去睡個安穩覺。」
看著耕雲眼底下一片烏青，沈玥是真得心疼這少年。
耕雲難得能睡個安穩覺，抱著侄女，沉沉睡去。
眼下正是初秋，早晚涼意漸濃，沈玥從空間拿出一床薄被，蓋在二人身上。
這才往趙楨走去。
趙楨與徐耕田一直在訴說當年之事，聽著後來兄弟們的下場，他將喉間的話又深深埋了回去。
「公子，陛下怎麼能這麼對你，當年若不是有你，西北邊疆早已淪為西戎國那群狼子野心的玩意，陛下他……」
趙楨望著天空，久久沒有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趙楨這才安撫徐耕田，「事已至此，你們皆因我淪落為此，我此被流放嶺南，耕田你若無地可去，不如跟我同去嶺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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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耕田眼眶再次泛紅。
「殿下！公子，可末將……」
趙楨明白他要說什麼，反倒安慰：「你的腿，定會有辦法治好的，明日我們便去找大夫為你醫治。」
沈玥正巧過來聽了一耳朵，她明白趙楨想醫治好徐耕田，卻沒有為了他，讓她將靈泉水拿出來為徐耕田治療，而是說找大夫，心裡那股暖意再次席捲而來。
沈玥知道趙楨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沒有事事依賴空間。
聞言，徐耕田惶恐地連忙擺手：「公子，夫人，不能去。」
兩人對視一眼。
沈玥率先詢問：「為何？是縣城發生什麼事了嗎？」
徐耕田立即將這幾日發生的事訴說起來，「那晚，在公子與夫人被黑衣人追殺後，我與小弟原本打算先調養身體，好了再趕路。
卻在天蒙蒙亮時，縣衙忽然到處搜索賊人，聽說縣衙與王家被賊人洗劫一空，縣衙特此下令徹查，還讓縣衙官差，抓捕流民，這兩日被抓的人多不勝數。
哦對了，聽說此事還與王家小姐有關，外界傳聞是她聯合外人一起將家中財物洗劫一空，還被王老爺狠狠打了一頓被送到莊子上了。」
沈玥與趙楨兩人相視一笑。
隨即直接道明：「這王家與縣衙倒是有意思，找不到人，卻直接推出個替死鬼。」
「想必這幾日他們動作會很大，我們當心些。」趙楨附和。
徐耕田疑惑不解：「公子！」
趙楨淡淡一笑，像是在說與他無關緊要的事。
「那賊人，便是我與夫人。」
徐耕田張大嘴巴震驚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心裡感慨，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就算被廢，淪為庶民，依舊是能打的殿下。
徐耕田眼裡有了亮光。
「公子，那明日你們更加要小心為妙，這兩日來了一大批流民，縣令怕他們會暴動都將流民趕到城外三里，不許他們靠近。」
「流民！」趙楨嘀咕著，「是從西北和盛京而來的？」
他點頭，「公子，小弟去打聽，都是西北西南的百姓，他們的家園都被西戎占領逃出來的都打算往嶺南安家，沒逃出來的，聽說都被西戎人抓了當奴隸。」
「此事我心中有數，實時辰不早了，耕田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們尋個大夫瞧瞧你這腿。」
徐耕田早已不抱希望了，他此時平靜傻笑：「公子，要不算了吧，這腿早已殘疾多年，就別浪費銀錢。」
沈玥為了讓他沒有負擔，調侃道：「徐大哥就別客氣，你忘了你家公子剛洗劫王家和縣衙。」
徐耕田一噎！
「這……」
這次徐耕田沒再拒絕，而是雙眼朦朧重重點頭，「是，公子。」
「好了，你快去休息，一切事宜明日再聊。」
徐耕田這才與小弟閨女一同入睡。
為了不吵醒他們，趙楨與沈玥兩人並肩走到正院。
這院子主人應當全家搬離，留下一整座空院，看來這主人走得匆忙，連院子都未來得及處理。
一陣微風吹過，吹起院子落葉，那風走過之處，在院子留下痕跡，顯得更加荒涼。
沈玥忽感有些冷意，她打了個冷戰。
「這天越來越冷了，他們穿的如此單薄，明日得多採買些冬衣禦寒，到了嶺南那邊的冬天可冷得刺骨。」
趙楨將外衣脫下披在玥兒肩上，「玥兒怎知嶺南的冬天冷得刺骨！」
他心裡疑惑，按道理玥兒從前痴傻，對這些地域差異不懂才是！可玥兒有時在這些方面卻似比他還了解一樣。
沈玥慌都不打，直接拿出老爹做當藉口，「以往我痴傻，可父親還是與我講故事，我清醒後自然也就知曉。」
「原來如此，看來岳父是真的疼你。」
「那是自然。」
趙楨忽然開門見山道：「玥兒，你不怪為夫自作主張，將徐耕田一家帶上？」
聞言徐耕雲才把頭抬起，他拘束坐在石墩子上，身上的粗布麻衣打著補丁又補丁。
他瞬間眼睛清明道：「那是自然。」
沈玥忽的笑出聲，終究是少年。
她倒沒小家子氣與一個孩子計較，「對了，你們這是從哪出發又打算到哪去？」
徐耕雲立即又蔫頭耷腦，垂頭喪氣，「我們家在西南，因與西北靠近常常被西戎人困擾，後來大哥好友通知西南也即將保不住，我們一家便決定去前往嶺南安家。
但一路上都是流民，他們餓得人吃人，後來爹娘與大嫂為了保護我們都死在土匪刀下。」
沈玥一聽心裡也跟著揪心起來，未免同情這少年，「那你這一路是怎麼堅持下來保護你大哥與侄女的。」
徐耕雲低著頭，一言不發雙手死死糾纏在一起。
沈玥想起那日在渡口發生的事，心裡就明白了。
她一邊逗著囡囡，一邊安撫道：「在這世道能活下來就已經很難了，有些事做了便做了，不要為過去糾結，我相信你心底里是個善良的。」
徐耕雲深深被這話震撼，緩緩吐出，「謝謝姐姐……不，謝謝夫人。」
他想起大哥換姐姐為夫人，那他便不能差輩分。
沈玥拍拍他的肩膀，「夜深了，小孩子不可熬夜，會長不高，帶著囡囡先睡吧，今夜不必守夜，想必他們有許多話要說。」
徐耕雲被夫人這麼一哄，精神一下萎靡不振，眼皮子都是在打架。
他抱著囡囡，望著大哥的方向。
沈玥看出他的擔心，「有公子在，今晚你去睡個安穩覺。」
看著耕雲眼底下一片烏青，沈玥是真得心疼這少年。
耕雲難得能睡個安穩覺，抱著侄女，沉沉睡去。
眼下正是初秋，早晚涼意漸濃，沈玥從空間拿出一床薄被，蓋在二人身上。
這才往趙楨走去。
趙楨與徐耕田一直在訴說當年之事，聽著後來兄弟們的下場，他將喉間的話又深深埋了回去。
「公子，陛下怎麼能這麼對你，當年若不是有你，西北邊疆早已淪為西戎國那群狼子野心的玩意，陛下他……」
趙楨望著天空，久久沒有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趙楨這才安撫徐耕田，「事已至此，你們皆因我淪落為此，我此被流放嶺南，耕田你若無地可去，不如跟我同去嶺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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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耕田眼眶再次泛紅。
「殿下！公子，可末將……」
趙楨明白他要說什麼，反倒安慰：「你的腿，定會有辦法治好的，明日我們便去找大夫為你醫治。」
沈玥正巧過來聽了一耳朵，她明白趙楨想醫治好徐耕田，卻沒有為了他，讓她將靈泉水拿出來為徐耕田治療，而是說找大夫，心裡那股暖意再次席捲而來。
沈玥知道趙楨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沒有事事依賴空間。
聞言，徐耕田惶恐地連忙擺手：「公子，夫人，不能去。」
兩人對視一眼。
沈玥率先詢問：「為何？是縣城發生什麼事了嗎？」
徐耕田立即將這幾日發生的事訴說起來，「那晚，在公子與夫人被黑衣人追殺後，我與小弟原本打算先調養身體，好了再趕路。
卻在天蒙蒙亮時，縣衙忽然到處搜索賊人，聽說縣衙與王家被賊人洗劫一空，縣衙特此下令徹查，還讓縣衙官差，抓捕流民，這兩日被抓的人多不勝數。
哦對了，聽說此事還與王家小姐有關，外界傳聞是她聯合外人一起將家中財物洗劫一空，還被王老爺狠狠打了一頓被送到莊子上了。」
沈玥與趙楨兩人相視一笑。
隨即直接道明：「這王家與縣衙倒是有意思，找不到人，卻直接推出個替死鬼。」
「想必這幾日他們動作會很大，我們當心些。」趙楨附和。
徐耕田疑惑不解：「公子！」
趙楨淡淡一笑，像是在說與他無關緊要的事。
「那賊人，便是我與夫人。」
徐耕田張大嘴巴震驚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心裡感慨，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就算被廢，淪為庶民，依舊是能打的殿下。
徐耕田眼裡有了亮光。
「公子，那明日你們更加要小心為妙，這兩日來了一大批流民，縣令怕他們會暴動都將流民趕到城外三里，不許他們靠近。」
「流民！」趙楨嘀咕著，「是從西北和盛京而來的？」
他點頭，「公子，小弟去打聽，都是西北西南的百姓，他們的家園都被西戎占領逃出來的都打算往嶺南安家，沒逃出來的，聽說都被西戎人抓了當奴隸。」
「此事我心中有數，實時辰不早了，耕田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們尋個大夫瞧瞧你這腿。」
徐耕田早已不抱希望了，他此時平靜傻笑：「公子，要不算了吧，這腿早已殘疾多年，就別浪費銀錢。」
沈玥為了讓他沒有負擔，調侃道：「徐大哥就別客氣，你忘了你家公子剛洗劫王家和縣衙。」
徐耕田一噎！
「這……」
這次徐耕田沒再拒絕，而是雙眼朦朧重重點頭，「是，公子。」
「好了，你快去休息，一切事宜明日再聊。」
徐耕田這才與小弟閨女一同入睡。
為了不吵醒他們，趙楨與沈玥兩人並肩走到正院。
這院子主人應當全家搬離，留下一整座空院，看來這主人走得匆忙，連院子都未來得及處理。
一陣微風吹過，吹起院子落葉，那風走過之處，在院子留下痕跡，顯得更加荒涼。
沈玥忽感有些冷意，她打了個冷戰。
「這天越來越冷了，他們穿的如此單薄，明日得多採買些冬衣禦寒，到了嶺南那邊的冬天可冷得刺骨。」
趙楨將外衣脫下披在玥兒肩上，「玥兒怎知嶺南的冬天冷得刺骨！」
他心裡疑惑，按道理玥兒從前痴傻，對這些地域差異不懂才是！可玥兒有時在這些方面卻似比他還了解一樣。
沈玥慌都不打，直接拿出老爹做當藉口，「以往我痴傻，可父親還是與我講故事，我清醒後自然也就知曉。」
「原來如此，看來岳父是真的疼你。」
「那是自然。」
趙楨忽然開門見山道：「玥兒，你不怪為夫自作主張，將徐耕田一家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