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玉冰燒
趙從彥最終還是在李世雄安排的城內宅子住下。
一座一進的宅子，影壁擋住正屋，打掃得算是乾淨。
趙從彥的想法很簡單，他修煉剝蒙伏妖法是有動靜的，自己的身份是滅族逃難的窮苦獵戶，房子是城外草市的破屋，門是插木板的，窗子是露底的缸撐在牆上造的——秦末起義的陳涉就是這種窮逼，趙從彥也一樣。
他可不想當著城北草市所有人的面修煉。
再者，這裡可以作為自己和母存昭的據點。
他已經托李榮給母存昭送信，讓他搬過來，一進的屋子三間房，吃喝拉撒都有李家人安排，兩個人住綽綽有餘。
「趙大哥，你，你以後就住這兒了啊？」陳屁牽著爺爺的手。
這個敢裸身上樹嚇野豬，下河游泳徒手捉蛇的小娃，站在一進的院子前，表情羨慕的同時，帶著一些畏懼。
趙從彥見了那眼神便知道，這孩子畏懼的是一進青磚瓦房重量。
「陳爺爺。」趙從彥兜里摸出李世雄給的銀子，掰成兩半，一半塞進他手裡：
「野豬的錢您留著，這十兩銀子也拿著，把房子抵了，帶孩子換個好點的房子，送孩子去讀書。」
陳頭連連後退，表情惶恐，趙從彥卻不慣著，搶話：「我不白給錢，在山下您撐了我一把，算是救了我的命。後面我還要上山打虎，還得仰仗您指點。」
「再說，這點錢現在對我也不是大數字，老話說一人得道雞犬飛升，委屈您和陳屁當一回雞犬。」
陳頭一屆鄉野村夫，哪裡說得出大道理，再說十兩銀子壓手得很，那頭大野豬拆開了也不過賣二十來貫。他知道趙從彥好心，只是一個勁地說「帳不是這麼算的」。
安排好陳頭的事，趙從彥關上大門，在院子裡拉了張椅子坐下，專心研究剝蒙伏妖法。
作為一門法術，剝蒙伏妖法涉獵的範圍非常廣，拘魂捉魄、降伏驅策妖怪野獸、啟蒙拔擢降伏物，代價則是直接應用範圍不包含人類，且只對比自己絕對弱的存在有效。
譬如山上的虎妖，任務要求是取其魂魄，趙從彥評估了下昨天山上的那聲吼叫以及吹出的妖風，確信倘若是活的虎妖，自己在徹底掌握仙官令登位山君前，都沒可能利用該法將其降伏。
所以只能是魂魄。
「新血試煉的任務都是精心挑選的啊。」趙從彥稍稍惋惜了一下，繼續研究。
剝蒙伏妖法的驅策主要是分兩類，一類是直接驅使，好似虎妖驅使倀鬼和狼蛇二妖一般，這一部分自己雖然沒有使用過，但從體驗來看，倒是如臂使指。
第二類是借妖屬異獸的力量為己所用。
他看向《山君秘煉紀要》，稍微花了點時間，便在其中找到對應的描述。
這份心得由爺爺親手編寫，集合了爺爺和父親兩代山君的修煉經驗。
其中關於兩道法術，爺爺留下信息首先感嘆了山君力量提升艱難。
身為氣象神的風師、火正先天便有強橫的武力。同為水陸神的水君，可以操控水流，在現代科學的點撥下，即便是初入門的水君，也可以直接掌握大水沖刷的能力。
唯獨山君剛開始的時候，只能源源不斷從大地獲取支持，得到的是強悍的肉體與恢復速度。想像中的控制土石化作飛彈砸人卻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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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地本身就強調以靜制動，仙官土地公尚且主司農業生產和家宅平安，而難司地質運動。
而象徵艮的山君，甚至比土地公還要艱難。
《易傳》曰：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艮為山為止，身為山君，反而喪失了直接對山、土石的直接操控。
在周易體系，這些屬於地震的範疇，隸屬震卦。
而在天庭仙官系統里，關於地動的職責，屬於更高階的天府星君，也就是中宮厚化之神。主地炁害坼，土功地震，疾病民勞。跟山神一樣，妥妥的山君上位。
『山君山神，得艮而兼有震卦，覆於民生之下，豈有寧日？』爺爺在《山君秘煉紀要》里如此記述。
於是爺爺和父親經過多年嘗試和摸索，提出兩條路線。
一條是化艮為震，由山君轉向仙官·獵神過渡，再轉仙官·瘟神，結合山君、瘟神兩官積累，登位天府星君。
爺爺父親努力嘗試未能獲得相關道藏，最後根據翻壇倒洞張五郎的道藏，走向另一條路：放棄唯我之強，走向集眾之強。
用剝蒙伏妖法降伏妖怪，以祀神祭將法冊封妖屬，讓妖屬祭祀自己獲取香火之力，反過來用剝蒙伏妖法點化啟蒙妖屬，實現內循環。
接著，以剝蒙伏妖法為核心，散則驅使妖屬排兵布陣，集則借妖屬之力強化己身。
於是能變陣以眾擊寡，以集合自恃強凌眾。
因此，山君需要登位山神，占據名山，補足自身，修建樓閣廟宇布置妖屬。
祀神祭將法是爺爺編寫的，也就是從這道法術開始，脫離了張五郎的道巫合一的法門。
讀罷這些，趙從彥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有豁然開朗之感。
這仙官，果然跟做官一樣，是可步步生蓮，越升越高的。而且並沒有嚴格的路線限制，可以像三省六部一樣，換著來。
這是好事兒啊！
關於法術修行的要點，關於前途，他長嘆：
「媽的，早知道還屍體之前，該多偷幾條狼妖魂魄的，那玩意兒可比野豬強多了！」
趙從彥揮手召喚出三條狼妖魂魄和一條野豬魂魄，運轉剝蒙伏妖法，一會兒排兵布陣，一會兒借力強化自己，在院子裡一趟趟打家傳的無名武功。
趙從彥甚至開始懷疑這套家傳武功，是不是也是爺爺從三千世界東拼西湊扒拉來的。
等到日頭落下，母存昭如約而至，推門進來。
趙從彥早已讓李府的下人把滿桌菜擺到院子裡，他端坐著，山君之力充斥周身，震懾得蚊蟲不敢靠近，一桌好菜不受污染。
「哦呦，進步神速。」母存昭挑眉，敲了敲手上的酒罈，「綿竹密酒，被我催化，足有二十年窖齡。」
「我在山上吞了一條蛇妖的膽應急，又喝了你給的酒，效果顯著。」趙從彥沒有隱瞞，張口便是霹靂：
「母兄，我有道藏線索，涉及老子的兒子。」
「等會兒！」
母存昭瞪眼：「你說的那個老子，是我想的那個老子嗎？」
「是。」
母存昭稀奇地看著趙從彥，仿佛他的腦門上繡了一朵花。
不是哥們兒，道藏的線索很珍貴的，發現的第一時間仙官令就會提示吧，這不吃獨食？
我是有些舔你，可咱倆關係也沒到這種程度吧？
母存昭很快反應過來，這道藏肯定跟趙從彥的新血試煉相關，保不准就是新血試煉的隱藏獎勵。
他心熱起來。
江之流能給他安排這種任務，肯定是下了大心血的，對方跟自己共享，沒準兒是人家家大業大，根本看不上。
好好好，我也是蹭上了。
其實趙從彥壓根沒母存昭想得那麼複雜，石刻是不會長腳跑的，也不是什麼草藥吃食只能獨享。
山上的虎妖能看，自個兒能看，沒道理別人不行。
他讀了《山君秘煉紀要》，既然知道自己修行的路子要多多地降伏妖怪，身邊有另一位仙官，沒道理不拉攏。
別的不說，光聽母存昭先前透露的酒方，就有好幾款能給仙官上臨時BUFF的，再者，刺麻酒這種療愈酒水，對自己上山打虎，豈不是幫助巨大？
冒險隊也要湊坦、刺、戰、法、牧呢。
兩人就著醇酒吃菜，快速交換信息，母存昭聽了那道藏的信息，越發確認自己抱上大腿了，於是咬咬牙發了狠，摘下腰間雜色玉佩，揮手自玉佩里取出一壇造型精美的瓷器。
趙從彥仔細看那玉佩，激活山君令。
【清花佩
品質：普通
效果：內有十立方空間，可容納一切死物。要求使用者為處子，玉佩一旦受損，內部空間瞬間塌縮，物品消失
備註：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這是玉冰燒，原酒方是石灣玉冰燒。」他珍重道。
趙從彥依言看去：
【玉冰燒
品質：稀有
粵地名酒，以人·滔土九異獸鵸（qí）余之肉醞浸。
效果：飲用該酒三盅，三個時辰內免收9品及以下噩夢、精神類法術、器物影響，並獲得好運。
備註：有鳥焉，名曰鵸，食之可以已憂——《山海經》】
「我這玉冰燒免疫噩夢精神的效果並不出奇，很多普通品質的物件都可以實現。能評為稀有，靠的是賦予飲者好運，一壇酒能分成九盅。」
母存昭認真說：「運氣向來虛無縹緲，趙哥，你可能不太清楚道藏的珍貴，我是想抱大腿，但不能受人恩惠而不報。」
「這次任務，我跟你一起上山。」
「新血試煉也能拉其他仙官幫忙嗎？」趙從彥驚了，「我原本只是想找你換點酒的。」
母存昭笑笑：「試煉只是不許導師和考官下場，地·成土二是七十二福地之一，你以為這裡有多少仙官活動？偶然遇到都是正常的，以前還出過新人跟仙官投緣，被直接幫忙完成試煉的。」
「運氣也是戰爭的重要組成，那些打仗輸了的將軍，總不能怪天時地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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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這是玉冰燒，原酒方是石灣玉冰燒。」他珍重道。
趙從彥依言看去：
【玉冰燒
品質：稀有
粵地名酒，以人·滔土九異獸鵸（qí）余之肉醞浸。
效果：飲用該酒三盅，三個時辰內免收9品及以下噩夢、精神類法術、器物影響，並獲得好運。
備註：有鳥焉，名曰鵸，食之可以已憂——《山海經》】
「我這玉冰燒免疫噩夢精神的效果並不出奇，很多普通品質的物件都可以實現。能評為稀有，靠的是賦予飲者好運，一壇酒能分成九盅。」
母存昭認真說：「運氣向來虛無縹緲，趙哥，你可能不太清楚道藏的珍貴，我是想抱大腿，但不能受人恩惠而不報。」
「這次任務，我跟你一起上山。」
「新血試煉也能拉其他仙官幫忙嗎？」趙從彥驚了，「我原本只是想找你換點酒的。」
母存昭笑笑：「試煉只是不許導師和考官下場，地·成土二是七十二福地之一，你以為這裡有多少仙官活動？偶然遇到都是正常的，以前還出過新人跟仙官投緣，被直接幫忙完成試煉的。」
「運氣也是戰爭的重要組成，那些打仗輸了的將軍，總不能怪天時地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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