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親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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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宴離開後,程天循的外祖父立馬回了趟南城。

  程、項兩家要進一步加深合作。當然,合作的對象不是督軍程嵩,而是程天循。

  程天循很忙。

  秦言也忙。

  凌曼筠同她說:「我很捨不得林姿,她真是個很有天賦的主筆。」

  「林姿說,她去了港城也要開家報社。」秦言道,「她安頓好了會寫信過來。

  到時候咱們與她通信,她有什麼問題要請教的,說不定我還需要派你去指導她。」

  凌曼筠笑道:「挺好。」

  又說,「我真該回趟廣州。凌家和秦家的聯姻,我要當面與祖父母聊聊。」

  「不怕他們關押你?」

  「我可以借勢。」凌曼筠道,「我借你的勢。提起程家、項家,他們會妥協。」

  秦言頷首:「我可以叫我婆母給你指派幾個人跟著。」

  當初她到南城,處處不順的時候,也是凌曼筠用廣州凌家、秦家的威望,為她造勢。

  「真得麻煩你。」凌曼筠說。

  又說,「我與羅姑姑聊起返程的事,她總是敷衍揭過去。秦言,她是否要在南城常住?」

  秦言覺得不是。

  羅棠想要的,可能是要做好犧牲的準備。

  哪怕督軍和二姨太之間有了罅隙,保皇黨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看杜卓君被暗殺的下場,就知道保皇黨餘威還在。

  想要成功,風險極大。

  不僅羅棠要冒險,秦言亦然。

  秦言骨子裡還是刺殺的時候打法:有好日子了,她就好好過;上了「戰場」,就做必死的準備,只要能成功。

  「我好些日子沒見羅姑姑了。」秦言說,「你知道我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我沒有跟她聊過。」

  就凌曼筠返程這件事,兩個人聊了很久。

  不管是秦言還是凌曼筠,她們倆都覺得回去需要一個名頭,不能灰溜溜的,會失了氣焰。

  氣勢低弱的時候,是沒有談判資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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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凌曼筠需要一個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去港城看林姿,不算這個理由。兩人討論半晌,一時想不到,凌曼筠就說:「車到山前自有路,再說。」

  她們便上工了。

  中午時,辦公室電話響起,是藍家三少奶奶蘇玉照打過來的。

  「我女兒過生,能否請您來吃個飯?就我們這些人,沒有外人。」蘇玉照道。

  秦言:「哪一天?」

  「後天。」

  秦言說她會去的。

  蘇玉照掛了電話,把秦言答應赴宴的事,轉告了自己婆母。

  藍崢他們兄弟各自都有了差事,少奶奶們帶著孩子,都在藍夫人的房子裡玩。

  婆媳四個人閒坐。

  藍夫人心情不佳。

  自從知道了秦言的身份,藍夫人的情緒就似下了一場綿綿不絕的雨。暴雨雖然轉成了細雨,卻始終沒有停。

  她的心緒總是濕漉漉的。

  她在宜城逗留了半個月,把葉家老宅的人、葉氏族人甚至葉太太那個嫁出去的女兒、她其他的孩子都走訪了一遍。

  秦言念書的學校、學監甚至從前關係還好的同學,她也一一拜訪。

  她恨不能化作遊魂,穿過時光回到秦言的過去,救出她女兒。

  回來後,趕上劉金耀被殺、杜卓君又被殺,杜榮飛的家產如何安置等。

  終於忙好,前天藍昌明來了趟藍夫人的宅子,想請她回家;他說老太太還在醫院;又問她藍慕禾如何處置等。

  藍夫人去了趟醫院。

  她和藍昌明一起去的。

  老太太在西醫院躲了快一個月,正好二房、三房的人都來看望她。

  ——也許是藍昌明提前安排的,叫眾人都勸勸,還是希望藍夫人和她的兒子們能回去。

  藍夫人杜嘉不哭不鬧。

  她坐下來,開始和老太太、二房三房眾人、以及藍昌明,講述秦言的過往。

  「她七歲的時候來過南城,冬天的夜裡,老太太沒讓我們見她。」杜嘉說。

  病房內沉默。

  老太太想要辯解,看了眼藍昌明的眼色,沒太敢。

  「慕禾九歲的時候,冬天穿一件黑狐皮內襯的小襖,不小心摔了一跤。

  全家都心疼她,圍著她安撫。老太太還數落我,有錢不給孩子買更好的禦寒衣裳,說黑狐皮雖然貴,但太重了。

  我去買來更貴的絲綿填充她的小襖,讓她穿得輕便、暖和。

  而我女兒冬天穿舊棉衣改的小襖。別說黑狐皮、紫貂皮這些慕禾看不上的名貴禦寒之物,她連新棉衣都沒有。」

  病房裡再次沉默。

  藍昌明眼眶發紅,說不出話;老太太似乎很詫異,葉家原來是這樣苛待勤言嗎?

  不是挺有錢的?

  「慕禾住的院子,每一樣東西都考究。她的窗簾全部都要定做,每年都要做新衣裳。

  我女兒在葉家住在下人房旁邊,房子矮小潮濕,冬天冷、夏天悶熱。」

  「慕禾出行就有汽車,給她配最好的司機;我女兒上學想要一輛自行車,因此物在宜城算新鮮東西,價格昂貴,沒人給她買。」

  「慕禾念書時候,我去學校上下打點,老師們沒有不關照她的;我女兒在學校被人誣陷偷竊,她養父的繼室衝到學校打她巴掌,說她丟人現眼。

  後來葉家關了她半個月禁閉。學監憐她成績好,登門求情她才可以重新上學。

  但凡她沒那般優秀乖巧,她可能因這件事被囚禁在家,慢慢『死』掉了。」

  「我們把慕禾捧在掌心,葉家恨不能弄死勤言。葉太太在世時,想讓勤言死得合情合理,她好交代;葉太太死後,他們便是故意虐待勤言。」

  「但凡勤言過的日子,能比得上慕禾的一半,往事我也可以睜隻眼、閉隻眼,換回我女兒,我們重新過日子。

  但不是。勤言吃了很多苦,那些苦沒一件是她應該吃的。」杜嘉說到這裡,淚流滿面。

  她看向老太太,「你知道最殘忍的是什麼嗎?勤言她記得。

  她記得你、記得你和葉家換孩子的事。她活在那樣慘的環境裡,不僅僅身體上痛苦,還要忍受被拋棄的傷痛。

  但凡老天爺不關照她,她會夭折的,我就再也見不到我女兒了。你是我婆母,我從來沒懷疑過你。

  我一直很討厭慕禾,都只是在反思為何反感她,沒有深想過她是不是假的。這些年我受的苦、勤言受的苦,哪一件是矯情?哪一件又能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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