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產房驚魂!母子平安還是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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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叫救護車!產婦羊水破了,有大出血跡象!」

  陸遠的聲音嘶啞,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撞出尖銳回音。

  但這聲音,卻穿不透顧淮安的耳膜。

  他的整個聽覺與視覺,都收束成一個點。

  是懷中蘇晚卿那張因劇痛而扭曲,毫無血色的臉。

  是她攥住自己衣襟,指骨凸起,了無生氣的手。

  「晚卿……晚卿!看著我!別睡!」

  顧淮安的聲線徹底碎了。

  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像一隻鐵鉗扼住了他的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肺腑的痛楚。

  他手臂上外翻的傷口,不斷滲出溫熱的血液。

  在他妻子的白色連衣裙上,暈染開一朵又一朵的紅蓮。

  他對此毫無知覺。

  那條手臂的痛感被完全隔絕。

  全身的神經末梢,都匯集於懷裡這個呼吸微弱的女人身上。

  「醫生!醫生在哪裡!」

  急救人員沖了進來。

  他們動作迅捷而小心,將蘇晚卿抬上擔架。

  顧淮安踉蹌地跟在擔架後,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

  他的視野被壓縮,只剩下那張移動的白床。

  周遭所有的人和物,都退化成一片晃動的光影。

  他的視線,一刻也不敢偏離蘇晚卿。

  「先生!您手臂的傷口見骨了,需要立刻處理!」

  一名護士試圖攔住他,只看了一眼他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臉色就變了。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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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淮安一把將她推開。

  他雙目猩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他哪裡還顧得上自己!

  救護車的鳴笛聲撕裂長空,尖利得讓人心慌。

  車廂里,蘇晚卿的呼吸愈發微弱。

  她身下的血跡,在顧淮安的視野里持續蔓延。

  他握著她冰冷的手,那股寒意順著掌心,一直涼到心底。

  「晚卿,撐住……為了我,為了寶寶,撐住……」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低語。

  嗓音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沉重如血。

  他第一次嘗到何為真正的無能為力。

  權勢,計謀,手腕。

  在生死的天平前,這些都輕如鴻毛。

  他願意獻上自己擁有的一切,只為換回她和孩子的平安。

  醫院。

  急診室的長廊燈光慘白。

  消毒水的味道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吸入肺里都是一片冰涼。

  「產婦大出血,早產,立刻準備剖腹產手術!」

  「血庫!A型RH陰性血告急!聯繫中心血站!」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在哪裡?」

  醫生和護士的腳步聲急促雜亂。

  每一句對話,都重重撞擊著顧淮安的神經。

  「我是她丈夫!」顧淮安沖了上去。

  醫生掃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手臂,又對上他慘白的臉,眉頭緊鎖。

  「你先去處理傷口!你這樣倒下了誰來簽字?」

  「我沒事!」

  「什麼沒事!」醫生的火氣也上來了,「你這傷口再不處理就廢了!是想讓你老婆一出手術室就看到你躺在隔壁病床嗎?!」

  「陸遠!」醫生朝著後面趕到的陸遠吼道,「帶他去包紮!快!」

  陸遠和幾個警員不得不強行鉗制住顧淮安。

  「主任!聽醫生的!嫂子還需要你!」

  「嫂子不會有事的!你別自己先垮了!」

  顧淮安被拖拽著進了旁邊的處置室。

  可他的目光,有如被釘死一般,牢牢鎖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上。

  消毒藥水浸透傷口的刺痛。

  縫合針穿透皮肉的觸感。

  他都渾然不覺。

  他的雙眼,只映著那盞亮起的,刺眼的紅色手術中燈牌。

  那裡,困著他的整個世界。

  時間被拉伸成一條沒有盡頭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顧淮安包紮好手臂後,便站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不動。

  他身上那件筆挺的制服,被血污和褶皺毀得不成樣子。

  吊著繃帶的臂膀,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殘破的狼狽。

  他身上散發出的沉鬱氣息,讓來往的人都下意識地繞開他,不敢靠近。

  秦舒也趕來了,眼睛通紅。

  她想上前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被陸遠伸手攔下。

  「別去,讓他一個人待會兒。」陸遠嘆了口氣。

  他跟了顧淮安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被剝去所有鎧甲的樣子。

  那是一種內在已經坍塌的脆弱。

  仿佛再多一根稻草,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就會徹底粉碎。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像一個世紀。

  手術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顧淮安的心臟驟然懸停!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一個年輕護士走了出來。

  她摘下口罩,面容上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顧淮安的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音,向下直墜。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個音節。

  只能用那雙熬得滿是血絲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護士避開了他的目光,聲音發虛,帶著不忍。

  「產婦……產婦突發羊水栓塞,引發了無法控制的大出血,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但是……情況不容樂觀!」

  護士抬起頭,將一份薄薄的紙遞到他的面前。

  那張紙明明輕飄飄的,卻壓得他胸口發悶,幾乎無法呼吸。

  紙上那幾個黑色宋體字,沒有溫度。

  卻像利爪般,抓入顧淮安的視網膜。

  病危通知書!

  護士的聲音低微,在死寂的長廊里,卻清晰得如同宣判。

  一字一句,敲碎了他所有的屏障與希冀。

  「誰是家屬?請……請在這裡……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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