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檔案室驚魂!大白兔奶糖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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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黑暗裡激起迴響,振得人耳骨發麻。

  這是中央門禁系統電磁鎖自動落鎖的聲音。

  「我說過了。」

  陸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語調沒有絲毫起伏。

  停電和被困於他而言,不過是換了個辦公環境。

  秦舒的心臟卻往下重重一墜。

  她嘴上說著不怕,但當真正陷入這片密不透風的黑暗中時,一種熟悉的恐懼感攫住了她的喉嚨。

  她有幽閉恐懼症。

  是小時候被頑皮的表哥鎖在衣櫃裡一下午,留下的陰影。

  她強作鎮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想打開手電筒。

  然而,屏幕上紅色的無服務標誌,在黑暗中亮起又熄滅,像一聲無情的嘲笑。

  這個地方為了保密,信號屏蔽做得太好了。

  「切,不就是黑了點嘛。」

  秦舒故作輕鬆地站起來,想朝門口走去,證明自己沒事。

  但四周的黑暗有了重量和溫度,變成某種流質,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

  它擠壓著她的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溺水般的滯澀感。

  她感覺牆壁正在無聲地朝她靠攏,天花板在不斷下沉。

  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餵……木頭……」

  她想喊陸遠,聲音卻帶上了顫抖,「門口……在哪邊?」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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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吞沒了一切,也吞沒了方向感。

  秦舒伸出手,在空中胡亂地摸索著,卻只觸到一片冰冷的虛空。

  恐慌感從胃裡升起,一路衝上大腦,讓她手腳發軟。

  她扶著桌子,一步步挪動,膝蓋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椅角。

  她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她背靠著冰冷的鐵皮文件櫃,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呼……呼……」

  不行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眼淚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我……我喘不過氣……」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無助。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黑暗淹沒的時候,一個穩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然後,一個高大的陰影蹲在了她的面前。

  是陸遠。

  「恐慌症發作,過度換氣。」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客觀得如同在宣讀一份診斷報告。

  「心理性的,這裡的氧氣含量很充足,A級樓宇新風系統每小時置換空氣量是標準的1.5倍。」

  「你閉嘴!」

  秦舒崩潰地吼了一聲。

  她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這些不帶人情味的數據!她需要的是安慰!是溫暖的懷抱!哪怕一句別怕也好啊!

  陸遠察覺到自己這種直男式安慰起了反效果,便沉默了。

  黑暗中,只能聽到秦舒越來越急促的喘息,和她壓抑不住的細碎啜泣。

  陸遠僵在原地。

  他習慣面對窮凶極惡的歹徒,面對各種血腥殘酷的現場。

  但他從未處理過一個正在哭泣,恐慌的女人。

  這種無序的情緒,比最複雜的密碼更讓他感到棘手。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懸了片刻,終究沒有落下,只是收了回去。

  「聽我說。」

  他最終放棄了肢體接觸,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聽我的聲音,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現在,吸氣……」

  「……呼氣。」

  他的聲音放得很沉,很穩,帶著一種能讓人信服的鎮定力量。

  秦舒被那聲音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節奏,呼吸漸漸平復了一些,但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行……我還是……我還是害怕……」

  陸遠皺了皺眉。

  他神情專注,像是在檢索資料。

  只是這一次,他的知識庫里顯然沒有相關條目。

  情急之下,他選擇了一個他最熟悉的方式,轉移注意力。

  「聽著。」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嚴肅,命令般的口吻,「現在,複述我說的數字和漢字。」

  秦舒愣了一下。

  「京-安-0-7-1-3-4-4。」

  陸遠用一種標準,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念出了一串字符。

  「什麼?」秦舒哽咽著問。

  「我的警號。跟著我念,京-安-0-7-1-3-4-4。」

  那聲音里有種力量,讓她無法拒絕。

  秦舒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小聲地重複:「京……安……0……71344……」

  「不對,斷句錯了。」陸遠立刻糾正,「是京安,停頓,然後是零七一,三四四。再來一遍。」

  「京安……零七一……三四四……」

  「聲音太小,大聲點。」

  「京安!零七一!三四四!」

  在黑暗中,秦舒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串沒有溫度的數字和漢字。

  不知不覺中,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串奇怪的組合吸引了。

  那種被黑暗包裹的恐懼感,竟然真的在慢慢消退。

  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不抖了,呼吸也完全平穩了。

  只是因為剛才的恐慌和哭泣,整個人虛脫無力,還有些低血糖的眩暈。

  「我……我頭好暈……」她虛弱地靠在文件柜上。

  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微涼的東西被塞進了她的手心。

  「低血糖。」陸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吃了。」

  秦舒愣愣地捏著手裡的東西。

  它是圓柱形的,外面包著一層薄薄的糯米紙,還帶著那個男人身上淡淡的好聞皂角味。

  是……大白兔奶糖?

  這個骨子裡都透著強硬的男人。

  這個把刑法當聖經的男人。

  這個用警號來安慰人的男人。

  他的口袋裡,居然隨身帶著大白兔奶糖?

  這個突兀的反差,讓她心口某個地方毫無防備地塌陷下去,又酸又軟。

  她剝開糖紙,將那顆奶糖放進嘴裡。

  那股甜香順著舌根,一直蔓延到四肢末梢,驅散了殘餘的寒意。

  她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是用最堅硬的鎧甲,包裹著最柔軟的糖。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比任何精心設計的浪漫套路,都更要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秦舒蜷縮在地上,枕著一摞厚厚的卷宗睡著了。

  陸遠就坐在她不遠處。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黑暗中劃分出了一小片安寧的區域。

  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動作有些生硬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天色微亮時,樓道的備用電源啟動,一線微光從門縫裡透了進來。

  陸遠的手機也終於有了一格微弱的信號。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加密簡訊。

  來自他安插在某銀行內部的線人。

  【陸隊,查到了。顧淮平的海外帳戶,在十五年前,也就是顧振雲老先生去世前一周,有過一筆巨額的資金異動。收款方是一個瑞士的秘密醫療基金。而且……這件事牽扯到的,可能遠不止是錢那麼簡單。】

  陸遠的視線凝在了那幾行字上,眼底的光倏地收緊。

  他臉上所有鬆弛的線條都繃緊了,下頜線變得格外堅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身旁還在熟睡的秦舒。

  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睡著的樣子卸下了所有防備,顯得格外脆弱。

  再看看手機上那段觸目驚心的文字。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煩躁與沉重,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低聲喃喃自語。

  「麻煩的,恐怕不止是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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