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爺爺的認可
傍晚的時候老周把車停在了寫字樓側門。蘇念拎著包出來，看見陸時衍坐在后座，今天還真換了件襯衫，深灰色的，領口扣得規規矩矩。蘇念拉開車門坐進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真換了啊。"
"嗯。"陸時衍把手機收起來，"你說換我就換了。"
蘇念伸手幫他正了正領子，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緊張不？你爺爺叫我過去，你不緊張？"
"我有什麼好緊張的。"陸時衍說，"他又不吃人。"
"那你手擱膝蓋上攥那麼緊幹嘛？"
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蓋上的手，鬆開了，擱在座椅墊子上，偏頭看了她一眼："那是我這個當孫子的正常反應。"
蘇念笑了一聲沒拆穿他。
到了老宅門口，那兩扇銅門今天開著的，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中年女人，看見車停了，笑著迎上來："時衍少爺，蘇小姐，老太爺等好久了，在花廳呢。"
蘇念跟著陸時衍穿過那道長長的走廊，腳下的石板被傍晚的天光染成了暖橘色。走廊兩側的桂花開了，空氣里浮著一層清甜的香，比上次來的時候濃得多。蘇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味道讓人心裡舒坦了些。
花廳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來茶香。陸時衍推開門，蘇念跟著他走進去，看見靠窗的軟榻上坐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瘦，但精神頭不錯，一雙眼睛挺亮的，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看見他們進來，他把茶杯擱在小几上，目光越過陸時衍落在蘇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蘇念？"老人的聲音跟電話里一樣，帶著點喘，但中氣足。
"爺爺好。"蘇念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剛才在路上買的一盒點心，桂花糕，她聽陸時衍說他爺爺愛吃這個。她把盒子放在小几上，打開了蓋子，桂花糕的香味飄出來，混著屋裡本就有的茶香。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又抬起頭來看她，嘴角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時衍說的。"蘇念說。
老人看了陸時衍一眼，哼了一聲："你小子還記得。"然後又轉向蘇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蘇念坐下了，陸時衍在她旁邊也坐下。老人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也沒急著說話，就那麼看了她一會兒，那種打量不算冒犯，更像是長輩看晚輩時的那種琢磨。
"我聽時衍奶奶說，你給她畫了張畫。"老人終於開口了，"她揣兜里揣了好幾天，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
蘇念沒想到老太太這麼珍重那張速寫，愣了一下："畫得不好，就是隨手畫的。"
"隨手畫的能讓她寶貝成那樣？"老人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老伴兒眼光挑剔得很，她喜歡的東西，差不了。"
蘇念不知道該接什麼，就笑了笑。
老人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目光轉向陸時衍："你姑姑那天說那些話，我聽說了。"他聲音不大，但語氣聽著沉了幾分，"你爸走得早，遺囑的事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但是時衍——"
他停了一下，看著自己孫子，眼角的皺紋深了深："你選的人，你自己看著辦。爺爺不管。"
陸時衍坐在蘇念旁邊，聽了這話肩膀好像鬆了一點，不明顯，但蘇念感覺到了。
老人說完這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衝著門口喊了一聲："老張！把那個盒子拿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門口應了一聲，過了不多會兒一個頭髮花白的管家端著個紅木小盒子進來了。老人接過來打開，裡面躺著一隻翡翠鐲子，通體碧綠，水頭足，在燈光底下透出一層溫潤的光。
老人把鐲子拿起來，遞向蘇念："這是時衍奶奶當年嫁過來戴的。她說了，以後要給孫媳婦。你拿著。"
蘇念看著那隻鐲子愣住了，轉頭看了陸時衍一眼。陸時衍沖她微微點頭。
她雙手接過來，鐲子比想像中沉一些，溫溫的，貼著掌心。她輕聲說了句："謝謝爺爺。"
老人擺了擺手，靠回軟榻上，嘴角帶著一點笑意："行了，別謝了。你們還沒吃飯吧？廚房做了東坡肉，你倆去吃。我吃過了，不去飯廳折騰了。"
蘇念站起來，把那盒桂花糕往老人手邊推了推："爺爺，糕趁熱吃，涼了就沒那麼香了。"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那盒糕，點點頭，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點說不上來的柔和。
"時衍這小子，"他說，"眼光還行。"
從花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蘇念捧著那隻紅木小盒子走在走廊里，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陸時衍走在她旁邊，走了一段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盒子接過來自己拿著。
"重。"他說。
"不重，就一個小鐲子。"
"盒重。"他面不改色。
蘇念沒跟他爭，空著手走在他旁邊，桂花香一陣一陣的，夜風裹著飯廳那邊飄過來的飯菜味。她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偏頭問他："爺爺剛才說的那句'眼光還行'，是誇我呢還是誇他自己呢？"
陸時衍想了想："誇他自己吧。他這輩子就驕傲兩件事，一個是娶了奶奶，一個是孫子隨他。"
蘇念沒忍住笑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胳膊肘："你這人看著話不多，一肚子歪理。"
"實話。"陸時衍把盒子換到另一隻手，空出來的手順勢牽住了她的。他的手掌跟平時一樣熱乎乎的，指頭粗粗的，握著她的時候不緊不松，剛剛好。
兩人穿過那條桂花飄香的長廊往飯廳走，身後花廳的燈還亮著。窗戶裡面老人靠坐在軟榻上，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咬了一口，嚼了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對面架子上擺著一幅用玻璃框裝裱起來的速寫，紙面已經有點皺了，老太太的側臉在燈光底下線條柔和，旁邊那兩棵桂花樹的葉子被畫得細細碎碎的。
老人吃完一塊糕，又伸手拿了一塊。
"真換了啊。"
"嗯。"陸時衍把手機收起來，"你說換我就換了。"
蘇念伸手幫他正了正領子，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緊張不？你爺爺叫我過去，你不緊張？"
"我有什麼好緊張的。"陸時衍說，"他又不吃人。"
"那你手擱膝蓋上攥那麼緊幹嘛？"
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蓋上的手，鬆開了，擱在座椅墊子上，偏頭看了她一眼："那是我這個當孫子的正常反應。"
蘇念笑了一聲沒拆穿他。
到了老宅門口，那兩扇銅門今天開著的，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中年女人，看見車停了，笑著迎上來："時衍少爺，蘇小姐，老太爺等好久了，在花廳呢。"
蘇念跟著陸時衍穿過那道長長的走廊，腳下的石板被傍晚的天光染成了暖橘色。走廊兩側的桂花開了，空氣里浮著一層清甜的香，比上次來的時候濃得多。蘇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味道讓人心裡舒坦了些。
花廳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來茶香。陸時衍推開門，蘇念跟著他走進去，看見靠窗的軟榻上坐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瘦，但精神頭不錯，一雙眼睛挺亮的，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看見他們進來，他把茶杯擱在小几上，目光越過陸時衍落在蘇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蘇念？"老人的聲音跟電話里一樣，帶著點喘，但中氣足。
"爺爺好。"蘇念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剛才在路上買的一盒點心，桂花糕，她聽陸時衍說他爺爺愛吃這個。她把盒子放在小几上，打開了蓋子，桂花糕的香味飄出來，混著屋裡本就有的茶香。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又抬起頭來看她，嘴角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時衍說的。"蘇念說。
老人看了陸時衍一眼，哼了一聲："你小子還記得。"然後又轉向蘇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蘇念坐下了，陸時衍在她旁邊也坐下。老人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也沒急著說話，就那麼看了她一會兒，那種打量不算冒犯，更像是長輩看晚輩時的那種琢磨。
"我聽時衍奶奶說，你給她畫了張畫。"老人終於開口了，"她揣兜里揣了好幾天，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
蘇念沒想到老太太這麼珍重那張速寫，愣了一下："畫得不好，就是隨手畫的。"
"隨手畫的能讓她寶貝成那樣？"老人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老伴兒眼光挑剔得很，她喜歡的東西，差不了。"
蘇念不知道該接什麼，就笑了笑。
老人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目光轉向陸時衍："你姑姑那天說那些話，我聽說了。"他聲音不大，但語氣聽著沉了幾分，"你爸走得早，遺囑的事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但是時衍——"
他停了一下，看著自己孫子，眼角的皺紋深了深："你選的人，你自己看著辦。爺爺不管。"
陸時衍坐在蘇念旁邊，聽了這話肩膀好像鬆了一點，不明顯，但蘇念感覺到了。
老人說完這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衝著門口喊了一聲："老張！把那個盒子拿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門口應了一聲，過了不多會兒一個頭髮花白的管家端著個紅木小盒子進來了。老人接過來打開，裡面躺著一隻翡翠鐲子，通體碧綠，水頭足，在燈光底下透出一層溫潤的光。
老人把鐲子拿起來，遞向蘇念："這是時衍奶奶當年嫁過來戴的。她說了，以後要給孫媳婦。你拿著。"
蘇念看著那隻鐲子愣住了，轉頭看了陸時衍一眼。陸時衍沖她微微點頭。
她雙手接過來，鐲子比想像中沉一些，溫溫的，貼著掌心。她輕聲說了句："謝謝爺爺。"
老人擺了擺手，靠回軟榻上，嘴角帶著一點笑意："行了，別謝了。你們還沒吃飯吧？廚房做了東坡肉，你倆去吃。我吃過了，不去飯廳折騰了。"
蘇念站起來，把那盒桂花糕往老人手邊推了推："爺爺，糕趁熱吃，涼了就沒那麼香了。"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那盒糕，點點頭，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點說不上來的柔和。
"時衍這小子，"他說，"眼光還行。"
從花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蘇念捧著那隻紅木小盒子走在走廊里，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陸時衍走在她旁邊，走了一段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盒子接過來自己拿著。
"重。"他說。
"不重，就一個小鐲子。"
"盒重。"他面不改色。
蘇念沒跟他爭，空著手走在他旁邊，桂花香一陣一陣的，夜風裹著飯廳那邊飄過來的飯菜味。她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偏頭問他："爺爺剛才說的那句'眼光還行'，是誇我呢還是誇他自己呢？"
陸時衍想了想："誇他自己吧。他這輩子就驕傲兩件事，一個是娶了奶奶，一個是孫子隨他。"
蘇念沒忍住笑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胳膊肘："你這人看著話不多，一肚子歪理。"
"實話。"陸時衍把盒子換到另一隻手，空出來的手順勢牽住了她的。他的手掌跟平時一樣熱乎乎的，指頭粗粗的，握著她的時候不緊不松，剛剛好。
兩人穿過那條桂花飄香的長廊往飯廳走，身後花廳的燈還亮著。窗戶裡面老人靠坐在軟榻上，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咬了一口，嚼了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對面架子上擺著一幅用玻璃框裝裱起來的速寫，紙面已經有點皺了，老太太的側臉在燈光底下線條柔和，旁邊那兩棵桂花樹的葉子被畫得細細碎碎的。
老人吃完一塊糕，又伸手拿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