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日與告白
門擰開的那一瞬間蘇念以為外面站著的是陸時衍。
她門開到一半就已經想好了要說什麼——大概就是"你搞什麼鬼那碗面都坨了"之類的話，嘴都張開了，結果門口站著的是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男人，身板筆直，手裡捧著一沓卡片，沖她鞠了個半躬。
"蘇小姐，陸總讓我來接您。"
蘇念把嘴閉上了，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接我去哪兒？"
"您跟我來就行。"年輕男人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面，又看了看門口這陣仗，猶豫了兩秒，抬腳跟著他走了。下樓的時候她看見單元門口停了一輛車，不是什麼豪車，就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但那車燈在窄巷子裡亮著，把兩邊斑駁的牆面照得明晃晃的。
她上車之後車子在城裡繞了幾繞，最終在一條她沒來過的路盡頭停下來了。年輕男人幫她拉開車門，指了指前面一棟樓的側門："天台，陸總在上面等您。"
蘇念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眼，樓不高，七八層的樣子，樓頂邊緣隱隱約約有暖黃色的光透出來，不像路燈那種白，是燭火的那種溫度。
她深吸了口氣，推門進去了。
樓梯走到頂層的時候推開一扇鐵門，涼風呼呼地灌過來，她抬腳邁上天台的地面，頓住了。
整個天台被蠟燭圍了一圈，燭火在夜風裡輕輕晃，把周圍的地面照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正中間擺了一張矮桌，桌上鋪著淺米色的桌布，上頭擱了一個花瓶，瓶里插著一大把向日葵，比她上次收到的那束還多，黃澄澄的擠得滿滿當當。向日葵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素描本，她湊近看了一眼，是她之前給陸奶奶畫的那張速寫的臨摹版，線條比她的粗糙一些，但輪廓抓得挺準的，右下角用鉛筆簽了一個"衍"字，字跡有點歪，像是在沒桌面的地方寫的。
蘇念站在那張桌子前面，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
身後有腳步聲。她轉過頭去，陸時衍從樓梯間的陰影里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她沒見過的深藍色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上，手裡攥著一個小盒子。夜風把他頭髮吹得有點亂，自然卷的弧度在燭火的光下面顯得比平時軟一些。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低頭看著她，呼吸好像比她平時聽到的稍微重一點。
"我今天下午去買了那個靠墊。"他說，"然後去花店買了花，把花插好之後又覺得差點什麼，就去翻了翻你那個速寫本，照著你畫的那張奶奶臨了一張。"
他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解釋什麼，又像只是隨便說說話。
蘇念攥著手指頭，聲音有點抖："你搞這些幹嘛……面都坨了。"
"坨了明早再煮。"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個盒子，把盒子打開了。裡面躺著一枚戒指，銀色的細圈，戒面上鑲著一顆小石頭，形狀有點特別，不是圓的也不是方的，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在燭火的光里折射出一點溫潤的光。
他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單膝跪了下去。
蘇念愣住了。她低頭看著他跪在天台的地面上，夜風把他的襯衫吹得貼了一瞬身上又鬆開，他仰著頭看她，燭火在他眼底一晃一晃地跳。
"蘇念。"他叫她全名，聲音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認真。
"第一次見你那天，你在那杯咖啡前面坐了一會兒，眼圈有點紅，但一直沒掉眼淚。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挺倔的，倔得有點讓人放不下。"
"後來你坐我對面問我結不結婚的時候我也在想，這個人膽子這麼大，哭都不會當著人哭，我得一直看著她。"
蘇念的視線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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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沒來得及好好跟你求。"他說，"今天補上。"
"你嫁給我，行不行？"
蘇念使勁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手指頭蹭到臉上濕漉漉的，她低頭看著他跪在地上，手裡的戒指托在掌心，那滴"淚珠"正對著她的方向，被燭火映得微微發亮。
她往下蹲了一些，蹲得跟他差不多高，伸手去夠他手心裡那枚戒指，指尖碰到他手掌的溫度，熱乎乎的。
"行。"她說，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你起來吧，地上涼。"
陸時衍沒立刻站起來。他低頭把那枚戒指套進她手指上，大小剛好，不緊不松的。戒面上的石頭貼在她指根上，觸感溫潤。他握著她的手看了兩秒才鬆開，站起來，順勢把她拉起來摟進了懷裡。
蘇念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蹭了他一襯衫。她吸著鼻子含含糊糊地說："陸時衍你太會了，你是不是背地裡練過。"
陸時衍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悶悶地從胸腔里傳出來："沒練過。想了幾個晚上。"
蘇念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勁兒不大。
兩個人在天台上的燭火中間站了好一會兒，風吹過來把蠟燭的火苗壓矮了一截又彈起來。蘇念站了一會兒覺得鼻子凍得有點涼，從他懷裡掙出來，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
"你什麼時候量的我指圍？"
"你睡著的時候拿線量的。"
"……你趁我睡覺幹這種事？"
"量個手指而已。"陸時衍一臉坦然，又補了一句，"順便量了量腳長，下次買鞋不會買錯。"
蘇念抬頭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笑著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忽然看見天台邊緣那片暗處有一道光閃了一下，很短，像什麼鏡面或者鏡頭反了一下光。
她眯著眼睛往那個方向看了看。那邊的樓頂跟這邊隔著一條窄街，夜色中看不清楚有沒有人，但那道光確實閃了一瞬就滅了，像被人迅速遮住了。
蘇念站在陸時衍懷裡，轉頭朝他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說了一句："那邊好像有人拍我們。"
陸時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但摟著她肩膀的手緊了一點點。
"沒事。"他說，"拍就拍吧。"
他低頭看她，燭火的光在他眼底跳躍著："反正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了。"
蘇念又想伸手掐他，剛抬手又放下了，把手縮回來，轉了轉指節上那枚戒指，指腹貼著石頭的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夜風從對面的樓頂刮過來，桌上那一大把向日葵被吹得微微晃動，暖黃色的燭火也跟著晃了一瞬，又穩穩地亮起來了。
她門開到一半就已經想好了要說什麼——大概就是"你搞什麼鬼那碗面都坨了"之類的話，嘴都張開了，結果門口站著的是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男人，身板筆直，手裡捧著一沓卡片，沖她鞠了個半躬。
"蘇小姐，陸總讓我來接您。"
蘇念把嘴閉上了，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接我去哪兒？"
"您跟我來就行。"年輕男人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面，又看了看門口這陣仗，猶豫了兩秒，抬腳跟著他走了。下樓的時候她看見單元門口停了一輛車，不是什麼豪車，就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但那車燈在窄巷子裡亮著，把兩邊斑駁的牆面照得明晃晃的。
她上車之後車子在城裡繞了幾繞，最終在一條她沒來過的路盡頭停下來了。年輕男人幫她拉開車門，指了指前面一棟樓的側門："天台，陸總在上面等您。"
蘇念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眼，樓不高，七八層的樣子，樓頂邊緣隱隱約約有暖黃色的光透出來，不像路燈那種白，是燭火的那種溫度。
她深吸了口氣，推門進去了。
樓梯走到頂層的時候推開一扇鐵門，涼風呼呼地灌過來，她抬腳邁上天台的地面，頓住了。
整個天台被蠟燭圍了一圈，燭火在夜風裡輕輕晃，把周圍的地面照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正中間擺了一張矮桌，桌上鋪著淺米色的桌布，上頭擱了一個花瓶，瓶里插著一大把向日葵，比她上次收到的那束還多，黃澄澄的擠得滿滿當當。向日葵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素描本，她湊近看了一眼，是她之前給陸奶奶畫的那張速寫的臨摹版，線條比她的粗糙一些，但輪廓抓得挺準的，右下角用鉛筆簽了一個"衍"字，字跡有點歪，像是在沒桌面的地方寫的。
蘇念站在那張桌子前面，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
身後有腳步聲。她轉過頭去，陸時衍從樓梯間的陰影里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她沒見過的深藍色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上，手裡攥著一個小盒子。夜風把他頭髮吹得有點亂，自然卷的弧度在燭火的光下面顯得比平時軟一些。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低頭看著她，呼吸好像比她平時聽到的稍微重一點。
"我今天下午去買了那個靠墊。"他說，"然後去花店買了花，把花插好之後又覺得差點什麼，就去翻了翻你那個速寫本，照著你畫的那張奶奶臨了一張。"
他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解釋什麼，又像只是隨便說說話。
蘇念攥著手指頭，聲音有點抖："你搞這些幹嘛……面都坨了。"
"坨了明早再煮。"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個盒子，把盒子打開了。裡面躺著一枚戒指，銀色的細圈，戒面上鑲著一顆小石頭，形狀有點特別，不是圓的也不是方的，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在燭火的光里折射出一點溫潤的光。
他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單膝跪了下去。
蘇念愣住了。她低頭看著他跪在天台的地面上，夜風把他的襯衫吹得貼了一瞬身上又鬆開，他仰著頭看她，燭火在他眼底一晃一晃地跳。
"蘇念。"他叫她全名，聲音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認真。
"第一次見你那天，你在那杯咖啡前面坐了一會兒，眼圈有點紅，但一直沒掉眼淚。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挺倔的，倔得有點讓人放不下。"
"後來你坐我對面問我結不結婚的時候我也在想，這個人膽子這麼大，哭都不會當著人哭，我得一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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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沒來得及好好跟你求。"他說，"今天補上。"
"你嫁給我，行不行？"
蘇念使勁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手指頭蹭到臉上濕漉漉的，她低頭看著他跪在地上，手裡的戒指托在掌心，那滴"淚珠"正對著她的方向，被燭火映得微微發亮。
她往下蹲了一些，蹲得跟他差不多高，伸手去夠他手心裡那枚戒指，指尖碰到他手掌的溫度，熱乎乎的。
"行。"她說，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你起來吧，地上涼。"
陸時衍沒立刻站起來。他低頭把那枚戒指套進她手指上，大小剛好，不緊不松的。戒面上的石頭貼在她指根上，觸感溫潤。他握著她的手看了兩秒才鬆開，站起來，順勢把她拉起來摟進了懷裡。
蘇念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蹭了他一襯衫。她吸著鼻子含含糊糊地說："陸時衍你太會了，你是不是背地裡練過。"
陸時衍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悶悶地從胸腔里傳出來："沒練過。想了幾個晚上。"
蘇念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勁兒不大。
兩個人在天台上的燭火中間站了好一會兒，風吹過來把蠟燭的火苗壓矮了一截又彈起來。蘇念站了一會兒覺得鼻子凍得有點涼，從他懷裡掙出來，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
"你什麼時候量的我指圍？"
"你睡著的時候拿線量的。"
"……你趁我睡覺幹這種事？"
"量個手指而已。"陸時衍一臉坦然，又補了一句，"順便量了量腳長，下次買鞋不會買錯。"
蘇念抬頭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笑著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忽然看見天台邊緣那片暗處有一道光閃了一下，很短，像什麼鏡面或者鏡頭反了一下光。
她眯著眼睛往那個方向看了看。那邊的樓頂跟這邊隔著一條窄街，夜色中看不清楚有沒有人，但那道光確實閃了一瞬就滅了，像被人迅速遮住了。
蘇念站在陸時衍懷裡，轉頭朝他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說了一句："那邊好像有人拍我們。"
陸時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但摟著她肩膀的手緊了一點點。
"沒事。"他說，"拍就拍吧。"
他低頭看她，燭火的光在他眼底跳躍著："反正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了。"
蘇念又想伸手掐他，剛抬手又放下了，把手縮回來，轉了轉指節上那枚戒指，指腹貼著石頭的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夜風從對面的樓頂刮過來，桌上那一大把向日葵被吹得微微晃動，暖黃色的燭火也跟著晃了一瞬，又穩穩地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