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兒子
「行祥在農機廠當技術員日子過得不錯吧？還馬上要娶城裡媳婦了，是不是？」霍行舟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玩味。
霍長垣的手猛地一哆嗦，警惕地看著他。
「十年前，我剛畢業分到這個工作，你們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我把崗位讓給他。」想到以前的事，霍行舟語氣漸冷，「可你們真以為，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你想幹什麼？」趙桂芬結結巴巴地問。
「只要我一封信寄到他們廠委書記的桌上，再托人去女方家裡走一趟，把你們在部隊怎麼撒潑打滾、怎麼吸大兒子的血去填補小兒子的做派，一五一十地宣揚出去……」
霍行舟毫不留情地擊碎了他們的僥倖：「你們猜，人家城裡姑娘還會不會把閨女嫁進來？農機廠的領導，還會不會重用一個連現役軍人大哥都要敲骨吸髓的白眼狼？」
「到時候他不僅親事得黃，連這個鐵飯碗也別想端得安生！」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趙桂芬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半個字也罵不出來了。
這時候，名聲和作風就是人的第二條命。
一旦有了污點，被親大哥公開劃清界限，行祥的前途和婚姻就全毀了！
那可是他們老霍家的命根子，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算你狠……」霍長垣咬著牙，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原本強硬的背脊徹底彎了下去，「我們走，今天就走。你別去攪和行祥的事。」
目的達到了，霍行舟卻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只覺得滿心疲憊。
他轉過身，手握住門把手，腳步卻頓了一下。
有些話在他心裡壓了太多年，今天借著這股心緒難平，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霍行舟沒有回頭，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兒子。」
背後傳來微弱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霍行舟自嘲地繼續說道：「同樣是你們的骨肉，你們對行祥事事盤算，連我安身立命的工作都要逼著我讓給他。」
「可對我呢？」
「如果不是因為我從小就在村里長大，街坊四鄰都看著我出生，我真會以為自己是你們從外面撿來的仇人。」
說完這番話，霍行舟沒再停留，擰開門把手大步邁了出去，將那扇門重重地關上。
因為沒有回頭，他並未注意到，在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趙桂芬的臉上褪盡了血色，霍長垣更是被嚇得心臟狂跳。
兩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交換了一個駭然又心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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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林月橋已經用食堂打來的熱水沖好了麥乳精，兩個孩子正乖巧地坐在桌邊吃著白面饅頭。
屋子裡的溫馨與剛才招待所的烏煙瘴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霍行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不多時，小李風風火火地跑了上來，手裡攥著三張薄薄的火車票。
「團長！這是去縣城火車站買的今天下午一點的票。」小李立正敬禮，把票遞了過去。
霍行舟看著手裡那三張紙片，仿佛看著什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濃眉緊鎖。
他是真的半眼都不想再看到那三個人。
「給我吧。」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自然地抽走了他指尖的火車票。
林月橋將車票揣進口袋，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神色如常地說道：「你一會兒還要去師部交接任務報告，軍務要緊。送站這差事我攬了，我跟小李走一趟，保證把他們全須全尾地塞進火車車廂里。」
霍行舟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心裡涌過一陣暖流。
他知道林月橋是看出他的疲憊和厭惡，在替他分擔。
「好。萬一他們再胡鬧，別跟他們客氣，直接讓小李叫車站保衛科的人。」霍行舟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中午十二點，火車站。
汽笛聲震耳欲聾，白色的蒸汽瀰漫在喧鬧的站台上。
小李提著趙桂芬他們的破行李捲走在前面開路，林月橋神色冷淡地跟在後面押陣。
趙桂芬一步三回頭，看著那綠皮火車，心裡仿佛在滴血。
這一走，大兒子的錢袋子可就徹底斷了！
眼看著檢票口就在前方十米處，趙桂芬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突然，她身子劇烈地一晃，雙腿像抽去了骨頭似的，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
「哎喲喂！疼死我了！我不行了！」
趙桂芬雙手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打滾，額頭上硬是憋出了幾滴冷汗，慘叫聲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喧囂，「肚子好痛！救命啊！我得了急症了，我走不了了，我要住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周圍的旅客紛紛避讓，霍長垣和孫梅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蹲下去扶她。
小李愣住了，回頭看向林月橋，有些不知所措：「嫂子，這……這咋辦？」
林月橋一直都盯著她，看著趙桂芬在地上賣力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演技，用在這裡真是可惜了。
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進站口疼得要死要活，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她無非是想借著重病的由頭賴在這裡不走罷了。
想裝病？行，那就讓你裝個夠。
「小李，既然老人病得這麼重，咱們做晚輩的哪能見死不救。」林月橋面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火車站對面就有一家醫院。你搭把手，跟霍老伯一起把人架過去。掛急診！」
趙桂芬一聽真要去醫院，心裡暗自得意，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得逞了。
只要進了醫院，沒個十天半個月她絕不出來！
幾人半拖半抱地將趙桂芬弄進了鐵路醫院的急診室。
急診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老頭，林月橋搶先一步跨了進去，一臉急切地開口道：「大夫，您快給看看！老太太剛才在進站口突然倒地，捂著右邊肚子疼得直打滾，連腰都直不起來，出了一頭的冷汗。」
「這看著來勢洶洶的，別是急性闌尾炎，或者是腸子穿孔了吧？」
老大夫一聽這形容，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這得排除急性內臟出血或化膿性闌尾炎的可能，要做好隨時手術的準備！」大夫立刻開出了一疊單子，「先去抽血化驗，做個常規感染排查！把血型也查了，要是真需要開刀，得提前備血！」
趙桂芬本來還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一聽要抽血，還要開刀，嚇得差點沒當場跳起來：「我不抽！我不開刀！我就是吃壞了肚子……」
「老太太，病不避醫！你要是腸子真穿孔了，可是要命的！」護士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胳膊，熟練地用橡膠管紮緊，粗長的針頭直接扎了進去。
這老太太看著是個倔的，護士心思都用在按著她的手臂上了，扎得深了些，還歪了。
「嗷——」趙桂芬疼得殺豬般嚎了一嗓子。
霍長垣的手猛地一哆嗦，警惕地看著他。
「十年前，我剛畢業分到這個工作，你們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我把崗位讓給他。」想到以前的事，霍行舟語氣漸冷，「可你們真以為，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你想幹什麼？」趙桂芬結結巴巴地問。
「只要我一封信寄到他們廠委書記的桌上，再托人去女方家裡走一趟，把你們在部隊怎麼撒潑打滾、怎麼吸大兒子的血去填補小兒子的做派，一五一十地宣揚出去……」
霍行舟毫不留情地擊碎了他們的僥倖：「你們猜，人家城裡姑娘還會不會把閨女嫁進來？農機廠的領導，還會不會重用一個連現役軍人大哥都要敲骨吸髓的白眼狼？」
「到時候他不僅親事得黃，連這個鐵飯碗也別想端得安生！」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趙桂芬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半個字也罵不出來了。
這時候，名聲和作風就是人的第二條命。
一旦有了污點，被親大哥公開劃清界限，行祥的前途和婚姻就全毀了！
那可是他們老霍家的命根子，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算你狠……」霍長垣咬著牙，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原本強硬的背脊徹底彎了下去，「我們走，今天就走。你別去攪和行祥的事。」
目的達到了，霍行舟卻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只覺得滿心疲憊。
他轉過身，手握住門把手，腳步卻頓了一下。
有些話在他心裡壓了太多年，今天借著這股心緒難平，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霍行舟沒有回頭，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兒子。」
背後傳來微弱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霍行舟自嘲地繼續說道：「同樣是你們的骨肉，你們對行祥事事盤算，連我安身立命的工作都要逼著我讓給他。」
「可對我呢？」
「如果不是因為我從小就在村里長大，街坊四鄰都看著我出生，我真會以為自己是你們從外面撿來的仇人。」
說完這番話，霍行舟沒再停留，擰開門把手大步邁了出去，將那扇門重重地關上。
因為沒有回頭，他並未注意到，在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趙桂芬的臉上褪盡了血色，霍長垣更是被嚇得心臟狂跳。
兩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交換了一個駭然又心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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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林月橋已經用食堂打來的熱水沖好了麥乳精，兩個孩子正乖巧地坐在桌邊吃著白面饅頭。
屋子裡的溫馨與剛才招待所的烏煙瘴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霍行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不多時，小李風風火火地跑了上來，手裡攥著三張薄薄的火車票。
「團長！這是去縣城火車站買的今天下午一點的票。」小李立正敬禮，把票遞了過去。
霍行舟看著手裡那三張紙片，仿佛看著什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濃眉緊鎖。
他是真的半眼都不想再看到那三個人。
「給我吧。」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自然地抽走了他指尖的火車票。
林月橋將車票揣進口袋，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神色如常地說道：「你一會兒還要去師部交接任務報告，軍務要緊。送站這差事我攬了，我跟小李走一趟，保證把他們全須全尾地塞進火車車廂里。」
霍行舟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心裡涌過一陣暖流。
他知道林月橋是看出他的疲憊和厭惡，在替他分擔。
「好。萬一他們再胡鬧，別跟他們客氣，直接讓小李叫車站保衛科的人。」霍行舟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中午十二點，火車站。
汽笛聲震耳欲聾，白色的蒸汽瀰漫在喧鬧的站台上。
小李提著趙桂芬他們的破行李捲走在前面開路，林月橋神色冷淡地跟在後面押陣。
趙桂芬一步三回頭，看著那綠皮火車，心裡仿佛在滴血。
這一走，大兒子的錢袋子可就徹底斷了！
眼看著檢票口就在前方十米處，趙桂芬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突然，她身子劇烈地一晃，雙腿像抽去了骨頭似的，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
「哎喲喂！疼死我了！我不行了！」
趙桂芬雙手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打滾，額頭上硬是憋出了幾滴冷汗，慘叫聲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喧囂，「肚子好痛！救命啊！我得了急症了，我走不了了，我要住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周圍的旅客紛紛避讓，霍長垣和孫梅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蹲下去扶她。
小李愣住了，回頭看向林月橋，有些不知所措：「嫂子，這……這咋辦？」
林月橋一直都盯著她，看著趙桂芬在地上賣力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演技，用在這裡真是可惜了。
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進站口疼得要死要活，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她無非是想借著重病的由頭賴在這裡不走罷了。
想裝病？行，那就讓你裝個夠。
「小李，既然老人病得這麼重，咱們做晚輩的哪能見死不救。」林月橋面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火車站對面就有一家醫院。你搭把手，跟霍老伯一起把人架過去。掛急診！」
趙桂芬一聽真要去醫院，心裡暗自得意，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得逞了。
只要進了醫院，沒個十天半個月她絕不出來！
幾人半拖半抱地將趙桂芬弄進了鐵路醫院的急診室。
急診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老頭，林月橋搶先一步跨了進去，一臉急切地開口道：「大夫，您快給看看！老太太剛才在進站口突然倒地，捂著右邊肚子疼得直打滾，連腰都直不起來，出了一頭的冷汗。」
「這看著來勢洶洶的，別是急性闌尾炎，或者是腸子穿孔了吧？」
老大夫一聽這形容，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這得排除急性內臟出血或化膿性闌尾炎的可能，要做好隨時手術的準備！」大夫立刻開出了一疊單子，「先去抽血化驗，做個常規感染排查！把血型也查了，要是真需要開刀，得提前備血！」
趙桂芬本來還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一聽要抽血，還要開刀，嚇得差點沒當場跳起來：「我不抽！我不開刀！我就是吃壞了肚子……」
「老太太，病不避醫！你要是腸子真穿孔了，可是要命的！」護士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胳膊，熟練地用橡膠管紮緊，粗長的針頭直接扎了進去。
這老太太看著是個倔的，護士心思都用在按著她的手臂上了，扎得深了些，還歪了。
「嗷——」趙桂芬疼得殺豬般嚎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