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就是我們娘仨的底氣
圍觀的戰士們大多是從鄉下來的，老輩人傳下來的觀念轉不過彎。
在他們心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兒女的就只有受著的份。
雖然覺得趙桂芬這撒潑打滾的做派實在難看，但也難免被這種固有觀念影響。
「霍團長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地道，結婚哪能瞞著爹娘呢？」
「是啊，老兩口養大個兒子不容易，也難怪人家鬧。」
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霍行舟額頭青筋暴起，雙拳緊握，骨節捏得泛白。
他可以忍受戰場上的槍林彈雨，卻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兒被親生母親指著鼻子罵。
他寧可背個處分，脫了這身軍裝，也不能讓林月橋和孩子們受這種委屈！
霍行舟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一隻柔軟溫熱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月橋從他身後走出來，反手握住了他緊繃的大手，安撫地捏了捏。
如果霍行舟今天跟父母硬剛，這「不孝」的帽子就徹底扣死了。
她絕不能讓霍行舟的前程毀在這幫極品手裡。
林月橋神色平靜，沒有半點被辱罵後的氣急敗壞。
「我和行舟的事跟他曾經執行過的任務有關，之所以沒說也是有苦衷的，你們說他有了媳婦忘了娘，這話我可得替他分辯兩句。」
林月橋轉過身，目光坦蕩地看向王政委和周圍的戰士們：「行舟十六歲當兵，這十來年，他在部隊裡流血流汗，拿命拼前程。
他每個月的津貼，除了留下點伙食費，剩下的全寄回了老家，平日裡過的什麼日子有心細的同志想必都看在眼裡。這十年下來，少說也有六七千塊錢了。」
這些事前幾天在招待所的時候霍行舟跟她說過，也幸虧來之前兩人互相了解了一番情況，不然林月橋還真幫不上忙。
周圍的軍屬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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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塊！
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掙三十幾塊的七十年代，這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林月橋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繼續說道：「這筆錢，足夠在鄉下蓋幾座大瓦房了。這還不是孝順，那什麼才算是孝順？」
趙桂芬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心虛地從地上爬起來，結結巴巴地反駁：「他、他是我兒子，幫襯家裡不是應該的嗎！」
林月橋看著她冷冷道，「可您不應該一邊心安理得地收著他的血汗錢，一邊來部隊裡說他不孝順，敗壞他的名聲。」
林月橋不急不惱，目光銳利地轉向一旁裝可憐的孫梅，「你們這次來，帶著這位孫同志，口口聲聲說是來定親的。現在可是新社會，國家明文規定婚姻自由，嚴禁包辦買賣婚姻。」
林月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想在部隊裡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逼著戰鬥英雄犯法嗎？」
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比不孝嚴重多了，搞不好可是要挨批鬥的！
王政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霍長垣和趙桂芬的眼神帶上了嚴厲的警告。
霍行舟看著父母那副被戳穿心思後的嘴臉，心底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冷卻成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霍行舟自問對得起這個家，從今天起，除了國家規定的基礎贍養費，我不會再往老家多寄一分錢。」
求仁得仁，他們這麼鬧一番，正好給了霍行舟跟他們劃清界限的機會。
趙桂芬一聽錢沒了，兩眼一翻，身子晃了晃，差點真暈過去。
林月橋見好就收。
她轉頭看向王政委，語氣變得誠懇大度：「政委，行舟是軍人，最重孝道，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如此行事，傷了行舟的心，希望您別怪他一時衝動。」
「爹娘縱然萬般不是，但既然大老遠來了，我們做兒女的肯定得管。只是您也看到了，這單身宿舍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在住不下。
而且他們帶著這位孫同志，這包辦婚姻的事兒要是傳出去，讓行舟在部隊裡怎麼做人？」
王政委讚賞地看了林月橋一眼。
這位女同志不僅有膽識，還識大體、顧大局。
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既保全了霍行舟的名聲，又維護了部隊的紀律。
霍行舟能娶到這樣的媳婦，真是他的福氣。
王政委當即拍板：「林同志說得對！讓他們在招待所好好休息幾天，等想通了就買票回老家吧。」
錢為民見縫插針，立刻站出來裝好人：「老霍剛回來，還得安置家屬，肯定忙不過來。這帶叔叔嬸子去招待所的活兒就交給我吧！我保證給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錢為民心裡打著算盤。
這老兩口可是個好用的槍，只要把他們穩在招待所，稍微挑撥幾句，還愁找不到霍行舟的麻煩？
霍行舟冷冷地看了錢為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齷齪，但並沒有出聲阻攔。
王政委點點頭：「行，老錢，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務必做好家屬的思想工作，不要在部隊裡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錢為民連聲答應，轉頭招呼趙桂芬三人：「叔，嬸子，走吧，我帶你們去招待所歇著。」
趙桂芬還想鬧，被霍長垣一把死死拉住。
霍長垣看出今天這陣勢討不到好，再鬧下去恐怕連招待所都沒得住，只能灰溜溜地跟著錢為民走了。
孫梅咬著嘴唇，一步三回頭地跟在後面，滿眼的不甘心。
走廊里看熱鬧的人群見沒戲可看，也漸漸散去。
大家心裡都有了桿秤，霍團長不僅沒做錯，反而是個重情重義卻被家裡拖累的漢子，對他媳婦更是高看了一眼。
霍行舟關上房門，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林月橋，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今天……謝謝你。」
霍行舟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知道，如果不是林月橋出面，他今天肯定會衝動行事，落人口實。
林月橋微微一笑，眉眼彎彎：「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你的前程，就是我們娘仨的底氣，我怎麼能讓別人隨便往你身上潑髒水？」
在他們心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兒女的就只有受著的份。
雖然覺得趙桂芬這撒潑打滾的做派實在難看，但也難免被這種固有觀念影響。
「霍團長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地道，結婚哪能瞞著爹娘呢？」
「是啊，老兩口養大個兒子不容易，也難怪人家鬧。」
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霍行舟額頭青筋暴起，雙拳緊握，骨節捏得泛白。
他可以忍受戰場上的槍林彈雨，卻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兒被親生母親指著鼻子罵。
他寧可背個處分，脫了這身軍裝，也不能讓林月橋和孩子們受這種委屈！
霍行舟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一隻柔軟溫熱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月橋從他身後走出來，反手握住了他緊繃的大手，安撫地捏了捏。
如果霍行舟今天跟父母硬剛，這「不孝」的帽子就徹底扣死了。
她絕不能讓霍行舟的前程毀在這幫極品手裡。
林月橋神色平靜，沒有半點被辱罵後的氣急敗壞。
「我和行舟的事跟他曾經執行過的任務有關，之所以沒說也是有苦衷的，你們說他有了媳婦忘了娘，這話我可得替他分辯兩句。」
林月橋轉過身，目光坦蕩地看向王政委和周圍的戰士們：「行舟十六歲當兵，這十來年，他在部隊裡流血流汗，拿命拼前程。
他每個月的津貼，除了留下點伙食費，剩下的全寄回了老家，平日裡過的什麼日子有心細的同志想必都看在眼裡。這十年下來，少說也有六七千塊錢了。」
這些事前幾天在招待所的時候霍行舟跟她說過，也幸虧來之前兩人互相了解了一番情況，不然林月橋還真幫不上忙。
周圍的軍屬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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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塊！
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掙三十幾塊的七十年代，這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林月橋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繼續說道：「這筆錢，足夠在鄉下蓋幾座大瓦房了。這還不是孝順，那什麼才算是孝順？」
趙桂芬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心虛地從地上爬起來，結結巴巴地反駁：「他、他是我兒子，幫襯家裡不是應該的嗎！」
林月橋看著她冷冷道，「可您不應該一邊心安理得地收著他的血汗錢，一邊來部隊裡說他不孝順，敗壞他的名聲。」
林月橋不急不惱，目光銳利地轉向一旁裝可憐的孫梅，「你們這次來，帶著這位孫同志，口口聲聲說是來定親的。現在可是新社會，國家明文規定婚姻自由，嚴禁包辦買賣婚姻。」
林月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想在部隊裡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逼著戰鬥英雄犯法嗎？」
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比不孝嚴重多了，搞不好可是要挨批鬥的！
王政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霍長垣和趙桂芬的眼神帶上了嚴厲的警告。
霍行舟看著父母那副被戳穿心思後的嘴臉，心底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冷卻成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霍行舟自問對得起這個家，從今天起，除了國家規定的基礎贍養費，我不會再往老家多寄一分錢。」
求仁得仁，他們這麼鬧一番，正好給了霍行舟跟他們劃清界限的機會。
趙桂芬一聽錢沒了，兩眼一翻，身子晃了晃，差點真暈過去。
林月橋見好就收。
她轉頭看向王政委，語氣變得誠懇大度：「政委，行舟是軍人，最重孝道，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如此行事，傷了行舟的心，希望您別怪他一時衝動。」
「爹娘縱然萬般不是，但既然大老遠來了，我們做兒女的肯定得管。只是您也看到了，這單身宿舍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在住不下。
而且他們帶著這位孫同志，這包辦婚姻的事兒要是傳出去，讓行舟在部隊裡怎麼做人？」
王政委讚賞地看了林月橋一眼。
這位女同志不僅有膽識，還識大體、顧大局。
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既保全了霍行舟的名聲，又維護了部隊的紀律。
霍行舟能娶到這樣的媳婦，真是他的福氣。
王政委當即拍板：「林同志說得對！讓他們在招待所好好休息幾天，等想通了就買票回老家吧。」
錢為民見縫插針，立刻站出來裝好人：「老霍剛回來，還得安置家屬，肯定忙不過來。這帶叔叔嬸子去招待所的活兒就交給我吧！我保證給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錢為民心裡打著算盤。
這老兩口可是個好用的槍，只要把他們穩在招待所，稍微挑撥幾句，還愁找不到霍行舟的麻煩？
霍行舟冷冷地看了錢為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齷齪，但並沒有出聲阻攔。
王政委點點頭：「行，老錢，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務必做好家屬的思想工作，不要在部隊裡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錢為民連聲答應，轉頭招呼趙桂芬三人：「叔，嬸子，走吧，我帶你們去招待所歇著。」
趙桂芬還想鬧，被霍長垣一把死死拉住。
霍長垣看出今天這陣勢討不到好，再鬧下去恐怕連招待所都沒得住，只能灰溜溜地跟著錢為民走了。
孫梅咬著嘴唇，一步三回頭地跟在後面，滿眼的不甘心。
走廊里看熱鬧的人群見沒戲可看，也漸漸散去。
大家心裡都有了桿秤，霍團長不僅沒做錯，反而是個重情重義卻被家裡拖累的漢子，對他媳婦更是高看了一眼。
霍行舟關上房門，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林月橋，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今天……謝謝你。」
霍行舟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知道，如果不是林月橋出面，他今天肯定會衝動行事，落人口實。
林月橋微微一笑，眉眼彎彎：「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你的前程，就是我們娘仨的底氣，我怎麼能讓別人隨便往你身上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