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些人別是想賴在廠里混日子吧？
有了霍行舟這句話，林月橋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時候，床上的小寶哼唧了一聲，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剛睡醒的小丫頭還有些迷糊，但一眼看到坐在床邊的霍行舟，立馬清醒了。
「爸爸！」小寶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子就踩在了床板上，張開短小的胳膊衝著霍行舟脆生生地撲了過去。
霍行舟冷硬的面部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他長臂一伸，單手就將軟糯糯的女兒撈進了懷裡，順手抄起一旁的外套將她裹了個嚴實。
動作雖然透著些生疏僵硬，卻極盡小心。
旁邊的大寶也醒了，小傢伙雖然沒像妹妹那樣撲過去，但小臉明顯放鬆了。
血緣這種東西，真是不講道理。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林月橋的眼眶沒來由地一陣溫熱。
兩輩子加起來，她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她迅速洗漱完畢，將昨晚連夜寫好的數據報告仔細摺疊好，貼身揣進兜里。
「那我先去上班了。」林月橋背上帆布包，對著霍行舟交代了一句。
「去忙你的。」霍行舟單手抱著小寶，另一隻手把大寶的衣服遞過去，「孩子交給我。中午我會帶他們去國營飯店吃飯，不用來回跑折騰。」
林月橋點點頭，轉身走出了招待所。
清晨的街道上已經熱鬧了起來，伴隨著廣播聲，工人們漸漸匯成了一股藍灰色的洪流。
半個小時後，林月橋邁進了市化工廠的大門。
一進辦公區，周遭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勁。
平日裡大家見面都會熱情地打個招呼，今天卻有不少人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
等她走過，身後便傳來悉悉索索的竊語聲，還有人毫不掩飾地對她投來打量、探究甚至是同情的目光。
「你們聽說了沒？昨天在衛生所，林月橋把她男人和一個下鄉女知青給堵在床上了！」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那男人不僅搞破鞋，連跟她的結婚證都是私刻公章造的假！造孽哦，白白給人家當了這麼多年免費保姆。」
「成分本來就不好，現在又鬧出這種醜事，我看她這技術員的工作懸了……」
一向眼紅針對林月橋的李紅更是故意抬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哎喲，出了這麼丟人的事，要換作是我啊，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來上班吶！別是想賴在廠里混日子吧？」
周圍發出一陣鬨笑。
林月橋腳下的步子一頓，不僅沒躲，反而直接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李紅面前。
她冷冷地盯著李紅，眼神銳利，硬生生把李紅沒笑完的聲音逼停在了嗓子眼。
「李紅，你那麼喜歡打聽我家的事，不如我現在帶你去派出所跟趙衛國詳細聊聊？」
林月橋話說得不客氣，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下意識全閉了嘴。
李紅平時在技術科就處處被林月橋壓一頭，這會兒見大家都看著，覺得丟了面子，索性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梗著脖子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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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派出所又怎麼樣！我說錯了嗎？你跟人無媒苟合住了這麼多年，連個真結婚證都沒有，本身就是作風有問題！」
「再說了，你爸還在農場勞改呢，你一個黑五類子女，廠里發善心才讓你留在這兒，你現在鬧出這種醜事，丟的是咱們整個化工廠的臉！」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周圍幾個膽小的技術員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生怕沾包。
林月橋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不但沒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擲地有聲：
「趙衛國私刻國家機關公章、偽造證件、亂搞男女關係，這是實打實的犯罪行為！我作為受害者，昨天剛協助完公安同志辦案。」
她目光如炬地盯著李紅：「怎麼，公安局都沒定我的罪，你李紅倒先給我定性了？」
「你是在質疑派出所的辦案能力，還是覺得你的嘴比國家的法律還管用？要不要我現在就把公安同志請來，你親自給他們指導指導工作？」
「你、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質疑公安了……」李紅被這頂大帽子砸得眼冒金星，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沒了，慌亂地擺手。
這年頭，誰敢跟派出所對著幹啊。
林月橋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目光順勢掃過李紅辦公桌上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冷嗤了一聲：
林月橋伸手在李紅的桌面上敲了兩下，聲聲敲在對方的脊梁骨上：「照抄我上個月的數據，連小數點都能抄錯兩位。」
「國家花大價錢引進設備是為了搞生產的，不是讓你這種人坐在這裡嚼舌根的！」
「你在這兒造謠生事、破壞同志名譽，怎麼，你是覺得廠里現在試車任務太重，想去保衛科喝喝茶躲清閒？」
李紅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結結巴巴地往後縮，「我就是說兩句而已……大不了我以後不說了。」
「沒那個膽子擔責，就閉上你的嘴！」林月橋冷嗤一聲，眼神掃過周圍那群剛才還跟著起鬨的人。
接觸到她冰冷的視線，那些人紛紛心虛地低下了頭，假裝翻看手裡的資料，再也沒人敢多放一個屁。
林月橋冷嗤一聲，不再理會這群欺軟怕硬的人，轉身徑直走到了走廊盡頭的主任辦公室門前。
「篤篤篤。」林月橋敲響了門。
「進。」裡面傳出一道略顯疲憊的中年男聲。
推開門，化工廠技術科的主任楊培正戴著老花鏡，眉頭緊鎖地盯著桌上的一疊厚厚的實驗數據單，不住地揉著眉心。
「楊主任。」林月橋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楊培抬起頭，看到是林月橋，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神閃了閃，顯然也是聽說了昨天衛生院那邊鬧翻天的事情。
「小林啊。」楊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安撫，「你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要是覺得情緒調整不過來，這兩天我准你的假，回去好好歇兩天。」
「主任，我沒受影響，不需要請假。」林月橋語氣平靜且堅定，她直接伸手探進衣兜，將昨晚寫滿密密麻麻數據和化學方程式的幾頁紙掏出來，平鋪在楊培的辦公桌上。
「原定的試車方案里，催化劑和單體的配比濃度有致命錯誤。」
林月橋指著紙上的數據，語速極快，
「如果按原方案投料，輕則產出一堆廢膠，重則引起爆聚，毀了那台進口的高壓聚合釜！」
楊培臉色驟變。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幾張紙。
身為老化工幹事，他一眼就看出了林月橋這份數據曲線的合理性，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他抬頭盯著林月橋，眼神異常嚴肅：「小林，這可是整個科室的集體方案！你成分不好，如果這方案砸了，破壞國家生產的帽子扣下來，可是要去勞改的！你扛得住嗎？」
「主任，我父親當年就是做稀土催化研究的。這份數據結合了我父親的實驗筆記和咱們廠的設備參數，我敢立軍令狀！」林月橋的聲音擲地有聲。
楊培聽到林月橋提起她的父親，想起林教授當年在化工界是什麼泰斗地位，他心中放心了幾分。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猶如烈火般的年輕女人，他狠狠一咬牙：「好！既然你連命都敢豁出去，我這個當主任的也不能當縮頭烏龜！」
「拿上數據，跟我去開早會！」
這時候，床上的小寶哼唧了一聲，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剛睡醒的小丫頭還有些迷糊，但一眼看到坐在床邊的霍行舟，立馬清醒了。
「爸爸！」小寶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子就踩在了床板上，張開短小的胳膊衝著霍行舟脆生生地撲了過去。
霍行舟冷硬的面部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他長臂一伸，單手就將軟糯糯的女兒撈進了懷裡，順手抄起一旁的外套將她裹了個嚴實。
動作雖然透著些生疏僵硬，卻極盡小心。
旁邊的大寶也醒了，小傢伙雖然沒像妹妹那樣撲過去，但小臉明顯放鬆了。
血緣這種東西，真是不講道理。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林月橋的眼眶沒來由地一陣溫熱。
兩輩子加起來，她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她迅速洗漱完畢，將昨晚連夜寫好的數據報告仔細摺疊好，貼身揣進兜里。
「那我先去上班了。」林月橋背上帆布包，對著霍行舟交代了一句。
「去忙你的。」霍行舟單手抱著小寶，另一隻手把大寶的衣服遞過去，「孩子交給我。中午我會帶他們去國營飯店吃飯，不用來回跑折騰。」
林月橋點點頭，轉身走出了招待所。
清晨的街道上已經熱鬧了起來，伴隨著廣播聲，工人們漸漸匯成了一股藍灰色的洪流。
半個小時後，林月橋邁進了市化工廠的大門。
一進辦公區，周遭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勁。
平日裡大家見面都會熱情地打個招呼，今天卻有不少人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
等她走過，身後便傳來悉悉索索的竊語聲，還有人毫不掩飾地對她投來打量、探究甚至是同情的目光。
「你們聽說了沒？昨天在衛生所，林月橋把她男人和一個下鄉女知青給堵在床上了！」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那男人不僅搞破鞋，連跟她的結婚證都是私刻公章造的假！造孽哦，白白給人家當了這麼多年免費保姆。」
「成分本來就不好，現在又鬧出這種醜事，我看她這技術員的工作懸了……」
一向眼紅針對林月橋的李紅更是故意抬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哎喲，出了這麼丟人的事，要換作是我啊，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來上班吶！別是想賴在廠里混日子吧？」
周圍發出一陣鬨笑。
林月橋腳下的步子一頓，不僅沒躲，反而直接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李紅面前。
她冷冷地盯著李紅，眼神銳利，硬生生把李紅沒笑完的聲音逼停在了嗓子眼。
「李紅，你那麼喜歡打聽我家的事，不如我現在帶你去派出所跟趙衛國詳細聊聊？」
林月橋話說得不客氣，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下意識全閉了嘴。
李紅平時在技術科就處處被林月橋壓一頭，這會兒見大家都看著，覺得丟了面子，索性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梗著脖子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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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派出所又怎麼樣！我說錯了嗎？你跟人無媒苟合住了這麼多年，連個真結婚證都沒有，本身就是作風有問題！」
「再說了，你爸還在農場勞改呢，你一個黑五類子女，廠里發善心才讓你留在這兒，你現在鬧出這種醜事，丟的是咱們整個化工廠的臉！」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周圍幾個膽小的技術員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生怕沾包。
林月橋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不但沒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擲地有聲：
「趙衛國私刻國家機關公章、偽造證件、亂搞男女關係，這是實打實的犯罪行為！我作為受害者，昨天剛協助完公安同志辦案。」
她目光如炬地盯著李紅：「怎麼，公安局都沒定我的罪，你李紅倒先給我定性了？」
「你是在質疑派出所的辦案能力，還是覺得你的嘴比國家的法律還管用？要不要我現在就把公安同志請來，你親自給他們指導指導工作？」
「你、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質疑公安了……」李紅被這頂大帽子砸得眼冒金星，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沒了，慌亂地擺手。
這年頭，誰敢跟派出所對著幹啊。
林月橋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目光順勢掃過李紅辦公桌上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冷嗤了一聲：
林月橋伸手在李紅的桌面上敲了兩下，聲聲敲在對方的脊梁骨上：「照抄我上個月的數據，連小數點都能抄錯兩位。」
「國家花大價錢引進設備是為了搞生產的，不是讓你這種人坐在這裡嚼舌根的！」
「你在這兒造謠生事、破壞同志名譽，怎麼，你是覺得廠里現在試車任務太重，想去保衛科喝喝茶躲清閒？」
李紅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結結巴巴地往後縮，「我就是說兩句而已……大不了我以後不說了。」
「沒那個膽子擔責，就閉上你的嘴！」林月橋冷嗤一聲，眼神掃過周圍那群剛才還跟著起鬨的人。
接觸到她冰冷的視線，那些人紛紛心虛地低下了頭，假裝翻看手裡的資料，再也沒人敢多放一個屁。
林月橋冷嗤一聲，不再理會這群欺軟怕硬的人，轉身徑直走到了走廊盡頭的主任辦公室門前。
「篤篤篤。」林月橋敲響了門。
「進。」裡面傳出一道略顯疲憊的中年男聲。
推開門，化工廠技術科的主任楊培正戴著老花鏡，眉頭緊鎖地盯著桌上的一疊厚厚的實驗數據單，不住地揉著眉心。
「楊主任。」林月橋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楊培抬起頭，看到是林月橋，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神閃了閃，顯然也是聽說了昨天衛生院那邊鬧翻天的事情。
「小林啊。」楊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安撫，「你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要是覺得情緒調整不過來，這兩天我准你的假，回去好好歇兩天。」
「主任，我沒受影響，不需要請假。」林月橋語氣平靜且堅定，她直接伸手探進衣兜，將昨晚寫滿密密麻麻數據和化學方程式的幾頁紙掏出來，平鋪在楊培的辦公桌上。
「原定的試車方案里，催化劑和單體的配比濃度有致命錯誤。」
林月橋指著紙上的數據，語速極快，
「如果按原方案投料，輕則產出一堆廢膠，重則引起爆聚，毀了那台進口的高壓聚合釜！」
楊培臉色驟變。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幾張紙。
身為老化工幹事，他一眼就看出了林月橋這份數據曲線的合理性，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他抬頭盯著林月橋，眼神異常嚴肅：「小林，這可是整個科室的集體方案！你成分不好，如果這方案砸了，破壞國家生產的帽子扣下來，可是要去勞改的！你扛得住嗎？」
「主任，我父親當年就是做稀土催化研究的。這份數據結合了我父親的實驗筆記和咱們廠的設備參數，我敢立軍令狀！」林月橋的聲音擲地有聲。
楊培聽到林月橋提起她的父親，想起林教授當年在化工界是什麼泰斗地位，他心中放心了幾分。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猶如烈火般的年輕女人，他狠狠一咬牙：「好！既然你連命都敢豁出去，我這個當主任的也不能當縮頭烏龜！」
「拿上數據，跟我去開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