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客戶自己投票
周二上午九點零七分，牆上的數字跳成十二。
「十二票，過半了。」視頻那端的人鬆了口氣，「後面不用挨個折騰了吧？匿名放進去，大家一起擔。」
許知微拿起遙控器，關掉投影。
會議室的牆暗下來，只剩下一張預約表。
工作機右上角還掛著昨晚那條自動狀態：可執行性詢問已收到，待獨立人員評估。私人手機的三項範圍沒有往前走，周六那一欄也還是空的。
「沒有第十二個人替第十三個人同意這回事。」
「可聯盟要覆蓋率。」
「聯盟剛發來的正式受理條件，要的是達到最低數量的獨立項目哈希、授權狀態和時間區間。」她把郵件里的關鍵詞圈出來，「獨立，意思是每一份都有自己的範圍和撤回入口。夠線，只代表可以遞交，不代表聯盟已經接受。」
對方擰著眉：「那你關總數幹什麼？」
「免得後面的人以為自己只能跟多數走。」
羅明梔已經把下一位預約的獨立連結發了出去。二十八名潛在參與者，一人一個房間，只能看見自己的欄位預覽。
第一個客戶要把離婚原因、孩子年齡和家庭標籤全加進去。許知微只問了一句：「公開以後，搜到你的結果也會更具體。孩子那部分，你能替她承擔嗎？」
屏幕那頭靜了半分鐘。最後只留下項目哈希和模糊時間區間。
下一位先問別人怎麼選，又問自己的拒絕會不會害工作室湊不夠數。許知微刪掉頁面下方的「尚差十一份」。
「那是我們的風險，不是你的債。」
對方點了拒絕。羅明梔把整行移出待生成區，連匿名占位也沒留。
「拒絕不是零票，是退出。」
上午最後一位是舊項目負責人，想替整個團隊簽。許知微刪掉預覽里的團隊成員，只留他的欄位：「你能確認項目存在，不能替別人決定家庭後果。」
他勾了兩項，又取消第三項。這裡不記忠誠，只記範圍。
午飯送到時已經涼了。羅明梔掰開一次性筷子，先算二十八次說明、記錄、重做預覽的工時。
「照這個速度，得磨到周四晚上。」
「那就磨到周四。」
「差一份呢？」
「差一份就沒資格遞。」
「你還挺平靜。」
許知微看了眼預約表。昨晚那張紙上也空著一欄，期限再近，也沒人替她填。
「不平靜。」她說，「只是著急不能生成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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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明梔把涼透的盒飯推開：「多出來的說明工時，我記工作室成本，不攤回客戶。」
「記清楚。」
「最後沒遞進去，這三天可能全白做。」
「所以更不能讓他們替我們的成本買單。」
工作機在桌邊震了一下。昨晚的詢問有了人工回覆：三項窄範圍可執行，周五上午安排原機操作；不做全面鏡像，設備持有人須到場重新確認。
許知微只把時間和範圍轉給賀沉舟。
他很快回覆：收到。設備我帶。周六的決定不用現在給。
她盯著最後一句，拇指停了兩秒。
別替我規定什麼時候回答。
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很快又消失。最後只回來兩個字：收回。
手機線有了周五的時間，婚姻那一欄沒有因此被填上。
下一間獨立會議室亮起，許知微按下接入。
周三，又有兩名客戶拒絕。一人只說不想再看見這件事，另一人擔心新索引會留下新的追蹤痕跡。兩份預生成哈希都被刪除。
另有兩人暫緩，一人等公司法務意見，一人暫時無法面對公開後果。暫緩不先計入，等他們自己回來決定。
半小時後，一名已經確認的客戶又撥回來。
「我想撤掉時間區間，項目哈希留著，行嗎？」
「行。」
「你們不是生成了嗎？」
「還沒正式遞交。你改範圍，我們就重做你這一份。」
舊預覽作廢，新預覽只亮一項。任務重新排隊，羅明梔沒催，也沒留下被撤掉的欄位當內部備份。
到了周四下午，預覽里有二十二份有效授權。
三名拒絕、兩名暫緩，全是灰色排除狀態。沒有哈希，沒有欄位，也沒有留給工作室統計的影子副本。
最後一格寫著：方予嵐，待本人確認。
羅明梔把聯盟受理線疊上去。二十二份里的欄位組合，離最低覆蓋差一格。
「她只給項目哈希，不夠。」
「我知道。」
「加家庭標籤，肯定夠。」
「也更容易認出她。」
「我是在提醒代價。」
許知微合上電腦：「等她自己選。」
周四晚上，方予嵐的品牌辦公室熄掉了一半燈。
桌上有個銀色相框，母女倆站在海邊。她沒先看欄位表，而是把相框扣到桌面，確認玻璃里不再映出女兒的臉。
「你們缺哪一項？」
許知微沒有繞：「家庭標籤和具體退出時間最有用。沒有這組，聯盟可能認為我們不足以證明模型能跨項目重新識別人。」
「我不給，申請可能進不去。」
「可能。」
「你建議我給嗎？」
「我先告訴你代價。」許知微把七項預覽推過去，「進索引的不是明文，但稀有組合本身也可能增加重識別風險。尤其是女兒年齡、家庭標籤和具體婚姻安排。」
方予嵐從頭看了一遍。
「原錄音呢？」
「不在範圍。它還由獨立保全方控制，你沒有新授權，我們不會打開。」
「我女兒的年齡？」
「默認關閉。」
「退出時間和家庭標籤？」
「也關著，除非你自己改。」
方予嵐抬眼：「我都不開，你們是不是白跑了？」
「二十二份授權仍然有效。」羅明梔說，「只是這次可能進不了受理線。」
方予嵐的手指懸了一會兒，點亮第一項。
項目哈希。
第二項，授權狀態。
第三項，模糊時間區間。
女兒年齡、家庭標籤、原錄音和具體婚姻安排仍是灰色。
「就這三項。」
許知微沒碰她的屏幕：「提交前你還能撤回。撤了，這一行整個移除。」
「你們會掉回線下？」
「會。」
「那也能撤？」
「能。」
「我只開三項，他們會不會覺得我不願意幫你？」
「這不是支持票。」許知微說，「它只回答哪些材料屬於這次工作。」
方予嵐笑了一下，並不輕鬆：「你這樣做生意，挺不替自己著想。」
「這是你的材料。」
「也是你的機會。」
「機會不能把材料變成我的。」
方予嵐低頭，把相框往自己這邊挪了兩厘米。
「我同意你證明他們越過了邊界，」她說，「不同意把孩子放回那條邊界上。」
她按下確認。
第二十三份有效授權生成。三項亮著，另外四項熄滅，最低受理線被越過一格。
沒有提示音，也沒有「受理成功」。
屏幕下方只出現一行小字：
已滿足最低覆蓋條件，可申請進入形式審查。
羅明梔長長呼出一口氣：「至少能遞了。」
「只能遞。」許知微說，「不是贏了。」
方予嵐起身去關最後一盞燈。相框重新立起來，女兒的臉留在她自己的桌上。
許知微的工作機日曆里，周五原機操作已有時間。第二欄依舊空著。
受理線只被越過一格。
那一格里，沒有孩子。
「十二票，過半了。」視頻那端的人鬆了口氣，「後面不用挨個折騰了吧？匿名放進去，大家一起擔。」
許知微拿起遙控器，關掉投影。
會議室的牆暗下來，只剩下一張預約表。
工作機右上角還掛著昨晚那條自動狀態：可執行性詢問已收到，待獨立人員評估。私人手機的三項範圍沒有往前走，周六那一欄也還是空的。
「沒有第十二個人替第十三個人同意這回事。」
「可聯盟要覆蓋率。」
「聯盟剛發來的正式受理條件，要的是達到最低數量的獨立項目哈希、授權狀態和時間區間。」她把郵件里的關鍵詞圈出來，「獨立，意思是每一份都有自己的範圍和撤回入口。夠線，只代表可以遞交，不代表聯盟已經接受。」
對方擰著眉：「那你關總數幹什麼？」
「免得後面的人以為自己只能跟多數走。」
羅明梔已經把下一位預約的獨立連結發了出去。二十八名潛在參與者，一人一個房間，只能看見自己的欄位預覽。
第一個客戶要把離婚原因、孩子年齡和家庭標籤全加進去。許知微只問了一句：「公開以後，搜到你的結果也會更具體。孩子那部分，你能替她承擔嗎？」
屏幕那頭靜了半分鐘。最後只留下項目哈希和模糊時間區間。
下一位先問別人怎麼選，又問自己的拒絕會不會害工作室湊不夠數。許知微刪掉頁面下方的「尚差十一份」。
「那是我們的風險，不是你的債。」
對方點了拒絕。羅明梔把整行移出待生成區，連匿名占位也沒留。
「拒絕不是零票，是退出。」
上午最後一位是舊項目負責人，想替整個團隊簽。許知微刪掉預覽里的團隊成員，只留他的欄位：「你能確認項目存在，不能替別人決定家庭後果。」
他勾了兩項，又取消第三項。這裡不記忠誠，只記範圍。
午飯送到時已經涼了。羅明梔掰開一次性筷子，先算二十八次說明、記錄、重做預覽的工時。
「照這個速度，得磨到周四晚上。」
「那就磨到周四。」
「差一份呢？」
「差一份就沒資格遞。」
「你還挺平靜。」
許知微看了眼預約表。昨晚那張紙上也空著一欄，期限再近，也沒人替她填。
「不平靜。」她說，「只是著急不能生成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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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明梔把涼透的盒飯推開：「多出來的說明工時，我記工作室成本，不攤回客戶。」
「記清楚。」
「最後沒遞進去，這三天可能全白做。」
「所以更不能讓他們替我們的成本買單。」
工作機在桌邊震了一下。昨晚的詢問有了人工回覆：三項窄範圍可執行，周五上午安排原機操作；不做全面鏡像，設備持有人須到場重新確認。
許知微只把時間和範圍轉給賀沉舟。
他很快回覆：收到。設備我帶。周六的決定不用現在給。
她盯著最後一句，拇指停了兩秒。
別替我規定什麼時候回答。
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很快又消失。最後只回來兩個字：收回。
手機線有了周五的時間，婚姻那一欄沒有因此被填上。
下一間獨立會議室亮起，許知微按下接入。
周三，又有兩名客戶拒絕。一人只說不想再看見這件事，另一人擔心新索引會留下新的追蹤痕跡。兩份預生成哈希都被刪除。
另有兩人暫緩，一人等公司法務意見，一人暫時無法面對公開後果。暫緩不先計入，等他們自己回來決定。
半小時後，一名已經確認的客戶又撥回來。
「我想撤掉時間區間，項目哈希留著，行嗎？」
「行。」
「你們不是生成了嗎？」
「還沒正式遞交。你改範圍，我們就重做你這一份。」
舊預覽作廢，新預覽只亮一項。任務重新排隊，羅明梔沒催，也沒留下被撤掉的欄位當內部備份。
到了周四下午，預覽里有二十二份有效授權。
三名拒絕、兩名暫緩，全是灰色排除狀態。沒有哈希，沒有欄位，也沒有留給工作室統計的影子副本。
最後一格寫著：方予嵐，待本人確認。
羅明梔把聯盟受理線疊上去。二十二份里的欄位組合，離最低覆蓋差一格。
「她只給項目哈希，不夠。」
「我知道。」
「加家庭標籤，肯定夠。」
「也更容易認出她。」
「我是在提醒代價。」
許知微合上電腦：「等她自己選。」
周四晚上，方予嵐的品牌辦公室熄掉了一半燈。
桌上有個銀色相框，母女倆站在海邊。她沒先看欄位表，而是把相框扣到桌面，確認玻璃里不再映出女兒的臉。
「你們缺哪一項？」
許知微沒有繞：「家庭標籤和具體退出時間最有用。沒有這組，聯盟可能認為我們不足以證明模型能跨項目重新識別人。」
「我不給，申請可能進不去。」
「可能。」
「你建議我給嗎？」
「我先告訴你代價。」許知微把七項預覽推過去，「進索引的不是明文，但稀有組合本身也可能增加重識別風險。尤其是女兒年齡、家庭標籤和具體婚姻安排。」
方予嵐從頭看了一遍。
「原錄音呢？」
「不在範圍。它還由獨立保全方控制，你沒有新授權，我們不會打開。」
「我女兒的年齡？」
「默認關閉。」
「退出時間和家庭標籤？」
「也關著，除非你自己改。」
方予嵐抬眼：「我都不開，你們是不是白跑了？」
「二十二份授權仍然有效。」羅明梔說，「只是這次可能進不了受理線。」
方予嵐的手指懸了一會兒，點亮第一項。
項目哈希。
第二項，授權狀態。
第三項，模糊時間區間。
女兒年齡、家庭標籤、原錄音和具體婚姻安排仍是灰色。
「就這三項。」
許知微沒碰她的屏幕：「提交前你還能撤回。撤了，這一行整個移除。」
「你們會掉回線下？」
「會。」
「那也能撤？」
「能。」
「我只開三項，他們會不會覺得我不願意幫你？」
「這不是支持票。」許知微說，「它只回答哪些材料屬於這次工作。」
方予嵐笑了一下，並不輕鬆：「你這樣做生意，挺不替自己著想。」
「這是你的材料。」
「也是你的機會。」
「機會不能把材料變成我的。」
方予嵐低頭，把相框往自己這邊挪了兩厘米。
「我同意你證明他們越過了邊界，」她說，「不同意把孩子放回那條邊界上。」
她按下確認。
第二十三份有效授權生成。三項亮著，另外四項熄滅，最低受理線被越過一格。
沒有提示音，也沒有「受理成功」。
屏幕下方只出現一行小字：
已滿足最低覆蓋條件，可申請進入形式審查。
羅明梔長長呼出一口氣：「至少能遞了。」
「只能遞。」許知微說，「不是贏了。」
方予嵐起身去關最後一盞燈。相框重新立起來，女兒的臉留在她自己的桌上。
許知微的工作機日曆里，周五原機操作已有時間。第二欄依舊空著。
受理線只被越過一格。
那一格里，沒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