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鑰匙指向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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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資料」四個字,被賀望舒劃掉了。

  她在旁邊改成:系統登記頁、模板版本目錄、去身份化交接索引。

  周日上午,基金會辦公室只開了靠窗的一排燈。《核對範圍確認單》壓在桌面中央,三處簽名欄都是空的。

  許知微把平板扣在手邊。

  「我先說明。」她說,「今天沒有人需要因為家裡的關係答應什麼。你可以拒絕,也可以只開放你認為安全的部分。」

  賀望舒看完她,轉向坐在側面的賀沉舟。

  「所以你把我叫來,卻不準備替她補一句?」

  「不是她替我開口。」賀沉舟說,「請求是我們共同提的,基金會的範圍由你決定。你說不行,就是不行。」

  賀望舒指腹壓著筆帽。「先給我看,你們憑什麼找到這裡。」

  許知微這才亮屏,把刪減後的最小回復推過去。

  挑戰結果未完成。

  當前設備、帳號、操作人不在本次最小披露範圍。

  歷史兼容發證模板登記用途:賀家基金會舊倉儲志願者訪客系統。

  模板狀態:已停用。

  賀望舒從頭看到尾,目光又回到「歷史」兩個字上。

  「只到一個舊欄位。」賀望舒把平板推回去,指尖沒有離開「未完成」三個字,「複製、入戶、現在還有沒有人在用,都到不了。」

  許知微點頭。她沒有把基金會三個字圈出來,也沒有順勢追問內部名單。

  平板被推回原處。

  「舊倉里有受助者信息,也有志願者登記。」賀望舒說,「你們要是想拿整套系統備份,我現在就拒絕。」

  賀沉舟沒解釋風險,也沒說這是賀家的事。他只把空白確認單往她那邊推了半寸,筆仍在她手裡。

  「你定範圍。」

  「哥哥,你替我拒絕,和父親替我答應,沒有差得那麼遠。」

  他的手停在桌沿。

  「所以我今天不答。」

  筆帽「嗒」一聲落在紙邊。賀望舒提筆先寫了一行加粗的字:

  涉及服務對象,立即停止。

  她沒編號,只在下面劃了一條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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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查的,只有舊訪客系統的登記名稱、模板版本、啟停時間和去身份化交接索引。姓名、個案、援助記錄和任何能反推身份的內容,一項都不碰;檢索只由基金會內部人員完成。

  結果最多回答有無,再給目錄編號、版本和時間。原件不帶走,鑰匙仍歸賀望舒,她隨時可以停。碰到服務對象材料,當次核對立刻結束。

  最後一行,她寫得尤其慢:只限這個系統、這個倉庫、這一次請求。


  「不拆。記盒號,停。」

  黑字一行行把可查的縫隙擠窄。許知微做危機溝通,平時最怕限制多;這一次,紙上的路越窄,她反而越踏實。

  這份踏實和賀沉舟無關。不是丈夫替她拿到了入口,是坐在對面的女人親手決定門開到哪裡。

  她沒提出用衡界的工具脫敏,只在請求方確認欄寫下:接受基金會內部核對,不接觸受保護資料,不以無結果推定資料不存在。

  賀沉舟在她後面簽字。

  賀望舒仍壓著自己的簽名欄。

  「查不到,你們會不會換賀氏的人來?」

  「不會。」賀沉舟說,「賀氏的人不進來,也不向你要鑰匙。」

  許知微接道:「查到也只記你允許的結果。意外帶出名字,由你遮掉;有記錄不等於有人參與。」

  賀望舒這才簽下名字,又在時間後添了一行:周一九點,本人在場時生效;開始前可撤回。

  她從腰側摘下那串舊鑰匙,放到自己面前。

  「舊倉的門,明天我開。」

  許知微合上確認單,沒有把它和最小回復訂在一起。

  「還有第二件事。」她說,「不屬於剛才的授權。」

  賀望舒抬眼。

  「是一份由我和賀沉舟共同保管的私人文件。沒有證據證明它和舊倉系統同源。我們只想請你看一張當前狀態影像,判斷紙件外觀是否讓你覺得熟悉。」

  「什麼文件?」

  「婚姻協議。」

  賀望舒的視線落到賀沉舟身上。「你們的?」

  「我們的。」

  「為什麼問我?」

  「它進入共同保管以前的流轉不完整。」許知微說,「你接觸過一部分家族舊資料,也負責基金會舊倉。這是核對理由,不是關聯證據。你可以不看。」

  「原件帶來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帶?」

  「你只需要判斷紙件外觀。」許知微說,「這點必要性,不夠讓原件多一次實體移動。影像夠用,就不增加保管鏈。」

  許知微先調出影像採集記錄。

  上午九點十二分,兩人在住所書房完成閉盒可見核對。透明比對纖維的位置與上一次共同記錄相比未見變化;原件沒有開盒、沒有移動,仍在書房。

  記錄末尾還有一句:可見核對不能證明兩次檢查之間無人接觸。

  「影像存在離線設備里,沒有上傳。」許知微說,「只在這間辦公室展示,不轉發,不截取。你不接觸原件,也不必給結論。」

  她轉頭看賀沉舟,沒有替他確認。

  「我同意按這個範圍展示。」他說,「你隨時可以叫停。」

  「我也同意。」許知微說。

  賀望舒看著尚未點開的影像。

  「我可以看。但我不承諾回答,也不接受你們把我的反應寫成確認。」

  「可以。」

  許知微點開照片。

  透明盒裡的紙占滿屏幕。簽名、日期和五行文字都清楚。那只是一張當日上午採集的影像,不是擺在這間辦公室里的原件。

  賀望舒先看紙面右下角,隨後移向紙邊。

  鑰匙原本壓在她掌心。金屬輕輕碰了一聲,她忽然鬆開手,又把手往後撤了半寸。

  許知微沒問「你見過」,只維持著平板原來的角度。

  賀望舒又看了一眼影像採集記錄。

  「關掉。」

  許知微立刻熄屏。

  確認單還在桌上。舊倉鑰匙仍在賀望舒這一邊。她沒有收回剛才的有限授權,也沒有說自己認得那張紙。

  她只問了一句:

  「你們能證明,這份協議從簽字到第一次封存,中間經過誰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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