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公開的誘餌
封口機剛亮，許知微伸手拔掉了電源。
滾輪停在七隻牛皮封套上方，薄薄一層熱氣還沒來得及升起來。
交付室正面，七塊遠程屏幕同時開著。最右側的代表沒有點最終確認。
「一旦匿名帖子出現，」對方問，「外面是不是會直接把我們當成內鬼？」
許知微把最後一張卡推到鏡頭前。
仍可退出。
「有這種風險。」她說，「你們可能要解釋內部接觸範圍，可能被同行質疑替某一方篩選證據。我們能保證注釋真實、正文不變，保證不了別人怎麼罵。」
「另外六家已經接受了？」
「這和你無關。」
許知微把其餘屏幕切成靜音，桌上只留這一條線路。
「先別看另外六個人。只回答你這一份還接不接。」
空調風貼著紙面掃過去，那張退出卡輕輕掀了一角。對面的人低頭和本機構律師核對了兩分鐘，沒有人催。
「接。」代表重新抬頭，「但我們保留停止監測的權利。如果你們開始收集授權範圍以外的信息，我們立即退出後續合作。」
羅明梔把時間寫進日期本：「停止監測，不影響已發生的合法接收。確認？」
「確認。」
線路斷開後，另外六條依次恢復。
七個代表分別作出肯定答覆。
第七次確認落下，許知微才把插頭重新按回去。
封口機發出一聲輕響。
七套材料的正文、日期與頁碼完全相同，只在末頁保留一句真實來源說明。
訴訟資助機構那份寫的是：
第二條所涉資料僅在客戶主動授權後使用。
這句話來自既有授權記錄。該機構只知道自己這一句，不知道另外六份如何標註。
滾輪壓過封邊，膠層散出一點發熱的紙味。
七隻封套被從不同方向封好。裡面的七條原文，連換行位置都沒有變。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交付頁上已有六個綠色圖標。
第七個仍是紅的。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訴訟資助機構的遠端隔離櫃臨時離線。第七隻封套躺在許知微手邊，離「完成」只差一次接收，卻也還完全受她控制。
送達見證人指向備用流程：「可以先走臨時加密通道。柜子恢復後，由對方再轉存。」
倒計時仍在減少。
許知微沒有去碰封套。
羅明梔已經劃掉那條備用路徑：「周五不是讓你跳過他們的安全步驟。」
「不跳。」許知微把倒計時窗口縮到角落，「等他們自己決定怎麼接。」
十一點五十七分，合規負責人重新上線。畫面卡了兩次，聲音里夾著設備室持續的蜂鳴。
「遠端櫃今天不恢復。」他說，「我們啟用線下雙人櫃。兩名授權人員共同入櫃，缺一人就取消本次接收。」
「你們可以取消。」許知微說。
「知道。」
第一名授權人員拆開外層送達袋，只核對封套編號。第二名人員檢查接收範圍和隔離條件。兩人沒有向鏡頭展示正文，分別在機械鎖和電子記錄上完成確認。
十二點二十分，第七隻封套進入櫃內。
櫃門閉合。
電子鎖亮起綠燈的同時，許知微面前的第七個圖標也變了顏色。
她的手邊空下來，只剩七張不含內容的交付編號。
七套副本已經進入七個與婚姻無關的接收端控制。她不能再把它們全部收回，也不能保證其中任何一套永遠不被複製、誤讀，或者反過來攻擊她。
第二十九條在十二點二十分按字面兌現。
逐人知情沒有改變鏈外交付。允許退出，也沒有讓已經離手的材料重新變成她能控制的東西。
羅明梔合上交付記錄：「接收不等於授權公開。」
「我知道。」
「知道和能阻止，是兩回事。」
許知微把七張編號對齊，停了一下，又故意讓最下面那張錯開半厘米。
「現在是兩回事了。」
十二點四十四分，獨立輿情監測間彈出一條匿名論壇新帖。
段惟安的舊筆記本響了一聲。他沒有點系統自動生成的身份推測，先把那一欄整塊遮住，只保留公開時間、網頁地址和帖子正文。
帖子刪去了封套編號，也沒有提接收機構。發布者甚至沒放七條舊記錄，只留下了一句看似普通的材料說明：
第二條所涉資料僅在客戶主動授權後使用。
羅明梔翻開七行注釋對照頁，藍色標籤停在來源欄。
「只比公開文本。」她說，「不調接收端內部數據，不因為結果好用就擴大授權。」
段惟安先核對監測設備時間。十二點四十四分，三個時間源一致。
再往下，是逐字比對。
「第二條」一致。
「所涉資料」一致。
「僅在客戶主動授權後使用」也一致。
另外六份沒有這句話。
訴訟資助機構版本，命中。
許知微的紅鉛筆懸在紙上：「能排到誰？」
「排不到人。」段惟安說，「現在能定位的是版本，不是人。」
版本命中不替任何機構或自然人簽名。
羅明梔只讓他們保全公開頁面、抓取時間和文本哈希。
不越進接收端。
不追拿未經授權的內部日誌。
許知微這才給賀沉舟撥了電話。
「公開帖子命中第七版，只到版本。」她說，「今晚以前，別動澄川或賀家的權限。」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你希望我做什麼？」
「回家吃飯。我說完公開時間線，你再決定迴避什麼。」
「好。」
他沒有問第七個接收端是誰。許知微看見通話計時歸零，才把紅鉛筆落回那一行註記旁。
第二十九條兌現二十四分鐘後，信息已經沿第七條版本路徑出現在公開論壇。
這不是答案。
卻是第一處會留下腳印的入口。
七行注釋中，只有一行被標成紅色。
右側的發布者欄，仍是一片空白。
滾輪停在七隻牛皮封套上方，薄薄一層熱氣還沒來得及升起來。
交付室正面，七塊遠程屏幕同時開著。最右側的代表沒有點最終確認。
「一旦匿名帖子出現，」對方問，「外面是不是會直接把我們當成內鬼？」
許知微把最後一張卡推到鏡頭前。
仍可退出。
「有這種風險。」她說，「你們可能要解釋內部接觸範圍，可能被同行質疑替某一方篩選證據。我們能保證注釋真實、正文不變，保證不了別人怎麼罵。」
「另外六家已經接受了？」
「這和你無關。」
許知微把其餘屏幕切成靜音，桌上只留這一條線路。
「先別看另外六個人。只回答你這一份還接不接。」
空調風貼著紙面掃過去，那張退出卡輕輕掀了一角。對面的人低頭和本機構律師核對了兩分鐘，沒有人催。
「接。」代表重新抬頭，「但我們保留停止監測的權利。如果你們開始收集授權範圍以外的信息，我們立即退出後續合作。」
羅明梔把時間寫進日期本：「停止監測，不影響已發生的合法接收。確認？」
「確認。」
線路斷開後，另外六條依次恢復。
七個代表分別作出肯定答覆。
第七次確認落下，許知微才把插頭重新按回去。
封口機發出一聲輕響。
七套材料的正文、日期與頁碼完全相同，只在末頁保留一句真實來源說明。
訴訟資助機構那份寫的是：
第二條所涉資料僅在客戶主動授權後使用。
這句話來自既有授權記錄。該機構只知道自己這一句，不知道另外六份如何標註。
滾輪壓過封邊，膠層散出一點發熱的紙味。
七隻封套被從不同方向封好。裡面的七條原文，連換行位置都沒有變。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交付頁上已有六個綠色圖標。
第七個仍是紅的。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訴訟資助機構的遠端隔離櫃臨時離線。第七隻封套躺在許知微手邊，離「完成」只差一次接收，卻也還完全受她控制。
送達見證人指向備用流程：「可以先走臨時加密通道。柜子恢復後，由對方再轉存。」
倒計時仍在減少。
許知微沒有去碰封套。
羅明梔已經劃掉那條備用路徑：「周五不是讓你跳過他們的安全步驟。」
「不跳。」許知微把倒計時窗口縮到角落，「等他們自己決定怎麼接。」
十一點五十七分，合規負責人重新上線。畫面卡了兩次，聲音里夾著設備室持續的蜂鳴。
「遠端櫃今天不恢復。」他說，「我們啟用線下雙人櫃。兩名授權人員共同入櫃，缺一人就取消本次接收。」
「你們可以取消。」許知微說。
「知道。」
第一名授權人員拆開外層送達袋，只核對封套編號。第二名人員檢查接收範圍和隔離條件。兩人沒有向鏡頭展示正文，分別在機械鎖和電子記錄上完成確認。
十二點二十分，第七隻封套進入櫃內。
櫃門閉合。
電子鎖亮起綠燈的同時，許知微面前的第七個圖標也變了顏色。
她的手邊空下來，只剩七張不含內容的交付編號。
七套副本已經進入七個與婚姻無關的接收端控制。她不能再把它們全部收回，也不能保證其中任何一套永遠不被複製、誤讀，或者反過來攻擊她。
第二十九條在十二點二十分按字面兌現。
逐人知情沒有改變鏈外交付。允許退出，也沒有讓已經離手的材料重新變成她能控制的東西。
羅明梔合上交付記錄：「接收不等於授權公開。」
「我知道。」
「知道和能阻止，是兩回事。」
許知微把七張編號對齊，停了一下，又故意讓最下面那張錯開半厘米。
「現在是兩回事了。」
十二點四十四分，獨立輿情監測間彈出一條匿名論壇新帖。
段惟安的舊筆記本響了一聲。他沒有點系統自動生成的身份推測，先把那一欄整塊遮住，只保留公開時間、網頁地址和帖子正文。
帖子刪去了封套編號，也沒有提接收機構。發布者甚至沒放七條舊記錄，只留下了一句看似普通的材料說明：
第二條所涉資料僅在客戶主動授權後使用。
羅明梔翻開七行注釋對照頁，藍色標籤停在來源欄。
「只比公開文本。」她說，「不調接收端內部數據，不因為結果好用就擴大授權。」
段惟安先核對監測設備時間。十二點四十四分，三個時間源一致。
再往下，是逐字比對。
「第二條」一致。
「所涉資料」一致。
「僅在客戶主動授權後使用」也一致。
另外六份沒有這句話。
訴訟資助機構版本，命中。
許知微的紅鉛筆懸在紙上：「能排到誰？」
「排不到人。」段惟安說，「現在能定位的是版本，不是人。」
版本命中不替任何機構或自然人簽名。
羅明梔只讓他們保全公開頁面、抓取時間和文本哈希。
不越進接收端。
不追拿未經授權的內部日誌。
許知微這才給賀沉舟撥了電話。
「公開帖子命中第七版，只到版本。」她說，「今晚以前，別動澄川或賀家的權限。」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你希望我做什麼？」
「回家吃飯。我說完公開時間線，你再決定迴避什麼。」
「好。」
他沒有問第七個接收端是誰。許知微看見通話計時歸零，才把紅鉛筆落回那一行註記旁。
第二十九條兌現二十四分鐘後，信息已經沿第七條版本路徑出現在公開論壇。
這不是答案。
卻是第一處會留下腳印的入口。
七行注釋中，只有一行被標成紅色。
右側的發布者欄，仍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