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她把難堪還回去
「別多想，我只是不想明天看見你落枕。」
溫念說完便要關門，陸北辰卻伸手抵住門邊，沒有越過那道縫隙。
「昨晚的事，我會繼續想。」
「你不是已經答應，以後先和我溝通了嗎？」
「答應是一回事，能不能讓你重新相信，是另一回事。」
「那就看你以後怎麼做，今晚不用守在門外。」
「好。」
他抱著枕頭往主臥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明早需要司機送你嗎？」
「不需要，我和秦漫約好一起坐地鐵。」
「幾點下班？」
「項目初稿要交，可能還是九點。」
「到家前發消息。」
「這算溝通，還是報備？」
「算我請求你讓我安心。」
溫念搭在門把上的手停了片刻。
「我會發。」
第二天上午，睡眠音頻項目的初稿剛通過組內審核，前台便領著一行人進了辦公區。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著淺色套裝，胸前別著蘇氏的銀色徽章，身後跟著星禾商務部負責人和兩名項目經理。
議論聲從靠近門口的工位壓了過來。
「蘇氏今天來談品牌年度合作？」
「聽說是北城集團現有的合作方，商務部提前開了兩次會。」
「中間那位是蘇家千金吧，我在財經訪談里見過她。」
溫念抬頭時，蘇婉清也恰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蘇婉清的腳步只停了一瞬，臉上的意外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溫念？」
商務部負責人看向兩人：「蘇小姐和我們組員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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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一次。」蘇婉清走到溫念的工位前，視線從她的工牌落到電腦屏幕，「不過我不知道陸太太會在星禾工作。」
附近敲鍵盤的聲音接連停下。
有人看向溫念的婚戒，又有人迅速點開內部組織架構，北城集團總裁辦公室幾個字還掛在首頁。
蘇婉清像是沒看見那些交換的目光，輕聲問道：「這不是陸太太嗎？怎麼堂堂少夫人還需要上班，陸家是養不起你嗎？」
唐薇從會議室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她把資料放到桌上：「蘇小姐，星禾今天邀請您來，是討論合作方案。」
「我只是遇見熟人，多問了一句。」蘇婉清看向溫念，「陸太太不會介意吧？」
溫念合上電腦里的客戶資料。
「我在工作，蘇小姐叫我溫策劃就好。」
「稱呼而已，何必這麼認真？只是北辰知道你在這裡嗎？」
「這是我的私人問題。」
「我以為他不會捨得讓你出來辛苦。」蘇婉清環視一圈，「畢竟陸家不缺一份工資，何必和普通員工搶機會？」
秦漫從隔壁工位站起來，先將溫念桌上的內部文件扣好，才迎上蘇婉清的視線。
「蘇小姐是不是誤會了，星禾的崗位公開招聘，考試、面試和客戶提案一個環節都沒少。溫念憑能力進來，不是誰給她騰的位置。」
蘇婉清淡淡掃了她一眼。
「你是？」
「內容策劃一組的秦漫，也是溫念的同事。」
「我和陸太太說話，星禾現在允許普通員工隨意打斷合作方？」
秦漫將工牌整理端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工作時間，合作方當眾評價員工的婚姻和家庭，我作為同組成員有責任提醒。真正有教養的人不會在人前踩人，而那些踩人的人，往往是自己站不穩。」
幾名同事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肩膀卻壓不住細微的動作。
蘇婉清臉色淡了些。
「秦小姐很會說話。」
「文案策劃靠這個吃飯，蘇小姐如果需要品牌危機公關，我們也可以按項目報價。」
「你是在諷刺蘇氏有公關危機？」
「我只是在介紹業務，蘇小姐為什麼會這樣理解？」
秦漫說完，拿起桌上的會議資料。
「唐總監，合作會議還要繼續嗎？如果今天的議題改成溫念為什麼上班，我們內容組恐怕不適合參加。」
唐薇抬腕看了眼時間。
「蘇小姐，會議室已經準備好，我們先談項目。」
蘇婉清沒有移動，目光依舊落在溫念身上。
「你這位同事倒是忠心，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為什麼能站在這裡。」
溫念起身，將椅子推回桌下。
「她知道我的方案是誰寫的，客戶是誰說服的，也知道昨天的數據是誰核對到九點。蘇小姐如果對我的能力有疑問，可以旁聽項目匯報。」
「我對你做的睡眠項目沒有興趣。」
「那您今天當眾提我的工作，就只剩下私人目的了。」
「我只是擔心你不適應。」蘇婉清壓低聲音，「豪門少夫人和基層員工兩種身份，你兼顧得過來嗎？」
「我能不能兼顧，由我的工作結果決定。至於陸家養不養得起我，不勞蘇小姐替北城集團核算。」
蘇婉清看著她：「你覺得有陸北辰撐腰，就沒人能說你？」
「您現在已經說了很多，但我仍然站在這裡。」
溫念將項目資料遞給唐薇。
「唐總監，上午十點的提案我已經準備好。如果蘇氏會議不需要內容組參與，我先去小會議室等客戶。」
「去吧，工作照常。」
蘇婉清側身擋住半步：「陸太太這麼急著證明自己，是怕別人說你靠婚姻進星禾？」
溫念沒有避開。
「我若停下工作向每一個懷疑的人解釋，才是真的沒有底氣。蘇小姐今天是合作方代表，就談合作；如果只想談我的婚姻，等我下班以後再約。」
商務部負責人終於上前：「蘇小姐，法務和項目組都在等，我們先去會議室。」
蘇婉清收回手，唇邊恢復了得體弧度。
「好，那就不耽誤溫策劃工作。只是星禾人事保密做得不錯，連合作方都不知道陸太太在這裡。」
她轉身前，又補了一句。
「不過消息遲早會傳開，你最好提前想想，同事以後看見的是你的方案，還是陸北辰的名字。」
一行人走遠後，辦公區仍安靜得過分。
靠近過道的同事先開口：「溫念，你真是陸總的妻子？」
「是。」
「內部系統的陸總？」
「北城集團只有一位陸北辰。」
「你入職時怎麼沒說？」
秦漫替她拉開會議室的門。
「勞動合同里沒有要求填配偶職務，人家靠作品入職，難道還要在簡歷上寫已婚，丈夫不參與本次面試？」
沈彥從數據組回來，將列印好的圖表放到溫念手裡。
「客戶還有十五分鐘到，你昨晚要的用戶畫像已經更新。其他事情等下班再聊，先把項目做好。」
溫念接過資料：「謝謝。」
有人低聲議論：「怪不得她第一天就能拿項目。」
唐薇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方案是我交給她的，客戶認可也是昨天會議上的結果。誰認為換自己也能做到，下午把替代方案交到我辦公室。」
沒人再說話。
溫念跟著沈彥走進會議室，秦漫最後一個進門，用身體擋住外面的視線。
「你還好嗎？」
「先開會。」
「蘇婉清怎麼知道你在星禾？」
「她說人事保密，說明她提前查過。」
沈彥將投影打開：「蘇氏和星禾的合作資料，由商務部統一管理。普通項目不會接觸員工名錄，除非有人直接告訴她。」
秦漫壓低聲音：「你懷疑公司有內鬼？」
「先別亂查。」溫念翻開提案，「她的目標是讓我在公司待不下去，越亂越合她心意。」
「那陸北辰呢，你告訴他嗎？」
「這是我的工作，我先自己處理。」
「他遲早會知道。」
「遲早知道，和我現在打電話讓他來解決，不是一回事。」
會議結束已是中午，客戶當場通過了三組短視頻腳本。
唐薇將修改意見發給溫念。
「下午完成細節，今晚不用加班。」
「唐總監，蘇氏那邊會影響我的轉正嗎？」
「我只看項目結果。商務部如果有人拿你的婚姻做文章，讓他們來找我。」
「謝謝。」
「別急著謝。」唐薇看她一眼，「身份公開以後，做得好會被說有人托底，做得差會被放大。你想留下，要比其他人更穩。」
「我明白。」
回到工位後，秦漫把一盒酸奶塞進她手裡。
「你剛才沒吃午飯。」
「沒胃口。」
「那也喝兩口。你不讓我聯繫陸北辰，我可以暫時不聯繫，但你別裝作沒事。」
溫念撕開酸奶封口。
「我沒有裝，項目已經過了，她今天沒拿走我的工作。」
「可她讓所有人用另一種眼光看你。」
「眼光管不了，方案可以。」
下午三點，溫念進了洗手間。
鏡面映著微紅的眼尾，她打開水龍頭，涼水從掌心漫過去，隔了許久才關掉。
手機里有陸北辰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午飯吃了嗎？」
她沒有點開對話框，只進入母親的聊天頁面。
沈映秋上午還發來一張康復記錄，問她第一周工作是否順利。
溫念抬頭看著鏡子，眼淚停在眼眶裡，沒有落下來。
她按下語音鍵，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媽，我很好，你安心養身體。」
溫念說完便要關門，陸北辰卻伸手抵住門邊，沒有越過那道縫隙。
「昨晚的事，我會繼續想。」
「你不是已經答應，以後先和我溝通了嗎？」
「答應是一回事，能不能讓你重新相信，是另一回事。」
「那就看你以後怎麼做，今晚不用守在門外。」
「好。」
他抱著枕頭往主臥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明早需要司機送你嗎？」
「不需要，我和秦漫約好一起坐地鐵。」
「幾點下班？」
「項目初稿要交，可能還是九點。」
「到家前發消息。」
「這算溝通，還是報備？」
「算我請求你讓我安心。」
溫念搭在門把上的手停了片刻。
「我會發。」
第二天上午，睡眠音頻項目的初稿剛通過組內審核，前台便領著一行人進了辦公區。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著淺色套裝，胸前別著蘇氏的銀色徽章，身後跟著星禾商務部負責人和兩名項目經理。
議論聲從靠近門口的工位壓了過來。
「蘇氏今天來談品牌年度合作？」
「聽說是北城集團現有的合作方，商務部提前開了兩次會。」
「中間那位是蘇家千金吧，我在財經訪談里見過她。」
溫念抬頭時，蘇婉清也恰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蘇婉清的腳步只停了一瞬，臉上的意外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溫念？」
商務部負責人看向兩人：「蘇小姐和我們組員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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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一次。」蘇婉清走到溫念的工位前，視線從她的工牌落到電腦屏幕，「不過我不知道陸太太會在星禾工作。」
附近敲鍵盤的聲音接連停下。
有人看向溫念的婚戒，又有人迅速點開內部組織架構，北城集團總裁辦公室幾個字還掛在首頁。
蘇婉清像是沒看見那些交換的目光，輕聲問道：「這不是陸太太嗎？怎麼堂堂少夫人還需要上班，陸家是養不起你嗎？」
唐薇從會議室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她把資料放到桌上：「蘇小姐，星禾今天邀請您來，是討論合作方案。」
「我只是遇見熟人，多問了一句。」蘇婉清看向溫念，「陸太太不會介意吧？」
溫念合上電腦里的客戶資料。
「我在工作，蘇小姐叫我溫策劃就好。」
「稱呼而已，何必這麼認真？只是北辰知道你在這裡嗎？」
「這是我的私人問題。」
「我以為他不會捨得讓你出來辛苦。」蘇婉清環視一圈，「畢竟陸家不缺一份工資，何必和普通員工搶機會？」
秦漫從隔壁工位站起來，先將溫念桌上的內部文件扣好，才迎上蘇婉清的視線。
「蘇小姐是不是誤會了，星禾的崗位公開招聘，考試、面試和客戶提案一個環節都沒少。溫念憑能力進來，不是誰給她騰的位置。」
蘇婉清淡淡掃了她一眼。
「你是？」
「內容策劃一組的秦漫，也是溫念的同事。」
「我和陸太太說話，星禾現在允許普通員工隨意打斷合作方？」
秦漫將工牌整理端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工作時間，合作方當眾評價員工的婚姻和家庭，我作為同組成員有責任提醒。真正有教養的人不會在人前踩人，而那些踩人的人，往往是自己站不穩。」
幾名同事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肩膀卻壓不住細微的動作。
蘇婉清臉色淡了些。
「秦小姐很會說話。」
「文案策劃靠這個吃飯，蘇小姐如果需要品牌危機公關，我們也可以按項目報價。」
「你是在諷刺蘇氏有公關危機？」
「我只是在介紹業務，蘇小姐為什麼會這樣理解？」
秦漫說完，拿起桌上的會議資料。
「唐總監，合作會議還要繼續嗎？如果今天的議題改成溫念為什麼上班，我們內容組恐怕不適合參加。」
唐薇抬腕看了眼時間。
「蘇小姐，會議室已經準備好，我們先談項目。」
蘇婉清沒有移動，目光依舊落在溫念身上。
「你這位同事倒是忠心，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為什麼能站在這裡。」
溫念起身，將椅子推回桌下。
「她知道我的方案是誰寫的，客戶是誰說服的，也知道昨天的數據是誰核對到九點。蘇小姐如果對我的能力有疑問，可以旁聽項目匯報。」
「我對你做的睡眠項目沒有興趣。」
「那您今天當眾提我的工作，就只剩下私人目的了。」
「我只是擔心你不適應。」蘇婉清壓低聲音，「豪門少夫人和基層員工兩種身份，你兼顧得過來嗎？」
「我能不能兼顧，由我的工作結果決定。至於陸家養不養得起我，不勞蘇小姐替北城集團核算。」
蘇婉清看著她：「你覺得有陸北辰撐腰，就沒人能說你？」
「您現在已經說了很多，但我仍然站在這裡。」
溫念將項目資料遞給唐薇。
「唐總監，上午十點的提案我已經準備好。如果蘇氏會議不需要內容組參與，我先去小會議室等客戶。」
「去吧，工作照常。」
蘇婉清側身擋住半步：「陸太太這麼急著證明自己，是怕別人說你靠婚姻進星禾？」
溫念沒有避開。
「我若停下工作向每一個懷疑的人解釋，才是真的沒有底氣。蘇小姐今天是合作方代表，就談合作；如果只想談我的婚姻，等我下班以後再約。」
商務部負責人終於上前：「蘇小姐，法務和項目組都在等，我們先去會議室。」
蘇婉清收回手，唇邊恢復了得體弧度。
「好，那就不耽誤溫策劃工作。只是星禾人事保密做得不錯，連合作方都不知道陸太太在這裡。」
她轉身前，又補了一句。
「不過消息遲早會傳開，你最好提前想想，同事以後看見的是你的方案，還是陸北辰的名字。」
一行人走遠後，辦公區仍安靜得過分。
靠近過道的同事先開口：「溫念，你真是陸總的妻子？」
「是。」
「內部系統的陸總？」
「北城集團只有一位陸北辰。」
「你入職時怎麼沒說？」
秦漫替她拉開會議室的門。
「勞動合同里沒有要求填配偶職務，人家靠作品入職，難道還要在簡歷上寫已婚，丈夫不參與本次面試？」
沈彥從數據組回來，將列印好的圖表放到溫念手裡。
「客戶還有十五分鐘到，你昨晚要的用戶畫像已經更新。其他事情等下班再聊，先把項目做好。」
溫念接過資料：「謝謝。」
有人低聲議論：「怪不得她第一天就能拿項目。」
唐薇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方案是我交給她的，客戶認可也是昨天會議上的結果。誰認為換自己也能做到，下午把替代方案交到我辦公室。」
沒人再說話。
溫念跟著沈彥走進會議室，秦漫最後一個進門，用身體擋住外面的視線。
「你還好嗎？」
「先開會。」
「蘇婉清怎麼知道你在星禾？」
「她說人事保密，說明她提前查過。」
沈彥將投影打開：「蘇氏和星禾的合作資料，由商務部統一管理。普通項目不會接觸員工名錄，除非有人直接告訴她。」
秦漫壓低聲音：「你懷疑公司有內鬼？」
「先別亂查。」溫念翻開提案，「她的目標是讓我在公司待不下去，越亂越合她心意。」
「那陸北辰呢，你告訴他嗎？」
「這是我的工作，我先自己處理。」
「他遲早會知道。」
「遲早知道，和我現在打電話讓他來解決，不是一回事。」
會議結束已是中午，客戶當場通過了三組短視頻腳本。
唐薇將修改意見發給溫念。
「下午完成細節，今晚不用加班。」
「唐總監，蘇氏那邊會影響我的轉正嗎？」
「我只看項目結果。商務部如果有人拿你的婚姻做文章，讓他們來找我。」
「謝謝。」
「別急著謝。」唐薇看她一眼，「身份公開以後，做得好會被說有人托底，做得差會被放大。你想留下，要比其他人更穩。」
「我明白。」
回到工位後，秦漫把一盒酸奶塞進她手裡。
「你剛才沒吃午飯。」
「沒胃口。」
「那也喝兩口。你不讓我聯繫陸北辰，我可以暫時不聯繫，但你別裝作沒事。」
溫念撕開酸奶封口。
「我沒有裝，項目已經過了，她今天沒拿走我的工作。」
「可她讓所有人用另一種眼光看你。」
「眼光管不了，方案可以。」
下午三點，溫念進了洗手間。
鏡面映著微紅的眼尾，她打開水龍頭，涼水從掌心漫過去，隔了許久才關掉。
手機里有陸北辰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午飯吃了嗎？」
她沒有點開對話框，只進入母親的聊天頁面。
沈映秋上午還發來一張康復記錄，問她第一周工作是否順利。
溫念抬頭看著鏡子，眼淚停在眼眶裡，沒有落下來。
她按下語音鍵，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媽，我很好，你安心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