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最對不起的是哥哥
林知晚望著自己的哥哥，也不再逼他：「行，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別硬扛著，真撐不住了千萬不要自己憋著，別忘了還有我這個妹妹。」
聊了一陣，林知書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提醒，屏幕不斷彈出接單消息。
他站起身，將水杯放到茶几上，拿起腳邊的頭盔，重新戴到頭上。
「我不能再久留了，還有好幾單等著要送，耽誤久了要超時。今天這單真的太巧了，沒想到會送到你這裡。」
林知晚起身：「別急，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為了趕單拼命。」
厲宴寒也跟著站起身，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林知書扯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轉身朝著玄關走去。
林知晚上前一步給他拉開房門，看著他快步走進樓道，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才輕輕關上家門。
林知晚靠在門板上，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愁緒。
厲宴寒走上前，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擔心你哥哥？」
林知晚輕輕呼出一口氣：「嗯，我哥性子太要強了，什麼事情都習慣自己硬扛。他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就算是我的好意，他也總覺得是欠了我的。」
「如果他一直不願意鬆口，強行給他安排工作只會適得其反。」厲宴寒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林知晚眼底的愁緒更濃了幾分，她垂著眼眸，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愧疚。
「其實，我哥如今變成這樣，和我有不小的關係。」
她緩緩抬手，說起壓在心底多年的往事：「我哥從小成績就特別好，是老師眼裡最有出息的學生，重點本科，完全有資格讀研深造，前途一片光明。」
「可他全都放棄了。」
林知晚抬眸，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語氣哽咽又無奈：「那個時候我剛上大一學校給了出國留學的名額，學費生活費高得嚇人。我們就是普通家庭，爸媽拼盡全力，也根本供不起兩個孩子讀書，更別說支撐我昂貴的海外學費。」
「可父母，哥哥，三個人魔怔了一樣，非讓我去。」
「沒有別的選擇。」她輕輕搖頭，心口沉甸甸的，「是我哥放棄讀研資格，放棄了所有前程，日復一日辛苦操勞，硬生生撐起了我所有的學費和開銷。」
「他本該擁有大好人生，不用活得這麼奔波辛苦。可他為了我，早早被困在了柴米油鹽和生計里。」
「所以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不靠任何人，最忌諱欠別人人情。哪怕是妹妹的幫扶，他也會耿耿於懷，拼命想要償還。」
這麼多年，林知晚最對不起的就是林知書只是想盡力彌補，彌補哥哥被自己犧牲掉的人生。
「原來是這樣。」
他終於懂了林知書極致要強的緣由，也懂了林知晚心底多年的愧疚和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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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這不是你的錯。」厲宴寒低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堅定，「他是心甘情願護著你，是兄長的擔當，從不是你的虧欠。」
「可我心裡過不去。」林知晚埋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他本該光芒萬丈，不該困於謀生，更不該失業落魄，頂著烈日四處跑外賣。」
「我想幫他，又怕傷他自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硬扛。」
「奶奶去世之前說，我不是親生的，我哥，年紀雖小，他肯定也早就知情，可哥哥從來沒有一次，把我當外人。」
想起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她鼻尖酸澀得厲害。
從小到大，好吃的先留給她，新衣服先給她穿，家裡拮据，先緊著她讀書，讓她追夢，為了她的學費，親手葬送自己的前程，吃苦受累從無怨言。
「他明明知道我和他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他明明可以自私一點，選擇繼續讀書，過自己的人生。」
「可他沒有。」林知晚聲音微微發顫，「他把所有的偏愛所有的犧牲，全都給了我這個毫無血緣的妹妹。」
「所以我才更愧疚。」
「他這輩子活得太苦了，全都為了家裡為了我。他現在這麼要強不肯接受我半點幫助，大概也是覺得，本就不該欠我什麼，甚至覺得，能護我一程，就已經足夠了。」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她對哥哥始終心懷虧欠，為什麼哪怕只是看著他跑外賣，都心疼得難以釋懷。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悄悄溢出的濕意，嗓音低沉又溫柔。
「老婆。」
「正因為他知情，卻依舊毫無保留對你好，才說明他護著的從來不是血緣，是你這個人。」
「在他心裡，你就是他唯一的親妹妹，是他從小護到大的人。」
「他寧願苦自己，也不願讓你受一點委屈背負一點壓力。」
厲宴寒輕輕捧起她的臉，目光溫柔而鄭重：「這份情，我陪你一起還。」
厲宴寒試探性地問：「你有沒有想過去找親生父母。」
「去找親生父母？我從來沒有這個念頭。」
她的語氣淡了下來，帶著幾分漠然，「養恩大於生恩。當年是他們主動拋下我的，既然當初選擇放棄，我又何必費盡心思去找他們。林家給了我家，給了我愛，我的家人自始至終就只有林家這一群人。」
「奶奶臨走之前特意叮囑過我，千萬不能讓我的親生那邊的人找到我。一旦被他們發現我的下落，我會有性命之憂。」
厲宴寒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心裡猛地竄出一個猜測。他抬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深深望著她。
性命之憂？會不會是林家父母弄錯了什麼？厲宴寒不解，但沒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他尊重林知晚的一切。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語速放緩，謹慎地說出自己的猜想，「你的養父母，也就是爸媽，之所以一直這麼牴觸有錢人牴觸豪門，並不是無端而來。」
「他們是在害怕，害怕我這樣身份的人出現在你身邊，早晚有一天會把你的身世推到台前，引來你親生父母那一邊的人注意，最後對你不利。」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水。
林知晚整個人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縮，她從前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長久以來，她只知道父母一聽見豪門有錢人就本能排斥，她一直以為只是單純的觀念問題。
可厲宴寒這麼一提，無數過往細碎的片段在腦海里快速閃過。
父母每次聽見她提起家境優越的人時那緊繃的神色，反覆叮囑她不要和上層圈子的人深交，那些莫名的焦慮和不安，似乎一下子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聊了一陣，林知書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提醒，屏幕不斷彈出接單消息。
他站起身，將水杯放到茶几上，拿起腳邊的頭盔，重新戴到頭上。
「我不能再久留了，還有好幾單等著要送，耽誤久了要超時。今天這單真的太巧了，沒想到會送到你這裡。」
林知晚起身：「別急，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為了趕單拼命。」
厲宴寒也跟著站起身，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林知書扯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轉身朝著玄關走去。
林知晚上前一步給他拉開房門，看著他快步走進樓道，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才輕輕關上家門。
林知晚靠在門板上，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愁緒。
厲宴寒走上前，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擔心你哥哥？」
林知晚輕輕呼出一口氣：「嗯，我哥性子太要強了，什麼事情都習慣自己硬扛。他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就算是我的好意，他也總覺得是欠了我的。」
「如果他一直不願意鬆口，強行給他安排工作只會適得其反。」厲宴寒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林知晚眼底的愁緒更濃了幾分，她垂著眼眸，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愧疚。
「其實，我哥如今變成這樣，和我有不小的關係。」
她緩緩抬手，說起壓在心底多年的往事：「我哥從小成績就特別好，是老師眼裡最有出息的學生，重點本科，完全有資格讀研深造，前途一片光明。」
「可他全都放棄了。」
林知晚抬眸，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語氣哽咽又無奈：「那個時候我剛上大一學校給了出國留學的名額，學費生活費高得嚇人。我們就是普通家庭，爸媽拼盡全力，也根本供不起兩個孩子讀書，更別說支撐我昂貴的海外學費。」
「可父母，哥哥，三個人魔怔了一樣，非讓我去。」
「沒有別的選擇。」她輕輕搖頭，心口沉甸甸的，「是我哥放棄讀研資格，放棄了所有前程，日復一日辛苦操勞，硬生生撐起了我所有的學費和開銷。」
「他本該擁有大好人生，不用活得這麼奔波辛苦。可他為了我，早早被困在了柴米油鹽和生計里。」
「所以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不靠任何人，最忌諱欠別人人情。哪怕是妹妹的幫扶，他也會耿耿於懷，拼命想要償還。」
這麼多年，林知晚最對不起的就是林知書只是想盡力彌補，彌補哥哥被自己犧牲掉的人生。
「原來是這樣。」
他終於懂了林知書極致要強的緣由，也懂了林知晚心底多年的愧疚和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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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這不是你的錯。」厲宴寒低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堅定，「他是心甘情願護著你，是兄長的擔當，從不是你的虧欠。」
「可我心裡過不去。」林知晚埋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他本該光芒萬丈，不該困於謀生，更不該失業落魄，頂著烈日四處跑外賣。」
「我想幫他，又怕傷他自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硬扛。」
「奶奶去世之前說，我不是親生的，我哥，年紀雖小，他肯定也早就知情，可哥哥從來沒有一次，把我當外人。」
想起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她鼻尖酸澀得厲害。
從小到大，好吃的先留給她，新衣服先給她穿，家裡拮据，先緊著她讀書，讓她追夢，為了她的學費，親手葬送自己的前程，吃苦受累從無怨言。
「他明明知道我和他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他明明可以自私一點，選擇繼續讀書，過自己的人生。」
「可他沒有。」林知晚聲音微微發顫，「他把所有的偏愛所有的犧牲，全都給了我這個毫無血緣的妹妹。」
「所以我才更愧疚。」
「他這輩子活得太苦了，全都為了家裡為了我。他現在這麼要強不肯接受我半點幫助，大概也是覺得，本就不該欠我什麼，甚至覺得，能護我一程，就已經足夠了。」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她對哥哥始終心懷虧欠，為什麼哪怕只是看著他跑外賣，都心疼得難以釋懷。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悄悄溢出的濕意，嗓音低沉又溫柔。
「老婆。」
「正因為他知情，卻依舊毫無保留對你好，才說明他護著的從來不是血緣，是你這個人。」
「在他心裡，你就是他唯一的親妹妹，是他從小護到大的人。」
「他寧願苦自己，也不願讓你受一點委屈背負一點壓力。」
厲宴寒輕輕捧起她的臉，目光溫柔而鄭重：「這份情，我陪你一起還。」
厲宴寒試探性地問：「你有沒有想過去找親生父母。」
「去找親生父母？我從來沒有這個念頭。」
她的語氣淡了下來，帶著幾分漠然，「養恩大於生恩。當年是他們主動拋下我的，既然當初選擇放棄，我又何必費盡心思去找他們。林家給了我家，給了我愛，我的家人自始至終就只有林家這一群人。」
「奶奶臨走之前特意叮囑過我，千萬不能讓我的親生那邊的人找到我。一旦被他們發現我的下落，我會有性命之憂。」
厲宴寒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心裡猛地竄出一個猜測。他抬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深深望著她。
性命之憂？會不會是林家父母弄錯了什麼？厲宴寒不解，但沒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他尊重林知晚的一切。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語速放緩，謹慎地說出自己的猜想，「你的養父母，也就是爸媽，之所以一直這麼牴觸有錢人牴觸豪門，並不是無端而來。」
「他們是在害怕，害怕我這樣身份的人出現在你身邊，早晚有一天會把你的身世推到台前，引來你親生父母那一邊的人注意，最後對你不利。」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水。
林知晚整個人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縮，她從前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長久以來，她只知道父母一聽見豪門有錢人就本能排斥，她一直以為只是單純的觀念問題。
可厲宴寒這麼一提，無數過往細碎的片段在腦海里快速閃過。
父母每次聽見她提起家境優越的人時那緊繃的神色，反覆叮囑她不要和上層圈子的人深交，那些莫名的焦慮和不安，似乎一下子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