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實地破謠，換屆啟幕
公示貼出去三天，明面上的質疑聲淡了，可私底下的嘀咕聲還沒斷。尤其是村東頭老槐樹下那片「閒話中心」，王大嘴天天叼著菸袋蹲那兒，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紙上寫的都好聽，真簽了字，山占了、錢扣了，你找誰說理去？」
這話傳了兩圈，連幾個已經鬆口的老人心裡又打了鼓。李婆都特意拉著趙福問了兩遍：「他叔，這錢……真的不經村幹部手？」
趙福解釋了好幾遍，老太太還是半信半疑。畢竟這麼多年，村里但凡有點好處，都是幹部先知道，老百姓最後落倆零頭，固有印象不是一張紅紙就能打消的。
這天晚上班子碰個頭，說這事兒，周磊氣得直拍桌子：「這個王大嘴，天天攪渾水！我去找他理論去！」
「別去。」李牧雲擺擺手，「跟他辯沒用，越辯越顯得咱們心虛。老百姓就信親眼見的，咱們組織一撥人，去鄰縣的大坪村看看。人家那風電場都運行兩年了，是好是壞，有沒有影響，人家村里人最清楚。」
他早就盤算過這事兒。大坪村跟青竹村地形差不多，都是山地種茶，兩年前建的風電，離這兒也就五六十公里路，來回大半天，最有說服力。
「人選也別光挑支持的。」李牧雲接著說，「涉及山地的幾戶農戶都去，再叫上幾個平時愛念叨的老人，王大嘴也叫上。他不是疑問多嗎？讓他自己去看，自己看明白了，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趙福也笑：「行，我去通知，就說村里組織去參觀，免費坐車，去看看人家的大風車。」
第二天一早，村委租了輛中巴車，湊了十二三個人，晃晃悠悠往大坪村去。
剛出村的時候，車裡還挺沉默，王大嘴還故意陰陽怪氣說了句：「去看看也好，省得以後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沒人接他話，大家都趴在窗邊看風景。越靠近大坪村，山路越開闊，轉過一道山坳，有人先喊了出來：「快看！在那兒呢！」
所有人都湊到車窗那邊。遠遠的山頭上，立著三座乳白色的大風車，葉片慢悠悠地轉著，看著高大，卻一點都不突兀，散落在茶山之間，跟周圍的青山綠水融在一起，一點都不扎眼。
「這就是風電啊？」張奶奶眯著眼睛看，「我還以為多大個鐵疙瘩，能把半座山都占了呢。這不就占個塔根的地方嘛。」
「可不就占個塔基。」開車的司機笑著接話，「我拉過好多人去看，都以為多大玩意兒，其實就底座占個幾分地，上面葉片轉，啥都不耽誤。」
車開到山腳下，大坪村的村幹部已經在等著了，姓劉，是村主任，李牧雲之前聯繫過他。
「李書記，歡迎歡迎。」劉主任握著他的手笑，「聽說你們村也要建風電？好事啊！走，我帶你們轉轉，有啥問題隨便問。」
一行人順著山路往上走，路邊的茶園整整齊齊，茶農背著竹簍採茶，該幹啥幹啥，跟平時沒兩樣。
「劉主任，這建了風電，不影響採茶啊？」有人忍不住問。
「影響啥？」劉主任哈哈笑，「就山頂那幾個塔基，占的都是荒草坡，不占茶園。葉片在天上轉，地上該種啥種啥。別說採茶了，你就是在塔底下放牛都沒事。」
走到風機底下，仰著頭看，葉片慢悠悠從頭頂划過，聲音不大，就跟颳大風差不多，一點都不吵人。王大嘴湊過去，敲了敲塔筒，冰涼的鐵殼，厚實得很，又仰頭看了半天葉片，嘴裡嘟囔：「還真是……不耽誤種地啊。」
之前他準備了一肚子「輻射、占山、壞風水」的話，對著實打實的風機和滿山的茶農，一句都掏不出來。
中午在大坪村村委會吃的便飯，吃完飯劉主任抱來一摞帳本和公示單，攤在桌子上給大夥看。
「你們最關心的錢的事兒，我給你們交個底。」劉主任翻出去年的流轉費發放表，還有年底分紅的公示，「流轉費按畝算，一年一發，直接打鎮財政所，然後打到各家的社保卡，不經村里手。你看，這是發放明細，每戶多少錢，都在這兒，清清楚楚。」
「還有分紅，每年村集體二十萬，按人頭分，過年的時候發，家家戶戶都有份。這是公示表，都貼在村口，誰都能看。」
他又指著旁邊的幾個中年人：「這幾個都是我們村的，在風電場上班，保潔、安保、運維輔助，一個月兩千多，交保險，不用出去打工，在家門口就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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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村民笑著點頭，說是這麼回事，比出去打工強，還能顧家。
一群人圍著看帳本，看公示，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劉主任都耐心解答。
李婆拉著劉主任問了半天「有沒有輻射」，劉主任笑著指旁邊的小孩：「大娘，你看我家孫子，天天在山腳下跑，都三歲了，結實著呢。這是國家的項目，都經過檢測的，要是有輻射，能讓建嗎？」
老太太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孩，終於徹底放心了，拍著胸口說：「哎呀，親眼見了就踏實了。在家聽人說，越說越嚇人。」
下午往回走的時候，車裡可熱鬧了，跟去的時候完全兩個樣。
「我看行，我回去就簽字。」
「就是，以前都是聽人瞎說，還是親眼見了准成。」
「人家那村建了風電，路也修好了，電也穩了，多好啊。」
王大嘴靠在窗邊，叼著煙，沒說話，也沒抬槓。有人逗他：「大嘴，你看這風電，行不行啊？」
他哼了一聲：「行……行吧，看著是那麼回事。」
一車人都笑了，沒人擠兌他。誰都知道，王大嘴這趟回來，肯定不會再去老槐樹下瞎念叨了。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大夥散了，李牧雲剛要鎖門，手機就響了。是鄉里的組織幹事林曉，聲音很清亮：「牧雲，跟你通知個事兒，下周一下午兩點，鄉里開村民委員會換屆工作部署會，你作為村支部書記準時參加，帶筆和本子。」
李牧雲心裡一動：「這麼快？」
「按法定程序走嘛，支部換屆結束三個月左右，村委換屆就得跟上，這是《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明確規定的。」林曉笑著說，「你們支部發揮領導核心作用，牽頭把換屆工作統籌起來。這次換屆跟支部一樣，也強調年輕化、知識化，鼓勵能幹事的人上，正好你們村剛搞風電，趁勢把村委班子也配強配優，以後幹事也順手。」
「行，我知道了，準時參加。」
掛了電話，李牧雲站在院子裡愣了會兒。其實這事兒他也記著，只是這陣子一門心思撲在風電上，沒顧上細想。現在正式通知下來了，兩件大事就湊到一塊兒了：一邊是風電項目馬上要簽約、啟動前期施工，一邊是村委會換屆要啟動，要選村委會主任和委員，配齊村級自治班子。
正好這時候，周長貴和趙福還沒走遠，聽見電話，又折了回來。
「村委換屆？」周長貴咂了咂嘴，「也是，該來了。支部換完都仨月了，按規矩也該村委了。」
「正好趕一塊兒了。」趙福也皺了皺眉，「那這陣子事兒可就多了，風電那邊馬上要簽約，進場路也要動，換屆又是一大攤子事兒，忙得過來嗎？」
「忙也得忙。」李牧雲點點頭，語氣很定，「風電是經濟抓手，換屆是治理抓手，倆事兒都是咱們村的大事，哪個都不能耽誤。正好趁現在大家心齊，換屆也能順當點。」
他盤算了一下，接著分工：「這樣，周主任，風電那邊你多盯著點，簽約對接、進場路籌備，你牽頭；趙叔，換屆這邊你多費心，前期的選民登記、村民代表推選這些基礎工作，你先捋著，有啥政策我從鄉裡帶回來。我總牽頭，兩邊跑，誤不了事。」
「行，沒問題。」倆人異口同聲。
「還有，換屆是法定程序，必須嚴格按規矩來。」李牧雲補了句，「公開、公平、公正，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該公示的都公示，不能出半點兒岔子。咱們支部牽頭，就得把方向把正了。」
這是原則問題，他心裡門兒清。村委會換屆是村民自治的頭等大事，必須合規合法，不能有半點兒貓膩。以前村里換屆總有人說閒話，這次就得辦得透亮，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夜色越來越濃，山風順著院角的竹林吹進來，沙沙響。
李牧雲站在院子裡，望著東山的方向，又望了望村裡的點點燈光，心裡慢慢鋪開了新的盤算。
從最開始的民生小事，到爭風電項目，再到現在村委換屆，青竹村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大，一步比一步穩。
他掏出筆記本，在「風電簽約」下面，又添上了「村委換屆」四個字，重重畫了個圈。
這不是額外的負擔，是新的契機。借著換屆，把村委班子配齊配強，選出真正能幹事的人，以後的路才能走得更順。
風還在吹，帶著山澗草木的清香氣，也帶著新的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註定會更忙，也註定會更有奔頭。
這話傳了兩圈，連幾個已經鬆口的老人心裡又打了鼓。李婆都特意拉著趙福問了兩遍：「他叔，這錢……真的不經村幹部手？」
趙福解釋了好幾遍，老太太還是半信半疑。畢竟這麼多年，村里但凡有點好處，都是幹部先知道，老百姓最後落倆零頭，固有印象不是一張紅紙就能打消的。
這天晚上班子碰個頭，說這事兒，周磊氣得直拍桌子：「這個王大嘴，天天攪渾水！我去找他理論去！」
「別去。」李牧雲擺擺手，「跟他辯沒用，越辯越顯得咱們心虛。老百姓就信親眼見的，咱們組織一撥人，去鄰縣的大坪村看看。人家那風電場都運行兩年了，是好是壞，有沒有影響，人家村里人最清楚。」
他早就盤算過這事兒。大坪村跟青竹村地形差不多，都是山地種茶，兩年前建的風電，離這兒也就五六十公里路，來回大半天，最有說服力。
「人選也別光挑支持的。」李牧雲接著說，「涉及山地的幾戶農戶都去，再叫上幾個平時愛念叨的老人，王大嘴也叫上。他不是疑問多嗎？讓他自己去看，自己看明白了，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趙福也笑：「行，我去通知，就說村里組織去參觀，免費坐車，去看看人家的大風車。」
第二天一早，村委租了輛中巴車，湊了十二三個人，晃晃悠悠往大坪村去。
剛出村的時候，車裡還挺沉默，王大嘴還故意陰陽怪氣說了句：「去看看也好，省得以後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沒人接他話，大家都趴在窗邊看風景。越靠近大坪村，山路越開闊，轉過一道山坳，有人先喊了出來：「快看！在那兒呢！」
所有人都湊到車窗那邊。遠遠的山頭上，立著三座乳白色的大風車，葉片慢悠悠地轉著，看著高大，卻一點都不突兀，散落在茶山之間，跟周圍的青山綠水融在一起，一點都不扎眼。
「這就是風電啊？」張奶奶眯著眼睛看，「我還以為多大個鐵疙瘩，能把半座山都占了呢。這不就占個塔根的地方嘛。」
「可不就占個塔基。」開車的司機笑著接話，「我拉過好多人去看，都以為多大玩意兒，其實就底座占個幾分地，上面葉片轉，啥都不耽誤。」
車開到山腳下，大坪村的村幹部已經在等著了，姓劉，是村主任，李牧雲之前聯繫過他。
「李書記，歡迎歡迎。」劉主任握著他的手笑，「聽說你們村也要建風電？好事啊！走，我帶你們轉轉，有啥問題隨便問。」
一行人順著山路往上走，路邊的茶園整整齊齊，茶農背著竹簍採茶，該幹啥幹啥，跟平時沒兩樣。
「劉主任，這建了風電，不影響採茶啊？」有人忍不住問。
「影響啥？」劉主任哈哈笑，「就山頂那幾個塔基，占的都是荒草坡，不占茶園。葉片在天上轉，地上該種啥種啥。別說採茶了，你就是在塔底下放牛都沒事。」
走到風機底下，仰著頭看，葉片慢悠悠從頭頂划過，聲音不大，就跟颳大風差不多，一點都不吵人。王大嘴湊過去，敲了敲塔筒，冰涼的鐵殼，厚實得很，又仰頭看了半天葉片，嘴裡嘟囔：「還真是……不耽誤種地啊。」
之前他準備了一肚子「輻射、占山、壞風水」的話，對著實打實的風機和滿山的茶農，一句都掏不出來。
中午在大坪村村委會吃的便飯，吃完飯劉主任抱來一摞帳本和公示單，攤在桌子上給大夥看。
「你們最關心的錢的事兒，我給你們交個底。」劉主任翻出去年的流轉費發放表，還有年底分紅的公示，「流轉費按畝算，一年一發，直接打鎮財政所，然後打到各家的社保卡，不經村里手。你看，這是發放明細，每戶多少錢，都在這兒，清清楚楚。」
「還有分紅，每年村集體二十萬，按人頭分，過年的時候發，家家戶戶都有份。這是公示表，都貼在村口，誰都能看。」
他又指著旁邊的幾個中年人：「這幾個都是我們村的，在風電場上班，保潔、安保、運維輔助，一個月兩千多，交保險，不用出去打工，在家門口就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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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村民笑著點頭，說是這麼回事，比出去打工強，還能顧家。
一群人圍著看帳本，看公示，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劉主任都耐心解答。
李婆拉著劉主任問了半天「有沒有輻射」，劉主任笑著指旁邊的小孩：「大娘，你看我家孫子，天天在山腳下跑，都三歲了，結實著呢。這是國家的項目，都經過檢測的，要是有輻射，能讓建嗎？」
老太太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孩，終於徹底放心了，拍著胸口說：「哎呀，親眼見了就踏實了。在家聽人說，越說越嚇人。」
下午往回走的時候，車裡可熱鬧了，跟去的時候完全兩個樣。
「我看行，我回去就簽字。」
「就是，以前都是聽人瞎說，還是親眼見了准成。」
「人家那村建了風電，路也修好了，電也穩了，多好啊。」
王大嘴靠在窗邊，叼著煙，沒說話，也沒抬槓。有人逗他：「大嘴，你看這風電，行不行啊？」
他哼了一聲：「行……行吧，看著是那麼回事。」
一車人都笑了，沒人擠兌他。誰都知道，王大嘴這趟回來，肯定不會再去老槐樹下瞎念叨了。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大夥散了，李牧雲剛要鎖門，手機就響了。是鄉里的組織幹事林曉，聲音很清亮：「牧雲，跟你通知個事兒，下周一下午兩點，鄉里開村民委員會換屆工作部署會，你作為村支部書記準時參加，帶筆和本子。」
李牧雲心裡一動：「這麼快？」
「按法定程序走嘛，支部換屆結束三個月左右，村委換屆就得跟上，這是《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明確規定的。」林曉笑著說，「你們支部發揮領導核心作用，牽頭把換屆工作統籌起來。這次換屆跟支部一樣，也強調年輕化、知識化，鼓勵能幹事的人上，正好你們村剛搞風電，趁勢把村委班子也配強配優，以後幹事也順手。」
「行，我知道了，準時參加。」
掛了電話，李牧雲站在院子裡愣了會兒。其實這事兒他也記著，只是這陣子一門心思撲在風電上，沒顧上細想。現在正式通知下來了，兩件大事就湊到一塊兒了：一邊是風電項目馬上要簽約、啟動前期施工，一邊是村委會換屆要啟動，要選村委會主任和委員，配齊村級自治班子。
正好這時候，周長貴和趙福還沒走遠，聽見電話，又折了回來。
「村委換屆？」周長貴咂了咂嘴，「也是，該來了。支部換完都仨月了，按規矩也該村委了。」
「正好趕一塊兒了。」趙福也皺了皺眉，「那這陣子事兒可就多了，風電那邊馬上要簽約，進場路也要動，換屆又是一大攤子事兒，忙得過來嗎？」
「忙也得忙。」李牧雲點點頭，語氣很定，「風電是經濟抓手，換屆是治理抓手，倆事兒都是咱們村的大事，哪個都不能耽誤。正好趁現在大家心齊，換屆也能順當點。」
他盤算了一下，接著分工：「這樣，周主任，風電那邊你多盯著點，簽約對接、進場路籌備，你牽頭；趙叔，換屆這邊你多費心，前期的選民登記、村民代表推選這些基礎工作，你先捋著，有啥政策我從鄉裡帶回來。我總牽頭，兩邊跑，誤不了事。」
「行，沒問題。」倆人異口同聲。
「還有，換屆是法定程序，必須嚴格按規矩來。」李牧雲補了句，「公開、公平、公正，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該公示的都公示，不能出半點兒岔子。咱們支部牽頭，就得把方向把正了。」
這是原則問題，他心裡門兒清。村委會換屆是村民自治的頭等大事，必須合規合法，不能有半點兒貓膩。以前村里換屆總有人說閒話，這次就得辦得透亮，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夜色越來越濃，山風順著院角的竹林吹進來，沙沙響。
李牧雲站在院子裡，望著東山的方向，又望了望村裡的點點燈光，心裡慢慢鋪開了新的盤算。
從最開始的民生小事，到爭風電項目，再到現在村委換屆，青竹村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大，一步比一步穩。
他掏出筆記本，在「風電簽約」下面，又添上了「村委換屆」四個字，重重畫了個圈。
這不是額外的負擔，是新的契機。借著換屆，把村委班子配齊配強，選出真正能幹事的人，以後的路才能走得更順。
風還在吹，帶著山澗草木的清香氣，也帶著新的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註定會更忙，也註定會更有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