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密謀
蟄伏在泥濘里的徐浩天，始終未曾放下心底的怨恨與不甘。整日蜷縮在逼仄狹小的居室里，心底積壓的怨恨與不甘如同瘋長的藤蔓，日復一日盤纏在心頭，半點不曾松解。
徐浩天打心底放不下曾經富二代的身份，不肯進廠務工，不願做普通工作，整日閉門不出，日日夜夜沉迷於網路遊戲，渾渾噩噩虛度大好光陰。家裡所有柴米油鹽、吃喝開銷，全靠余曉慧在晟強公司上班那點微薄薪水支撐。
他不是不清楚妻子的辛苦，可強烈的自尊心與怨恨蒙蔽了理智，他選擇刻意逃避，假裝看不見生活的重壓。
一日晚飯時分，余曉慧拖著一身疲憊推門回家，連日繁重的工作耗盡了她全部力氣。她抬眼望向窩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視頻的徐浩天，心中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楚，壓抑許久的擔憂終於化作輕聲的規勸。
「你總在家悶著也不是辦法，我托同事給你找了倉庫保管的崗位，雖然辛苦，但收入穩定，咱們日子也能寬鬆一些。」
徐浩天猛地將手機狠狠摔在茶几上，「哐當」一聲脆響打破屋內沉悶的空氣。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語氣裹挾著濃重的怨毒。
「那種低端苦力活，你竟然讓我去干？簡直丟死人！想當初我家坐擁工廠、豪宅豪車，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說到底全是牛建翔一手造成的！」
余曉慧輕輕嘆了一口氣，疲憊與無奈鋪滿眼底。她心裡清楚，徐浩天始終不肯直面失敗，一味將過錯轉嫁他人。她既痛心丈夫的頹廢，又無力喚醒執迷不悟的他，心底滿是深深的絕望。
「自家產業敗落，根源是你當初經營不善，決策失當，和別人沒有關係，你何苦一直揪著牛建翔不肯放手？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浩天，你也該找份事做做，一個大男人長期依靠女人生活，臉面往哪兒擱，唉……」婆婆李鳳鑾看著頹廢的兒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勸說。
這番話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徐浩天積壓多時的暴躁情緒。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整個房間都迴蕩著他的嘶吼：「你們懂什麼！如果不是牛建翔一路順風順水，處處壓我一頭，我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怒火在胸腔肆意翻滾，他一刻也不願繼續待在這個充滿指責的家裡。話音落下，他狠狠拉開房門，摔門而去。沉重的關門聲震得牆壁微微發顫。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無法平復徐浩天躁動憤懣的心。漫無目的地遊蕩許久，空空蕩蕩的肚子傳來陣陣飢餓感。他抬眼看見街邊一家飯店，不假思索邁步走了進去，點上兩盤小菜，要了一瓶「綠湯溝」，獨自悶頭飲酒。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嚨，短暫麻痹痛苦，可酒意褪去之後，滿腔憤懣依舊揮之不去。
就在他獨自借酒消愁之時，一個中年男人緩步走了過來。
「浩天，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啊。」
徐浩天抬起頭，醉眼朦朧地望向來人。面孔有些熟悉，卻又談不上深交。對方是父親老家徐家舍的同鄉，論輩分算是自己的本家二叔，名叫徐成偉，在淮海工業大學任教，從前僅有幾面之緣。
「二叔，有空的話，坐下來喝一杯。」徐浩天語氣倦怠無力，說完之後，依舊自顧自端起酒杯飲酒。
「不了不了，今天朋友請客，待會兒我還要上樓赴約。」徐成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落寞的徐浩天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你父親的事情我聽說了，沒能送老哥哥最後一程，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二叔手裡還有些許人脈，天大的難處我不敢許諾，若是遇上小事，儘管開口。」
酒精放大了徐浩天心中的執念，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恨意再也無法克制。「我沒有別的所求，唯一的心愿，就是扳倒啟達公司的牛建翔！」
他不顧真假，添油加醋，將自己與牛建翔之間的過往一股腦傾訴出來，不斷放大矛盾，刻意渲染自己遭受的委屈。在他的描述里，牛建翔成了不擇手段、處處打壓自己的對手。
「啟達！是不是那家專注汽車零部件生產的企業？」聽到啟達公司四個字，徐成偉眼神微微一動，瞬間來了興趣。
沒人知曉，徐成偉心底藏著一段難以釋懷的往事。當年親眼看見昔日同事張大力辭職下海創業，企業越做越強，風生水起，他內心羨慕不已，不甘只守著三尺講台。他渴望建功立業，渴望財富與名望，卻又缺少破釜沉舟的魄力。最終只是辦理了停薪留職，四處籌措資金，創辦了淮海市偉創汽車配件有限公司。奈何他眼高手低，缺乏實幹精神，經營盲目急躁，短短數年企業便徹底倒閉，還背上沉重債務。一番折騰一無所獲，只能重回校園繼續講授創業課程。
雖然偉創與啟達主營產品不同，市場本無直接競爭交集，可當他目睹啟達高速發展，全力籌備上市，事業一路高歌猛進，強烈的嫉妒在心底不斷發酵。同樣創業，自己一敗塗地，昔日同行的企業卻蒸蒸日上，巨大落差讓他滿心不痛快，暗中一直伺機想要做點什麼，打壓啟達的勢頭。這便是旁人所說的羨慕嫉妒恨。
兩人又閒聊片刻，氣氛漸漸熱絡，互相留下手機號碼，添加了微信。
「浩天，你慢慢飲酒，過兩日我做東，請你小聚，到時候咱們叔侄二人好好聊聊。」說完，徐成偉轉身徑直上樓。
果不其然，僅僅相隔兩天，徐成偉主動撥通徐浩天的電話，邀約相聚，還發來定位，在淮揚樓預訂了包廂。這家酒樓主打地道淮揚本幫菜餚，在當地小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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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天準時赴約。包廂面積不大，布置雅致古樸，安靜清幽。徐成偉已經提前抵達，桌上擺好了三四道精緻菜品，一瓶「夢之醇」高度白酒靜靜立在一旁。
「浩天，快來坐。今天只有咱們叔侄倆，沒有外人，不必拘束。」徐成偉熱情招手，「今天開懷暢飲，把煩心事統統拋在腦後。」
「多謝二叔盛情款待。」徐浩天一邊答話，一邊拿起酒瓶，先為徐成偉斟滿一杯白酒，毫不客套，也給自己滿滿倒上一杯。
叔侄二人推杯換盞，侃侃而談，陌生隔閡漸漸消散，氣氛熱絡得如同多年老友。兩杯烈酒下肚，大半瓶白酒已經見底。閒談慢慢褪去無關緊要的瑣事，話題悄然轉入核心。
「浩天，上次聽你說起，對啟達的牛建翔成見很深，一心想要給他一點教訓。」徐成偉看似隨口閒談，話語裡卻暗藏算計，這些話在他心中早已反覆斟酌許久。
徐浩天借著酒勁，胸中的恨意再次翻湧，毫不掩飾內心想法：「不瞞二叔，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他，只是苦於沒有穩妥的辦法，只能幹著急。」
「這有何難，只要暗中對啟達公司動點手腳，便是對牛建翔最沉重的打擊。」徐成偉嘴角掠過一絲隱晦的冷笑，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
徐浩天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長久籠罩心頭的陰霾仿佛看見了一絲出路，神情變得異常堅定：「二叔，你只管出主意，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徐成偉微微俯身，湊近徐浩天的耳邊，壓低聲音，低聲細細謀劃，將一套陰損的計策娓娓道來。
包廂內酒香瀰漫，窗外夜色沉沉。一頓酒局，讓各懷私心的兩人結成盟友。幽暗的燈光映照著他們陰沉的面孔，一肚子卑鄙伎倆在低語中醞釀成型，一場針對啟達公司與牛建翔的陰謀，就此悄然拉開序幕。
徐浩天打心底放不下曾經富二代的身份，不肯進廠務工，不願做普通工作，整日閉門不出，日日夜夜沉迷於網路遊戲，渾渾噩噩虛度大好光陰。家裡所有柴米油鹽、吃喝開銷，全靠余曉慧在晟強公司上班那點微薄薪水支撐。
他不是不清楚妻子的辛苦，可強烈的自尊心與怨恨蒙蔽了理智，他選擇刻意逃避，假裝看不見生活的重壓。
一日晚飯時分，余曉慧拖著一身疲憊推門回家，連日繁重的工作耗盡了她全部力氣。她抬眼望向窩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視頻的徐浩天，心中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楚，壓抑許久的擔憂終於化作輕聲的規勸。
「你總在家悶著也不是辦法，我托同事給你找了倉庫保管的崗位，雖然辛苦，但收入穩定，咱們日子也能寬鬆一些。」
徐浩天猛地將手機狠狠摔在茶几上，「哐當」一聲脆響打破屋內沉悶的空氣。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語氣裹挾著濃重的怨毒。
「那種低端苦力活，你竟然讓我去干？簡直丟死人！想當初我家坐擁工廠、豪宅豪車，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說到底全是牛建翔一手造成的！」
余曉慧輕輕嘆了一口氣，疲憊與無奈鋪滿眼底。她心裡清楚，徐浩天始終不肯直面失敗，一味將過錯轉嫁他人。她既痛心丈夫的頹廢，又無力喚醒執迷不悟的他，心底滿是深深的絕望。
「自家產業敗落，根源是你當初經營不善，決策失當，和別人沒有關係，你何苦一直揪著牛建翔不肯放手？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浩天，你也該找份事做做，一個大男人長期依靠女人生活，臉面往哪兒擱，唉……」婆婆李鳳鑾看著頹廢的兒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勸說。
這番話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徐浩天積壓多時的暴躁情緒。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整個房間都迴蕩著他的嘶吼：「你們懂什麼！如果不是牛建翔一路順風順水，處處壓我一頭，我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怒火在胸腔肆意翻滾，他一刻也不願繼續待在這個充滿指責的家裡。話音落下，他狠狠拉開房門，摔門而去。沉重的關門聲震得牆壁微微發顫。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無法平復徐浩天躁動憤懣的心。漫無目的地遊蕩許久，空空蕩蕩的肚子傳來陣陣飢餓感。他抬眼看見街邊一家飯店，不假思索邁步走了進去，點上兩盤小菜，要了一瓶「綠湯溝」，獨自悶頭飲酒。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嚨，短暫麻痹痛苦，可酒意褪去之後，滿腔憤懣依舊揮之不去。
就在他獨自借酒消愁之時，一個中年男人緩步走了過來。
「浩天，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啊。」
徐浩天抬起頭，醉眼朦朧地望向來人。面孔有些熟悉，卻又談不上深交。對方是父親老家徐家舍的同鄉，論輩分算是自己的本家二叔，名叫徐成偉，在淮海工業大學任教，從前僅有幾面之緣。
「二叔，有空的話，坐下來喝一杯。」徐浩天語氣倦怠無力，說完之後，依舊自顧自端起酒杯飲酒。
「不了不了，今天朋友請客，待會兒我還要上樓赴約。」徐成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落寞的徐浩天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你父親的事情我聽說了，沒能送老哥哥最後一程，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二叔手裡還有些許人脈，天大的難處我不敢許諾，若是遇上小事，儘管開口。」
酒精放大了徐浩天心中的執念，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恨意再也無法克制。「我沒有別的所求，唯一的心愿，就是扳倒啟達公司的牛建翔！」
他不顧真假，添油加醋，將自己與牛建翔之間的過往一股腦傾訴出來，不斷放大矛盾，刻意渲染自己遭受的委屈。在他的描述里，牛建翔成了不擇手段、處處打壓自己的對手。
「啟達！是不是那家專注汽車零部件生產的企業？」聽到啟達公司四個字，徐成偉眼神微微一動，瞬間來了興趣。
沒人知曉，徐成偉心底藏著一段難以釋懷的往事。當年親眼看見昔日同事張大力辭職下海創業，企業越做越強，風生水起，他內心羨慕不已，不甘只守著三尺講台。他渴望建功立業，渴望財富與名望，卻又缺少破釜沉舟的魄力。最終只是辦理了停薪留職，四處籌措資金，創辦了淮海市偉創汽車配件有限公司。奈何他眼高手低，缺乏實幹精神，經營盲目急躁，短短數年企業便徹底倒閉，還背上沉重債務。一番折騰一無所獲，只能重回校園繼續講授創業課程。
雖然偉創與啟達主營產品不同，市場本無直接競爭交集，可當他目睹啟達高速發展，全力籌備上市，事業一路高歌猛進，強烈的嫉妒在心底不斷發酵。同樣創業，自己一敗塗地，昔日同行的企業卻蒸蒸日上，巨大落差讓他滿心不痛快，暗中一直伺機想要做點什麼，打壓啟達的勢頭。這便是旁人所說的羨慕嫉妒恨。
兩人又閒聊片刻，氣氛漸漸熱絡，互相留下手機號碼，添加了微信。
「浩天，你慢慢飲酒，過兩日我做東，請你小聚，到時候咱們叔侄二人好好聊聊。」說完，徐成偉轉身徑直上樓。
果不其然，僅僅相隔兩天，徐成偉主動撥通徐浩天的電話，邀約相聚，還發來定位，在淮揚樓預訂了包廂。這家酒樓主打地道淮揚本幫菜餚，在當地小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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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天，快來坐。今天只有咱們叔侄倆，沒有外人，不必拘束。」徐成偉熱情招手，「今天開懷暢飲，把煩心事統統拋在腦後。」
「多謝二叔盛情款待。」徐浩天一邊答話，一邊拿起酒瓶，先為徐成偉斟滿一杯白酒，毫不客套，也給自己滿滿倒上一杯。
叔侄二人推杯換盞，侃侃而談，陌生隔閡漸漸消散，氣氛熱絡得如同多年老友。兩杯烈酒下肚，大半瓶白酒已經見底。閒談慢慢褪去無關緊要的瑣事，話題悄然轉入核心。
「浩天，上次聽你說起，對啟達的牛建翔成見很深，一心想要給他一點教訓。」徐成偉看似隨口閒談，話語裡卻暗藏算計，這些話在他心中早已反覆斟酌許久。
徐浩天借著酒勁，胸中的恨意再次翻湧，毫不掩飾內心想法：「不瞞二叔，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他，只是苦於沒有穩妥的辦法，只能幹著急。」
「這有何難，只要暗中對啟達公司動點手腳，便是對牛建翔最沉重的打擊。」徐成偉嘴角掠過一絲隱晦的冷笑，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
徐浩天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長久籠罩心頭的陰霾仿佛看見了一絲出路，神情變得異常堅定：「二叔，你只管出主意，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徐成偉微微俯身，湊近徐浩天的耳邊，壓低聲音，低聲細細謀劃，將一套陰損的計策娓娓道來。
包廂內酒香瀰漫，窗外夜色沉沉。一頓酒局，讓各懷私心的兩人結成盟友。幽暗的燈光映照著他們陰沉的面孔，一肚子卑鄙伎倆在低語中醞釀成型，一場針對啟達公司與牛建翔的陰謀，就此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