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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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5章 孽債

  提到大赦之戰追殺的事,梁免立馬想到了自己找蘭射幫忙解決師春的事,這事做的隱秘,只與蘭射私下溝通過,按理說蘭射也不會宣揚,這廝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不會承認,矢口否認道:「休要信口雌黃,大赦之戰外人插手不了,你以為那時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值得我特意「關照」?」

  師春哼道:「為了查到幕後黑手是誰,我還真花了不少力氣才讓蘭射開口,你不承認沒關係,你我心知肚明便可,這仇我算是記下了,否則你我今天也不會在此見面。幸虧當初從生獄出來時一直被木蘭今監管著,無暇前去巴結梁少監,否則白白將此賣身契奉給你們這對狼心狗肺的賤人,師某豈不死得冤枉!」

  此言半真半假,至少從未打算將賣身契白送過,故意這般痛心疾首,實為行下作之事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以粉飾自身,在天庭呆久了,他也學會了這套。

  聽對方直指蘭射,梁免心中咯噔,心知確實是被蘭射給出賣了,不由暗罵蘭射不堪大用。

  同時又因對方所謂的要將賣身契奉上巴結之事而後悔不已,若早知大赦之戰弄不死這廝,又何苦做這惡人。

  雖不知這賣身契是否屬實,不過他估計也假不了,畢竟如對方所言,可以查證,若是假的又怎敢直接承認自己綁架了天庭命官家眷。

  可他嘴上還是要否認的,努力穩定下情緒道:「少來這套,你明山宗擅長造假,休想拿張假契來糊弄。」

  師春慢慢捲起賣身契收好,「無妨,你大可以去告官,讓官方好好驗一下這賣身契是真還是假。象藍兒這背主賤人,我放過她,她竟敢夥同姦夫在大赦之戰的戰場上置我於死地,好,很好,她以為她現在是人上人了?梁少監不妨好好看我是如何將她打回原形的,我這就將她送去青樓接

  客,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讓她好好回想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以雪師某心頭之恨!」

  送去青樓接客?梁免做夢都沒想到對方會來這一出,加之那疊加的淫詞浪語,賤的他不敢想下去,腦袋裡嗡一聲,驚的雙目欲裂,雙眼瞬間充斥血絲,臉漲的通紅,顫動著嘴唇,緊握起雙拳,氣得哆嗦著喝道:「奸賊,爾敢!」

  師春戳指反斥,「賣身契在手,爾看我敢不敢!姦夫淫婦,欲置師某於死地時,可曾想過今日?」

  兩人情緒都很激動的樣子,一個比一個叫的響。

  梁免那真是又悔又氣,氣急之下,脖子一粗,竟一口腥咸湧上喉來,身形略晃,但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亦戳指厲斥,「若敢妄為,定將爾挫骨揚灰!」

  「那就請梁少監拭目以待,師某趕著去送尊夫人接客,恕不奉陪!」一聲冷哼的師春甩袖便走。

  此話一出,梁免氣得血氣翻湧,再難忍住,噗的一口鮮血噴出,撞出了陣法防禦虛波,鮮血滑落,他臉色也在這一刻煞白,卻沒妨礙他緊急出手,他一掌轟在了滴血的虛波上,欲強行破陣拿人。

  一聲轟隆震響,動靜也沒有太大,防禦虛波上的激波如潮而去,峽谷兩側出現了些許坍塌,亂石嘩啦啦墜落了一些,峽谷內如颶風過境,大陣防禦卻未破。

  身在陣中的師春信心十足,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遠處的鳳池卻是一驚,緊急閃身而來,落到了崖上觀望。

  梁免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畢竟他也風聞過對方在閻浮洲的事跡,有大陣擋住了一群高手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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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若不試試又如何能甘心,試過不行才改成了動口,急切喊道:「狗賊,站住!」

  師春頓步了,沒轉身,略偏頭道:「怎的,還想耍嘴皮子不成?威脅的話師某聽夠了,師某也不跟你逞口舌之利,你梁少監等著身敗名裂便可!哦,對了,記得尊夫人好像說自己有孕在身,唉,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孽債!」

  說罷又要邁步走人。

  梁免又氣得血氣再次翻湧,不過這次有了防備,強行施法鎮壓住了。

  他深知對方所言若屬實,真讓對方把象藍兒送去青樓接客了,那他真的是要身敗名裂了,會成為整個修行界天大的笑話,真的會沒臉見人,而法理上人家也沒有違規,至少在法理上懲處不了人家,人家想怎麼發賣家奴那是人家的事,反倒是他未經人家允許就把人家家奴給娶回了家算怎麼回事?

  念及此,他咬牙道:「師春,明人眼前不說暗話,你鬧這一出,不就是因為那筆抵借的錢麼,不要扯東扯西,想怎樣,你劃出道來。」

  沒有傻子,都知道問題的根本在哪。

  見對方願意商量正事了,師春也停步轉身了,又不疾不徐地走了回去,目光觸及崖上升騰煙塵中張望的鳳池,雖知這距離未必能聽清,但還是揮手示意了一下,讓迴避。

  鳳池見他沒事,也就放心了,當即告退,再次閃身而去。

  再次站在了大陣防護結界前,師春冷笑:「為錢?僅僅是為錢嗎?梁少監覺得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錢重要?若命都沒有了,要再多的錢有什麼用?我與少監無冤無仇,為何殺我,何故如此欺我?少監可知下官是如何的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來的?」

  反正他就是逮著對方先動手謀殺他的事不放了。

  道理簡單,你都要我命了,我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梁免臉上是陣陣冷笑,都已經一談錢就回頭了,還擺什麼貞操,無恥賤人!

  見到對方談錢回頭的行為,他心裡也算是有數了,躁急的心緒迅速穩定了下來,冷冷盯著對方,舌尖舔掉了唇上血跡,才緩緩問道:「我夫人沒事吧?」

  師春道:「梁少監放心,你動作神速,來的及時,師某暫時連她一根頭髮都沒動過,人好好的,至於回頭送去了煙花之地有沒有人動她,那我就不敢保證了。」

  他一出這種無恥之言,梁免就要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實在是那屁話很容易讓人上頭。

  不過聽到人還完好,他放心了不少,咬牙道:「真是好手段,難怪連鞏家都妥協了。不就是想我幫你銷帳麼,賣身契若是真的,我認栽!事後如何保證你能毫髮無損的放人?」

  師春:「事情到了這一步,只有事情本身能做保證,你也沒有牌跟我討價還價,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屈服,所以我不會拿任何東西抵押,我只能給你個口頭承諾,帳銷了,契約給你,人也能安全回去。梁少監能為象藍兒如此不惜代價,食言的代價我也承受不起,你說呢?」

  他所謂的有的是辦法讓對方屈服,並非妄言,如果象藍幾拿捏不住對方,他還有別的東西加

  碼。

  不過從知道對方竟娶了象藍兒做夫人後,他就知道以象藍兒做要挾的辦法穩了,因為對方承受不起那種身敗名裂的代價,娶和沒娶所造成的影響是天差地別的。

  梁免:「我會先去核查賣身契是否屬實。」

  師春頷首,「應該的。」

  兩人語氣都平和了不少。

  「你若食言,我必不惜代價弄死你!」梁免扔下話轉身而去。

  師春回敬道:「我的耐心也有限,隨時會將尊夫人送去接客,最好不要讓我久等。」

  又是這無恥之言,轉身的梁免臉頰緊繃,一個閃身而去。

  師春則摸出子母符發了個消息給鳳池。

  另一邊的鳳池剛看過他發來的消息,便見飛來的梁免找到了她。

  鳳池疑惑道:「梁少監,您跟我們指揮使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

  她已經懷疑雙方在因那筆錢的事在交鋒了,可師春明明答應了魔道那邊罷手的,不過這次又是梁免主動找來的,難道是梁免不肯善罷甘休?

  梁免表面平靜道:「沒什麼。對了,我之前聽藍兒說,你跟在師春身邊多年,手中握了師春很多把柄,能威脅到師春,有這回事吧?」

  之前他還不希望象藍兒再跟眼前這女人來往。

  鳳池一怔,不知象藍兒跟對方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有沒有把柄是一回事,要不要用什麼把柄威脅師春又是另一回事,因為不是她和象藍兒能做主的,那得天易高層才能做決定。

  當即搖頭道:「我不知道什麼把柄,也不知藍兒說的是什麼把柄,藍兒為何會說這種話,梁少監,到底怎麼了?」

  梁免欲言又止,最終甩袖道:「沒什麼,告辭。」

  「稍等。」鳳池忙喊住,拿出了一塊子母符一掰兩半,贈送一枚道:「指揮使大人讓給您的,說是方便聯繫。」

  梁免繃著臉頰掃入袖中,一個閃身而去。

  目送的鳳池忽又摸出一塊子母符查看,是魔道那邊傳來的碰面信號————

  從天而降的梁免落在了一道奔騰不息的河谷旁負手而立,很快便有隱藏的人閃身而出,落在了他的身邊拱手行禮。

  梁免沒有廢話,臉色陰沉道:「動手吧,能抓幾個算幾個,優先想辦法抓那個吳斤兩。」

  他來時,是調動了人馬一起來的,在見到師春之前,他就做好了是師春綁了象藍兒的最壞準備,安排了人手去查師春那些心腹手下的下落,不管能不能威脅到師春,都準備先抓了再說。

  此時也依然如此,哪怕跟師春談妥了,也決定先抓幾張底牌在手,就算要挾不了做交換,也能儘量防備師春食言。

  然來人卻有些遲疑道:「大人,從派出的各方人手打探的消息匯總來看,明山宗那些人突然集體失蹤了。」

  梁免回頭,「失蹤?」

  來人道:「據查,昨天一個個的突然對下面人交代了事務,說是接到了師春的法旨,要去爭取產業轉移的事,一個個都離開了,且下落不明,不知去了哪。」

  梁免驟然握拳,腮幫子緊繃,臉色越發難看,發現那狗東西果然是蓄謀已久,無異於確認了象藍兒確實在對方手上————

  定南府府城的一間鋪子裡,喬裝的鳳池入內,與接頭人碰面後,一起去了二樓房間。

  避開外人耳目後,鳳池問,「何事非要急著面談?」

  接頭人道:「上面傳來緊急消息,說象藍兒被人綁架了,現場還留下了物歸原主」的字樣,上面懷疑是師春乾的,讓我找你確認。」

  「啊?」鳳池失聲,還真別說,他也有點懷疑是師春乾的,但她也沒證據,不過終於明白了梁免為何會找來,原來是為這事。當即回道:「竟有這事,我不知道啊。」

  接頭人道:「問,現在立刻問。」

  言下之意是,我要當面看著你跟師春聯繫。

  鳳池也不好拒絕,只好當著對方的面傳訊聯繫師春,將相關情況告訴了師春,問是不是他幹的口

  師春回復道:不是,有人故意栽贓,是我綁的還用留下物歸原主」的字樣自我暴露嗎?梁免找我也為這事,我懷疑是鞏家在報復我。

  鳳池看後鬆了口氣,也示意接頭人看清楚。

  接頭人看後微微頷首,「確實,若是他綁了象藍兒,確實沒必要在現場再留下物歸原主」字樣暴露,綁的畢竟是天庭命官的家眷。」

  繼而又問,「梁免也找來了?」

  鳳池:「剛和師春碰過面,在乎象藍兒的安全,著急嘛,可以理解。」

  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些懷疑師春的,因為師春跟梁免面談時讓她迴避了,還出了動手的動靜,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而且能看出梁免事後的臉色不太好看,從梁免接那半塊子母符的反應上也看出了些不對勁,可她沒證據。

  既然大當家不願讓她知道,那就是不願讓魔道知道,那她也就沒把自己察覺的這些異常上報。

  接頭人沉吟道:「若是鞏家抓走了人,那就麻煩了,不行,我得趕緊上報。」

  兩個女人當即分頭行事。

  鳳池人還沒回到指揮使官邸,途中又摸出了子母符查看,是守衛那邊的報訊,說雷音宗來了幾個人,指明要見指揮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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