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拉起了陳丹麥
下午三點半，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南區公證處門外。
徐綠柳推開車門，右膝上的紗布隱在長裙下，下車時動作微頓。
周欭惗從另一側繞過來，自然地抬手擋在她身側的車門框上。
兩人走進檔案室。
公證員剪開密封袋的火漆印，將版權交易卷宗推到桌面上。
徐綠柳拉開椅子坐下。
周欭惗站在靠窗的位置，單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徐綠柳翻開泛黃的紙頁。
視線掃過常規的轉讓條款，她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附加協議上。
那是買方代理人留下的特別要求。
「保留原作者所有署名權，且若未來涉及影視化改編，需經原作者徐綠柳本人書面同意，否則交易自動作廢，違約金由買方全額承擔。」
買方簽字處，印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縮寫：Z.Y.N。
周欭惗。
徐綠柳的手指壓在紙頁邊緣，指尖微微泛白。
四年前，她以為自己走投無路，被迫賣掉心血。卻不知道，接盤的那個人不僅替她保住了底線，還背下了天價的違約風險。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心裡那堵一直撐著的東西，被這幾個印刷體鑿出了一條細縫。
她繼續往前翻。
交易確認書上，簽署日期一欄寫著2022年4月17日。
再往前翻，頁腳壓著一行極小的預委託編號，日期比她的參賽稿提交日還早了半個月。
她盯著那行編號，手指停住了。
「這個預委託編號是什麼意思？」
周欭惗轉過身。
「在你提交參賽稿之前，瀾青就已經在找你的作品了。」
「誰委託的？」
「我。」
「你怎麼知道我會參賽？」
「我知道你那年要投比賽。」
徐綠柳把卷宗翻回附加協議那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要加那條備註？」
「商業考量。」周欭惗語氣平淡，「你的名字比作品本身更有長尾價值。」
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她一眼。手指在窗台上壓了一下，又鬆開。
徐綠柳看著他。她確認了一件事——即使在公證處，在沒有鏡頭的地方，他仍然在用商業語言包裝感情。
「你提前知道我會參賽。」
「是。」
「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畢業之前。」
「畢業之前多久？」
「這個，今天先到這裡。」
徐綠柳看著他。
「你又來了。」
「我沒有躲。預委託編號你看到了，交易日期你也看到了。年份我給了你一半。」
「另一半呢？」
「下一次。」
徐綠柳用手機拍了一張。
「這條備註，我會記進表格。」
「隨你。」
徐綠柳坐在副駕駛，手機在包里震了幾下。
許小七發來消息，「原始直播里，你摔倒後的畫面還在，四十二秒沒刪。」
徐綠柳看完，回覆：「備份。」
許小七：「已經備份。花絮剛剛更新，陳丹麥的鏡頭被單獨標了紅。」
徐綠柳側過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周欭惗。
那被刪掉的四十二秒里，他越過黃線，半跪在泥地里護住她的頭，手背被木刺劃出一道血痕。花絮里，只有他後來去扶起陳丹麥的畫面。
節目組在造神，也在造假。
她低頭，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下。
公證處，附加協議確認，預委託編號確認。備註：迴避，迴避，還是迴避。
下午四點半，兩人回到別墅。
節目組準時公布明日約會路線，周欭惗與陳丹麥擁有約會路線優先權。
徐綠柳與賀臨被安排到普通露營路線。
朱曉文把路線確認單放到餐桌上。
「請兩組簽字。」
賀臨拿起自己的那份，目光落在「普通露營路線」幾個字上。
他下意識想抱怨，餘光掃到站在不遠處的周欭惗，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賀臨摸了摸手腕上的安全扣，乾巴巴地開口：「徐老師，明天我拿行李。」
徐綠柳低頭簽字。
「先照顧好你的名牌。」
賀臨臉色一僵，沒敢頂嘴，老老實實簽了字。
陳丹麥走到餐桌前。
「方製片說，路線可以讓我們先選。」
朱曉文點頭。
「摩托車路線、燈塔外環、北岸觀景台，三選一。」
陳丹麥看向周欭惗。
「你想去哪兒？」
「你選。」
「那就燈塔外環。」
朱曉文記錄。
「確定？」
「確定。」
周欭惗抬手。
「改成北岸觀景台。」
陳丹麥看他。
「你不是說我選？」
「北岸有觀景台，人多安全。」
陳丹麥笑了笑，把手搭在桌邊，指尖壓著一份摺疊的內部規則補充說明。
「周先生，根據RV-0712條款，持有銅鑰匙的隊伍，若雙方意見不一致，由女嘉賓行使最終決定權。」
她把規則單推過去。
「我選燈塔外環。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只能放棄優先權，和徐老師他們換路線。」
周欭惗拿起規則單，翻到正面，又翻到背面。
「這條規則，我見過。」
陳丹麥的手指在桌邊停了一下。
「你見過？」
「昨晚方製片發的流程單上，第三頁第七條，內容和這個不一樣。」
陳丹麥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是公開版。」
「公開版沒有這一條，內部版才有。你這張紙的頁腳編號是RV-0712，比公開版高兩級。」
他把規則單放回桌面。
「你可以讓方製片現在來簽一個書面確認，明確這條規則真實有效，並加蓋製作中心的章。」
陳丹麥看著他。
「周先生，你現在為了選條路線，要叫方製片來簽字？」
「不是為路線。」
周欭惗看著她。
「你手裡的條款沒有簽發部門，沒有文件編號，沒有日期。我如果認這條規則，以後每一張來路不明的紙都能變成規則。」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徐綠柳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周欭惗一眼。
她拿起手機，在表格里新建一行。
方嵐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流程單。
「周先生，你要書面確認？」
「要。」
方嵐看了陳丹麥一眼。
「燈塔外環的路線優先權已經錄入系統，如果現在換路線，明天整個拍攝計劃都要調。」
「那就調。」
方嵐沒有接話。她走到桌邊，拿起筆，在流程單背面寫下一行字。
RV-0712條款僅適用於本次路線選擇，不構成任何後續先例。
方嵐簽下名字和日期。
周欭惗看著那行字。
「這就完了？」
「你要求書面確認，我給你了。」
「我要的是簽發部門和文件編號。」
「這條路線的確認不需要簽發部門。」
周欭惗看向陳丹麥。
「你確認這條規則有效？」
陳丹麥抱著手臂。
「方製片已經簽了。」
「我問的是你。」
陳丹麥沒有退。
「我確認。」
周欭惗看了她兩秒，拿起筆，在路線確認單上簽了字。
「那就燈塔外環。」
他把規則單翻過來，用手機拍了一張。
陳丹麥滿意地收起確認單。
徐綠柳坐在沙發另一邊，低頭把自己的確認單折好，放進文件袋。
賀臨在旁邊小聲嘀咕：「明天要是下雨，普通路線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周欭惗抬眼看了他一會兒。
「帶好防水布，別讓她替你收拾。」
賀臨喉嚨里的話卡住，悶悶地點了頭。
徐綠柳把文件袋合上。
「我先上樓。」
周欭惗看向她。
「我有話和你說。」
「晚上再說。」
「什麼時候？」
「我會通知你。」
她從他身邊經過，裙擺擦過他的手背。
周欭惗的手停在半空，又放回身側。
陳丹麥拿起路線確認單，視線落到他的臉上。
「周先生，明天的路線需要你配合。」
「我會配合。」
「希望如此。」
陳丹麥走向側門。
樓梯上，徐綠柳的腳步聲停了片刻。
周欭惗抬頭，只看見她的裙角從二樓露台門口消失。
手機響了。
方嵐發來一段剪輯確認：「你扶起陳丹麥鏡頭保留，作為今晚花絮主畫面。」
周欭惗按滅屏幕，抬腳上樓。
二樓露台的燈已經亮了。
徐綠柳坐在沙發上，桌面放著一張白紙。那是她從公證處帶回來的複印件，紙上寫滿了字。
他停在門口，看見最上面那行。
「第七次談話，逐項回答。」
徐綠柳推開車門，右膝上的紗布隱在長裙下，下車時動作微頓。
周欭惗從另一側繞過來，自然地抬手擋在她身側的車門框上。
兩人走進檔案室。
公證員剪開密封袋的火漆印，將版權交易卷宗推到桌面上。
徐綠柳拉開椅子坐下。
周欭惗站在靠窗的位置，單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徐綠柳翻開泛黃的紙頁。
視線掃過常規的轉讓條款，她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附加協議上。
那是買方代理人留下的特別要求。
「保留原作者所有署名權，且若未來涉及影視化改編，需經原作者徐綠柳本人書面同意，否則交易自動作廢，違約金由買方全額承擔。」
買方簽字處，印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縮寫：Z.Y.N。
周欭惗。
徐綠柳的手指壓在紙頁邊緣，指尖微微泛白。
四年前，她以為自己走投無路，被迫賣掉心血。卻不知道，接盤的那個人不僅替她保住了底線，還背下了天價的違約風險。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心裡那堵一直撐著的東西，被這幾個印刷體鑿出了一條細縫。
她繼續往前翻。
交易確認書上，簽署日期一欄寫著2022年4月17日。
再往前翻，頁腳壓著一行極小的預委託編號，日期比她的參賽稿提交日還早了半個月。
她盯著那行編號，手指停住了。
「這個預委託編號是什麼意思？」
周欭惗轉過身。
「在你提交參賽稿之前，瀾青就已經在找你的作品了。」
「誰委託的？」
「我。」
「你怎麼知道我會參賽？」
「我知道你那年要投比賽。」
徐綠柳把卷宗翻回附加協議那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要加那條備註？」
「商業考量。」周欭惗語氣平淡，「你的名字比作品本身更有長尾價值。」
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她一眼。手指在窗台上壓了一下，又鬆開。
徐綠柳看著他。她確認了一件事——即使在公證處，在沒有鏡頭的地方，他仍然在用商業語言包裝感情。
「你提前知道我會參賽。」
「是。」
「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畢業之前。」
「畢業之前多久？」
「這個，今天先到這裡。」
徐綠柳看著他。
「你又來了。」
「我沒有躲。預委託編號你看到了，交易日期你也看到了。年份我給了你一半。」
「另一半呢？」
「下一次。」
徐綠柳用手機拍了一張。
「這條備註，我會記進表格。」
「隨你。」
徐綠柳坐在副駕駛，手機在包里震了幾下。
許小七發來消息，「原始直播里，你摔倒後的畫面還在，四十二秒沒刪。」
徐綠柳看完，回覆：「備份。」
許小七：「已經備份。花絮剛剛更新，陳丹麥的鏡頭被單獨標了紅。」
徐綠柳側過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周欭惗。
那被刪掉的四十二秒里，他越過黃線，半跪在泥地里護住她的頭，手背被木刺劃出一道血痕。花絮里，只有他後來去扶起陳丹麥的畫面。
節目組在造神，也在造假。
她低頭，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下。
公證處，附加協議確認，預委託編號確認。備註：迴避，迴避，還是迴避。
下午四點半，兩人回到別墅。
節目組準時公布明日約會路線，周欭惗與陳丹麥擁有約會路線優先權。
徐綠柳與賀臨被安排到普通露營路線。
朱曉文把路線確認單放到餐桌上。
「請兩組簽字。」
賀臨拿起自己的那份，目光落在「普通露營路線」幾個字上。
他下意識想抱怨，餘光掃到站在不遠處的周欭惗，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賀臨摸了摸手腕上的安全扣，乾巴巴地開口：「徐老師，明天我拿行李。」
徐綠柳低頭簽字。
「先照顧好你的名牌。」
賀臨臉色一僵，沒敢頂嘴，老老實實簽了字。
陳丹麥走到餐桌前。
「方製片說，路線可以讓我們先選。」
朱曉文點頭。
「摩托車路線、燈塔外環、北岸觀景台，三選一。」
陳丹麥看向周欭惗。
「你想去哪兒？」
「你選。」
「那就燈塔外環。」
朱曉文記錄。
「確定？」
「確定。」
周欭惗抬手。
「改成北岸觀景台。」
陳丹麥看他。
「你不是說我選？」
「北岸有觀景台，人多安全。」
陳丹麥笑了笑，把手搭在桌邊，指尖壓著一份摺疊的內部規則補充說明。
「周先生，根據RV-0712條款，持有銅鑰匙的隊伍，若雙方意見不一致，由女嘉賓行使最終決定權。」
她把規則單推過去。
「我選燈塔外環。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只能放棄優先權，和徐老師他們換路線。」
周欭惗拿起規則單，翻到正面，又翻到背面。
「這條規則，我見過。」
陳丹麥的手指在桌邊停了一下。
「你見過？」
「昨晚方製片發的流程單上，第三頁第七條，內容和這個不一樣。」
陳丹麥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是公開版。」
「公開版沒有這一條，內部版才有。你這張紙的頁腳編號是RV-0712，比公開版高兩級。」
他把規則單放回桌面。
「你可以讓方製片現在來簽一個書面確認，明確這條規則真實有效，並加蓋製作中心的章。」
陳丹麥看著他。
「周先生，你現在為了選條路線，要叫方製片來簽字？」
「不是為路線。」
周欭惗看著她。
「你手裡的條款沒有簽發部門，沒有文件編號，沒有日期。我如果認這條規則，以後每一張來路不明的紙都能變成規則。」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徐綠柳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周欭惗一眼。
她拿起手機，在表格里新建一行。
方嵐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流程單。
「周先生，你要書面確認？」
「要。」
方嵐看了陳丹麥一眼。
「燈塔外環的路線優先權已經錄入系統，如果現在換路線，明天整個拍攝計劃都要調。」
「那就調。」
方嵐沒有接話。她走到桌邊，拿起筆，在流程單背面寫下一行字。
RV-0712條款僅適用於本次路線選擇，不構成任何後續先例。
方嵐簽下名字和日期。
周欭惗看著那行字。
「這就完了？」
「你要求書面確認，我給你了。」
「我要的是簽發部門和文件編號。」
「這條路線的確認不需要簽發部門。」
周欭惗看向陳丹麥。
「你確認這條規則有效？」
陳丹麥抱著手臂。
「方製片已經簽了。」
「我問的是你。」
陳丹麥沒有退。
「我確認。」
周欭惗看了她兩秒，拿起筆，在路線確認單上簽了字。
「那就燈塔外環。」
他把規則單翻過來，用手機拍了一張。
陳丹麥滿意地收起確認單。
徐綠柳坐在沙發另一邊，低頭把自己的確認單折好，放進文件袋。
賀臨在旁邊小聲嘀咕：「明天要是下雨，普通路線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周欭惗抬眼看了他一會兒。
「帶好防水布，別讓她替你收拾。」
賀臨喉嚨里的話卡住，悶悶地點了頭。
徐綠柳把文件袋合上。
「我先上樓。」
周欭惗看向她。
「我有話和你說。」
「晚上再說。」
「什麼時候？」
「我會通知你。」
她從他身邊經過，裙擺擦過他的手背。
周欭惗的手停在半空，又放回身側。
陳丹麥拿起路線確認單，視線落到他的臉上。
「周先生，明天的路線需要你配合。」
「我會配合。」
「希望如此。」
陳丹麥走向側門。
樓梯上，徐綠柳的腳步聲停了片刻。
周欭惗抬頭，只看見她的裙角從二樓露台門口消失。
手機響了。
方嵐發來一段剪輯確認：「你扶起陳丹麥鏡頭保留，作為今晚花絮主畫面。」
周欭惗按滅屏幕，抬腳上樓。
二樓露台的燈已經亮了。
徐綠柳坐在沙發上，桌面放著一張白紙。那是她從公證處帶回來的複印件，紙上寫滿了字。
他停在門口，看見最上面那行。
「第七次談話，逐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