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程敘看懂了她的表格
早上七點十五分，窗外如預報般下起了雨。
雨水順著玻璃滑落，客廳的落地窗區域因為防潮要求關閉了補光設備，光線有些昏暗。
廚房裡的咖啡機響了兩次，第二次結束時，徐綠柳把表格攤在餐桌上。
程敘拿著麵包從冰箱旁邊走出來，視線在表格上停了幾秒。
「你在做項目復盤？」
「感情復盤。」
程敘咬了一口麵包。
「那項目周期有點長。」
「才幾天。」
「投資回報率怎麼樣？」
「還在虧。」
程敘把麵包放回盤子，拉開她對面的椅子。
「能看嗎？」
「只看格式，不看私人內容。」
「我只看格式。」
陳丹麥端著酸奶走進廚房。
「談戀愛如果像審合同，很難有人敢靠近。」
「我只整理已經發生的事，不替任何人定罪。」
「你這張表有日期，有地點，有鏡頭狀態，還有行為結論。」
「結論也沒寫滿。」
陳丹麥掃了一眼。
「最後一欄空著，說明你還給對方留了機會。」
「我給自己留退路。」
程敘掃了一眼表格，只說了一句：「你這表缺了點主觀變量。」
徐綠柳把表格拖到自己面前。
陳丹麥把酸奶放到料理台上，窗外的雨聲稍微大了些，打在玻璃上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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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把早飯吃了再審。」
「我不空腹喝酸奶。」
徐綠柳說完，手停在半空。
廚房裡的人都看向她。
她立刻低頭翻表格。
周欭惗也說過這句話。
更早以前，遊戲好友四六八提醒過她，空腹別喝酸奶。
程敘沒追問，喝了一口咖啡。
「還有一欄，行為發生後，他有沒有承認。」
「順手。」徐綠柳說。
「這算承認？」
「算。」
「這種說法很省事。」
陳丹麥拉開椅子坐下。
「周先生說話一直這樣，問十句回兩句。你們昨晚談得怎麼樣？」
徐綠柳拿起吐司，沒有抹醬。
「他答得很慢。」
「慢到什麼程度？」
「我問他是不是享受被很多人喜歡，他停了很久。」
陳丹麥抬起杯子。
「那他最後怎麼說？」
「他說不享受。」
「你信了嗎？」
「我在核。」
陳丹麥看了看程敘。
「她這個狀態，已經不叫談戀愛了。」
程敘拿起自己的咖啡。
「她在做風險評估。」
「那周先生屬於高風險資產？」
「他自己有資產，徐老師評估的是投入回報。」
徐綠柳抬手把程敘的咖啡杯往裡移了半寸。
「杯子靠桌邊。」
程敘低頭看了看。
「你看，表格已經影響生活了。」
陳丹麥笑了一聲。
「我就說吧。」
徐綠柳沒有接話。
她把昨晚幾條記錄重新排列。
她把這幾行看了很久，拿起筆，在「是否只對自己發生」後面補上。
公開場合，動作容易被解釋。
私人場合，無法取證。
寫下這四個字時，她的筆尖微微發顫。
她其實並不想把周欭惗當成犯人一樣審視，只是太害怕重蹈覆轍，這些冰冷的數據，不過是她用來防禦的鎧甲。
程敘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陳丹麥喝了口酸奶。
「你們搞得像法務培訓。」
「她確實做過出海項目。」
程敘看向徐綠柳。
「這套方法適合項目，也適合人。只是人的數據少，誤差大。」
周欭惗從餐廳另一側抬起頭。
他原本在看流程單，紙頁停在同一頁。
徐綠柳沒有看他，視線落在表格上，「他可能有自己的顧慮。但顧慮成立，不代表我的感受就要消失。」
周欭惗的手指在紙邊猛地壓了一下。
廚房的油煙機剛好停了，聲音一下少了許多，只剩窗外的雨聲。
陳丹麥拿起盤子，把最後一塊吐司分成兩半。
「你們聊歸聊，別把早餐聊涼。」
徐綠柳將表格折好，放進電腦包。
周欭惗起身去後采間，經過餐桌時，流程單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徐綠柳腳邊。
徐綠柳彎腰撿起來，目光掃過紙頁。
流程單的空白處，有一行極淺的鉛筆塗鴉——海浪托著一顆偏開的星點。
她的手指停住。
周欭惗伸手拿回流程單，聲音很平：「謝謝。」
他轉身離開，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徐綠柳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行塗鴉很淺，像是隨手畫的，又像是畫了很多次。
她大學時畫過很多海浪。
落選的那張，右上角的星星也是這樣偏開。
老師當時說，星位太偏，看起來要掉進海里。
她沒有改。
後來那張圖去哪了？
徐綠柳拿出手機，打開舊郵箱。
唐薇從走廊過來時，手裡拎著化妝箱。
她要去後采間補妝，經過餐桌時，看見徐綠柳正盯著手機屏幕。
「你在看什麼？」
徐綠柳把屏幕轉過去半寸。
舊郵箱裡，名稱是「比賽廢稿」的文件夾排在最下面。
唐薇掃了一眼。
「這是海城設計學院的比賽？」
「你知道？」
「我大學輔修過珠寶設計。那年比賽的海浪稿，有幾張很出挑。」
唐薇把化妝箱放到桌上，湊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圖紙縮略圖。
「對，就是這張。海浪右上角那顆星，太特別了，我室友當時還拿去問過老師。」
徐綠柳的手停在屏幕上。
「你記得這麼清楚？」
「這個構圖我印象很深。因為老師說過一句話——星星可以偏，但海浪必須接住它。」
徐綠柳點開第一張原圖。
藍色海面占了畫布大半，右上角托著一顆偏開的星點。
旁邊有一段她自己寫的設計說明。
海浪不會把星星帶走，星星也不用落下來。
唐薇湊近屏幕。
「就是這個。」
程敘看了看屏幕，又看向周欭惗離開的方向。
「袖扣上那顆星，位置一樣。」
徐綠柳打開文件屬性。
創建時間，畢業前兩個月。
修改時間，畢業前一天。
圖紙下方還有一行版權備註。
參賽稿，未獲獎，禁止商用。
她把原圖下載到私人云盤，設置雙重驗證。
然後她打開郵箱裡的舊郵件。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授權文件已簽署，掃描件如下。
附件點開。
設計師授權合同。
簽署日期，徐綠柳畢業那天。
她看見合同邊緣有一行鋼筆字批註。
贈予那個雨天的陌生人。
徐綠柳的手抖了一下。
她記得這行字。
畢業那天，設計學院門口。
一個沒打傘的人站在公告欄前，看著她的參賽作品。
他問她願不願意把這個圖案的版權賣給他，他想做成一對袖扣。
她簽了授權書。
她不記得他的臉。
只記得他的聲音很低，說「這個圖案很好，不應該被扔掉」。
她以為那只是畢業季的一段插曲。
現在，那對袖扣戴在周欭惗的袖口上。
徐綠柳站起身，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
陳丹麥拿起流程單。
「你要去問他嗎？」
「現在不問。」
「為什麼？」
「圖案能對上，購買人還沒對上。」
「你懷疑他買了你的稿子？」
「我懷疑他就是那個雨天的陌生人。」
徐綠柳把電腦收進包里。
「版權可以買，問題在誰買，什麼時候買，為什麼買了以後不說。」
程敘看著她。
「這三欄也加進表格？」
「不。」
徐綠柳停了兩秒。
「這件事，我要當面問。」
她拿起手機，把舊郵件和授權文件轉發到自己的加密雲盤。
門外傳來方嵐的聲音。
「各位嘉賓，下午流程有調整，一點半集合，轉移海島前站營地。私人物品先登記，紀念物明天統一確認。」
方嵐順手把一張覆核通知的交接單放在桌上，「陳老師，這是昨晚那張通知的交接單，九點前處理完了。」
陳丹麥看了一眼，收起交接單。
梁清越從資料區走出來，手裡拿著兩份流程單。
「海島前站營地？」
方嵐把新單頁遞給他。
「節目安排。」
梁清越掃了一眼。
「紀念物環節原來沒有。」
「臨時增加。」
「書面說明？」
方嵐指了指頁尾。
「列印時間和公章都在。」
梁清越把單頁拍下來。
「那就按補充條款執行。」
方嵐沒有接話。
徐綠柳視線落到流程單的「互贈紀念物」上。
周欭惗的袖扣，還在她腦子裡。
還有四六八。
香菜、湯麵分裝、空腹酸奶、一點十七分的遊戲提示音。
兩條線在她腦子裡交纏。
袖扣的設計者是她。
四六八的習慣和周欭惗重合。
如果周欭惗就是那個雨天的陌生人，那他是不是也可能是四六八？
她在行李清單末尾寫下四個字。
袖扣來源。
待核實。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四六八身份。
待核實。
後采間裡，方嵐把一張流程單放到周欭惗面前。
她拿筆圈住其中一行。
「明天的紀念物，必須由周先生親自展示。」
周欭惗看著流程單上被圈出的那行字，視線落在自己深藍色的袖扣上，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那對袖扣一旦放在鏡頭前，她就一定會看見。
他早該把這副袖扣換掉的，從她第一次盯著他的袖口看時，他就該把它摘下來。
可他沒有。如今捨不得的代價，要他自己付。
「可以。」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只要節目組承擔得起後果。」
雨水順著玻璃滑落，客廳的落地窗區域因為防潮要求關閉了補光設備，光線有些昏暗。
廚房裡的咖啡機響了兩次，第二次結束時，徐綠柳把表格攤在餐桌上。
程敘拿著麵包從冰箱旁邊走出來，視線在表格上停了幾秒。
「你在做項目復盤？」
「感情復盤。」
程敘咬了一口麵包。
「那項目周期有點長。」
「才幾天。」
「投資回報率怎麼樣？」
「還在虧。」
程敘把麵包放回盤子，拉開她對面的椅子。
「能看嗎？」
「只看格式，不看私人內容。」
「我只看格式。」
陳丹麥端著酸奶走進廚房。
「談戀愛如果像審合同，很難有人敢靠近。」
「我只整理已經發生的事，不替任何人定罪。」
「你這張表有日期，有地點，有鏡頭狀態，還有行為結論。」
「結論也沒寫滿。」
陳丹麥掃了一眼。
「最後一欄空著，說明你還給對方留了機會。」
「我給自己留退路。」
程敘掃了一眼表格，只說了一句：「你這表缺了點主觀變量。」
徐綠柳把表格拖到自己面前。
陳丹麥把酸奶放到料理台上，窗外的雨聲稍微大了些，打在玻璃上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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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把早飯吃了再審。」
「我不空腹喝酸奶。」
徐綠柳說完，手停在半空。
廚房裡的人都看向她。
她立刻低頭翻表格。
周欭惗也說過這句話。
更早以前，遊戲好友四六八提醒過她，空腹別喝酸奶。
程敘沒追問，喝了一口咖啡。
「還有一欄，行為發生後，他有沒有承認。」
「順手。」徐綠柳說。
「這算承認？」
「算。」
「這種說法很省事。」
陳丹麥拉開椅子坐下。
「周先生說話一直這樣，問十句回兩句。你們昨晚談得怎麼樣？」
徐綠柳拿起吐司，沒有抹醬。
「他答得很慢。」
「慢到什麼程度？」
「我問他是不是享受被很多人喜歡，他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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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有資產，徐老師評估的是投入回報。」
徐綠柳抬手把程敘的咖啡杯往裡移了半寸。
「杯子靠桌邊。」
程敘低頭看了看。
「你看，表格已經影響生活了。」
陳丹麥笑了一聲。
「我就說吧。」
徐綠柳沒有接話。
她把昨晚幾條記錄重新排列。
她把這幾行看了很久，拿起筆，在「是否只對自己發生」後面補上。
公開場合，動作容易被解釋。
私人場合，無法取證。
寫下這四個字時，她的筆尖微微發顫。
她其實並不想把周欭惗當成犯人一樣審視，只是太害怕重蹈覆轍，這些冰冷的數據，不過是她用來防禦的鎧甲。
程敘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陳丹麥喝了口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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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做過出海項目。」
程敘看向徐綠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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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欭惗從餐廳另一側抬起頭。
他原本在看流程單，紙頁停在同一頁。
徐綠柳沒有看他，視線落在表格上，「他可能有自己的顧慮。但顧慮成立，不代表我的感受就要消失。」
周欭惗的手指在紙邊猛地壓了一下。
廚房的油煙機剛好停了，聲音一下少了許多，只剩窗外的雨聲。
陳丹麥拿起盤子，把最後一塊吐司分成兩半。
「你們聊歸聊，別把早餐聊涼。」
徐綠柳將表格折好，放進電腦包。
周欭惗起身去後采間，經過餐桌時，流程單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徐綠柳腳邊。
徐綠柳彎腰撿起來，目光掃過紙頁。
流程單的空白處，有一行極淺的鉛筆塗鴉——海浪托著一顆偏開的星點。
她的手指停住。
周欭惗伸手拿回流程單，聲音很平：「謝謝。」
他轉身離開，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徐綠柳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行塗鴉很淺，像是隨手畫的，又像是畫了很多次。
她大學時畫過很多海浪。
落選的那張，右上角的星星也是這樣偏開。
老師當時說，星位太偏，看起來要掉進海里。
她沒有改。
後來那張圖去哪了？
徐綠柳拿出手機，打開舊郵箱。
唐薇從走廊過來時，手裡拎著化妝箱。
她要去後采間補妝，經過餐桌時，看見徐綠柳正盯著手機屏幕。
「你在看什麼？」
徐綠柳把屏幕轉過去半寸。
舊郵箱裡，名稱是「比賽廢稿」的文件夾排在最下面。
唐薇掃了一眼。
「這是海城設計學院的比賽？」
「你知道？」
「我大學輔修過珠寶設計。那年比賽的海浪稿，有幾張很出挑。」
唐薇把化妝箱放到桌上，湊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圖紙縮略圖。
「對，就是這張。海浪右上角那顆星，太特別了，我室友當時還拿去問過老師。」
徐綠柳的手停在屏幕上。
「你記得這麼清楚？」
「這個構圖我印象很深。因為老師說過一句話——星星可以偏，但海浪必須接住它。」
徐綠柳點開第一張原圖。
藍色海面占了畫布大半，右上角托著一顆偏開的星點。
旁邊有一段她自己寫的設計說明。
海浪不會把星星帶走，星星也不用落下來。
唐薇湊近屏幕。
「就是這個。」
程敘看了看屏幕，又看向周欭惗離開的方向。
「袖扣上那顆星，位置一樣。」
徐綠柳打開文件屬性。
創建時間，畢業前兩個月。
修改時間，畢業前一天。
圖紙下方還有一行版權備註。
參賽稿，未獲獎，禁止商用。
她把原圖下載到私人云盤，設置雙重驗證。
然後她打開郵箱裡的舊郵件。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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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合同邊緣有一行鋼筆字批註。
贈予那個雨天的陌生人。
徐綠柳的手抖了一下。
她記得這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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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打傘的人站在公告欄前，看著她的參賽作品。
他問她願不願意把這個圖案的版權賣給他，他想做成一對袖扣。
她簽了授權書。
她不記得他的臉。
只記得他的聲音很低，說「這個圖案很好，不應該被扔掉」。
她以為那只是畢業季的一段插曲。
現在，那對袖扣戴在周欭惗的袖口上。
徐綠柳站起身，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
陳丹麥拿起流程單。
「你要去問他嗎？」
「現在不問。」
「為什麼？」
「圖案能對上，購買人還沒對上。」
「你懷疑他買了你的稿子？」
「我懷疑他就是那個雨天的陌生人。」
徐綠柳把電腦收進包里。
「版權可以買，問題在誰買，什麼時候買，為什麼買了以後不說。」
程敘看著她。
「這三欄也加進表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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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要當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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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嘉賓，下午流程有調整，一點半集合，轉移海島前站營地。私人物品先登記，紀念物明天統一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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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丹麥看了一眼，收起交接單。
梁清越從資料區走出來，手裡拿著兩份流程單。
「海島前站營地？」
方嵐把新單頁遞給他。
「節目安排。」
梁清越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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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增加。」
「書面說明？」
方嵐指了指頁尾。
「列印時間和公章都在。」
梁清越把單頁拍下來。
「那就按補充條款執行。」
方嵐沒有接話。
徐綠柳視線落到流程單的「互贈紀念物」上。
周欭惗的袖扣，還在她腦子裡。
還有四六八。
香菜、湯麵分裝、空腹酸奶、一點十七分的遊戲提示音。
兩條線在她腦子裡交纏。
袖扣的設計者是她。
四六八的習慣和周欭惗重合。
如果周欭惗就是那個雨天的陌生人，那他是不是也可能是四六八？
她在行李清單末尾寫下四個字。
袖扣來源。
待核實。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四六八身份。
待核實。
後采間裡，方嵐把一張流程單放到周欭惗面前。
她拿筆圈住其中一行。
「明天的紀念物，必須由周先生親自展示。」
周欭惗看著流程單上被圈出的那行字，視線落在自己深藍色的袖扣上，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那對袖扣一旦放在鏡頭前，她就一定會看見。
他早該把這副袖扣換掉的，從她第一次盯著他的袖口看時，他就該把它摘下來。
可他沒有。如今捨不得的代價，要他自己付。
「可以。」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只要節目組承擔得起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