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叔的手伸進節目組
電話那頭丟下兩個字，通話斷了。
方嵐坐在剪輯室，手機貼著耳側，屏幕已經跳回桌面。
職業公開的素材鋪滿時間軸，徐綠柳那段設備修復占了四分二十七秒。
方嵐重新撥過去。
電話接得很快。
「還有事？」
「青藤以什麼身份提意見？」
「品牌方。」
「他們沒投這一季。」
「星潮後面有智能綜藝技術項目，青藤智能是核心競標方。」
「項目還沒簽。」
「所以才叫風險。」
方嵐盯著屏幕里的徐綠柳。
畫面中，徐綠柳蹲在設備櫃前，先切斷故障模塊，再讓工作人員重啟區域網。
整個過程很乾淨，連句多餘的話都沒。
「需要他們出一份書面意見。」
「你做節目幾年了，還要我教？」
「口頭意見進不了製作留檔。」
「那就別寫品牌干預。」
「寫什麼？」
「節奏調整。」
「數據峰值在這一段。」
「觀眾來看戀愛，誰想聽她講網絡排障？」
「直播在線人數漲了十七萬。」
「周欭惗身份公開，漲的是他。」
方嵐把時間軸往後拖。
兩段素材相隔不到半小時。
第一段是徐綠柳處理設備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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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是大屏公布慕青實業資料。
「你們要留她看職業短片的反應？」
「那才是觀眾要看的。」
「若正片和直播差得太多，評論區會翻舊帳。」
剪輯師轉過椅子，問了一句：「方製片，直播里有完整素材，會不會有人扒？」
方嵐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在時間軸的原始素材上停了一瞬。
「真有人扒，就說預告時長有限，正片補全。先把青藤那邊應付過去。」
剪輯師沒再追問，手指卻懸在滑鼠上停了好一會兒。
「繼續切。首期預告才二分半，誰有那個閒工夫去逐幀翻看長達四小時的直播回放錄像？」
「真有人翻呢？」
電話那邊冷笑了一聲。
「直播機位那麼遠，收音又雜。只要我們不給特寫，觀眾哪有那個耐心去當列文虎克？」
「就算真有幾個閒人發現，花點錢買水軍把節奏帶過去就行了。」
「方嵐，你先把片子交出來。青藤那邊若撤掉後續競標，你給內容中心補預算？」
方嵐靠住椅背。
「我可以壓時長。」
「壓到一分鐘內。」
「設備修復留三十秒，多語言溝通留二十秒。」
「多語言那段也要留？」
「她的職業是海外負責人，一句外語都不放，觀眾更容易起疑。」
「別讓她太搶眼。」
「剪輯得講基本邏輯。」
「你自己拿捏。」
通話再度結束。
方嵐打開項目日誌，在修改原因那一欄輸入「首期節奏優化」。
打到最後一個字，她停了幾秒，又在私人工作本上寫下一行。
第四天，九點十七分，內容中心來電。
她合上本子。
「徐綠柳職業展示壓到五十八秒。」
剪輯師看向時間軸。
「她這段挺完整，壓了會斷。」
「保留修復結果，刪排查過程。」
「她切換三國語言那段呢？」
「留一句英語，一句德語。」
「西語郵件？」
「先去掉。」
「那她七個海外項目怎麼交代？」
「字幕列國家名。」
剪輯師坐下，滑鼠點在素材入口。
「反應鏡頭加哪段？」
方嵐抬手指向後面。
「慕青資料片結束後，她低頭那七秒，前面接周欭惗資產規模。」
「她當時在撿東西。」
「畫外看不見。」
「全景能看見。」
「預告用近景。」
剪輯師轉頭看她。
「方導，這麼接，意思全換了。」
方嵐拿起水杯，杯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水印。
「正片再補全景。」
「預告先帶一輪節奏？」
「預告要點擊。」
剪輯師把那段拖進預告軌道。
屏幕分成兩塊。
左邊，周欭惗站在職業公開台上。
右邊，徐綠柳低著頭，手停在膝邊。
方嵐看了兩遍。
「再加一句採訪。」
「哪句？」
「她說，身份差距需要考慮。」
剪輯師翻了幾頁文字稿。
「完整回答是，身份差距需要考慮，考慮的是生活節奏和信息是否平等。」
「預告先放前半句。」
「後半句呢？」
「正片放。」
剪輯師滑鼠落下，後半句被切到另一條軌道。
……
偏愛小屋一樓西側隔出一塊工作區，方便嘉賓處理個人事務。
桌上放著節目組提供的電腦。
每台電腦都裝了錄屏軟體，涉及公司保密內容時，可以申請關閉近景。
徐綠柳戴著耳機，屏幕上開著加密郵箱。
合同差異目錄放在她手邊。
周欭惗寫的「只查流程」壓在最末頁，邊角露出半行字。
唐薇拿著一份列印材料過來，在桌外停住。
「方便問個事嗎？」
徐綠柳摘下一邊耳機。
「你先說。」
「我朋友做一款家用檢測設備，國內賣得還行。想進歐洲，經銷商說拿個認證就能上架，真這麼簡單？」
「什麼認證？」
「對方說是CE。」
「產品歸哪一類？」
「居家健康。」
「採集人體數據嗎？」
「會記錄心率和睡眠。」
徐綠柳把電腦切到空白頁。
「那就別只盯著產品認證。數據存在哪兒，用戶怎麼授權，刪除請求多久響應，這些全得寫進方案。」
唐薇拉開對面的椅子。
「經銷商說他們負責。」
「合同里寫了嗎？」
「口頭談過。」
「口頭談得越省事，出問題時越貴。」
唐薇把材料遞過去。
「你幫我掃一眼？」
徐綠柳沒接。
「商業文件？」
「初版介紹。」
「涉及具體公司，我不碰。你把問題改成通用情況，我可以講框架。」
唐薇把紙收回去。
「行，省得節目播完，我朋友說我把家底送上戀綜了。」
程敘端著咖啡路過，停下腳步。
「剛好聽見你們聊出海。我之前在東南亞拍過品牌宣傳片，當地用戶對純英文界面的接受度好像沒預想的高。」
「是本地化做得不夠，還是習慣問題？」
「都有。能看懂和願意用，是兩回事。」
她在屏幕上敲了三個詞：支付，客服，合規。
「頁面翻譯只占一小塊。當地常用支付方式接不接，客服幾點在線，促銷詞能不能直接用，都得分開查。」
唐薇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溫和不爭的女孩，突然覺得她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時，身上有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程敘也收起了閒聊的心思，指著第二個詞。
「客服放國內不行？」
「能放，時差誰扛？」
「夜班。」
「夜班預算算過嗎？當地用戶投訴，國內客服聽不懂口音怎麼辦？再碰上節假日，回復時限超了，平台先扣店鋪分。」
唐薇往後一靠。
「聽下來，出海和搬家差不多。以為找輛車就行，到了才看見電梯塞不進沙發。」
徐綠柳笑出聲。
「這個比喻挺准。」
「那七個國家，你都自己跑？」
「前期跑，後面交給當地團隊。」
程敘問：「最難的是哪兒？」
「每個地方難法不同。德國文件多，西班牙溝通節奏慢，東南亞渠道散。」
「你會西語？」
「工作夠用。」
電腦郵箱跳出新郵件。
徐綠柳掃過標題，把耳機重新戴好。
「客戶催回復，我先處理。」
唐薇和程敘起身，把椅子放回去。
鄭佩琪正好從旁邊經過，湊過來問了唐薇一句。
「你那個產品認證的事，回頭也跟我講講流程？我有個朋友做國潮文創，也想試試出海。」
唐薇點點頭，兩人往客廳那邊走去。
徐綠柳目送她們走遠，目光掃過桌前。
原本貼著設備編號的近景機位，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書架旁。
鏡頭朝向也改了，能拍到她的側身，拍不到屏幕和手邊的工作記錄。
她抬頭看向屋頂。
吊軌直播機位仍在原位，紅燈亮著。
「工作區近景改過了？」
旁邊工作人員應了一聲。
「後期說電腦畫面太多，成片節奏慢，先拍環境。」
徐綠柳摘下耳機。
「直播機位也改了嗎？」
「直播不歸後期剪輯。」
「直播聲道還在？」
「只要你沒申請靜音，就在。」
「好。」
她重新戴上耳機，點開客戶郵件。
對方正在追問西班牙市場的用戶協議修改。
徐綠柳敲了兩行，又按下語音回復。
流利的西班牙語從收音麥里傳出去。
周欭惗從院外進來，腳步在工作區門口停了片刻。
早上七點，二號近景機位還在桌角。
十點三十六分，它移到了書架旁。
他走到公共桌邊，拿起當天流程表。
紙頁右上角印著設備檢查時間，八點整。
他從筆架里拿出一支筆，在自己那頁流程背面寫下幾行。
第四天，10:36。
工作區二號近景機位後撤，吊軌直播位不變。
改動未見書面通知。
程敘正好從旁邊經過，餘光掃到那行字。
「你連機位都記？」
「位置變了。」
「後期嫌電腦畫面多，理由說得通。」
「說得通，不代表能直接挪。流程上得有人確認，現在缺這道手續。」
程敘看了他兩秒，沒再多問。
他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流程表，翻開背面，也寫了幾筆。
徐綠柳結束語音回復，抬頭時，剛好看見周欭惗落筆。
「你又在記流程？」
周欭惗蓋上筆帽。
「記我看到的。」
徐綠柳看著他。
「你準備找節目組問？」
「先記。」
「查到什麼，告訴我。」
「好。」
周欭惗把流程表折回原樣。
他沒問她剛才處理了什麼工作，也沒靠近桌面。
昨晚她要平等的知情權。
今天她開口要結果，他便把這條線放到兩人中間。
「合同目錄看完了？」
「看完了。」
「還有問題嗎？」
「有。」
周欭惗等著她往下說。
徐綠柳卻戴回耳機。
「等我整理完再問。」
「好。」
「你不問我什麼時候整理完？」
「你定。」
他轉身走開。
徐綠柳看著他走出工作區，手搭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下午四點，首期預告完成內部審核。
方嵐站在剪輯師身後，看完最終版。
徐綠柳的職業內容剩下十四秒。
三秒設備重啟，四秒外語溝通，七秒職業字幕。
後面緊接慕青實業資料片。
周欭惗的資產信息鋪滿大屏。
鏡頭切到台下，徐綠柳低著頭。
字幕壓在畫面下方。
「身份差距，確實需要考慮。」
方嵐盯著那行字。
「正片裡會放完整回答？」
「已經排進正片。」
「別再刪。」
剪輯師抬手保存版本。
「預告五點上線。」
五點半，播放量越過百萬。
熱門評論前排還在討論首富參加戀綜。
忽然，一條來自知名情感分析帳號的評論空降熱評第五。
它帶著一條精準踩點的直播回放連結，從四百多贊一路狂飆。
評論內容只有一句。
「她低頭的時候，真在看首富嗎？時間線我給你們放這兒了。」
方嵐坐在剪輯室，手機貼著耳側，屏幕已經跳回桌面。
職業公開的素材鋪滿時間軸，徐綠柳那段設備修復占了四分二十七秒。
方嵐重新撥過去。
電話接得很快。
「還有事？」
「青藤以什麼身份提意見？」
「品牌方。」
「他們沒投這一季。」
「星潮後面有智能綜藝技術項目，青藤智能是核心競標方。」
「項目還沒簽。」
「所以才叫風險。」
方嵐盯著屏幕里的徐綠柳。
畫面中，徐綠柳蹲在設備櫃前，先切斷故障模塊，再讓工作人員重啟區域網。
整個過程很乾淨，連句多餘的話都沒。
「需要他們出一份書面意見。」
「你做節目幾年了，還要我教？」
「口頭意見進不了製作留檔。」
「那就別寫品牌干預。」
「寫什麼？」
「節奏調整。」
「數據峰值在這一段。」
「觀眾來看戀愛，誰想聽她講網絡排障？」
「直播在線人數漲了十七萬。」
「周欭惗身份公開，漲的是他。」
方嵐把時間軸往後拖。
兩段素材相隔不到半小時。
第一段是徐綠柳處理設備故障。
ⓉⓌ看書網→ⓢⓗⓤ.ⓣⓦ
第二段是大屏公布慕青實業資料。
「你們要留她看職業短片的反應？」
「那才是觀眾要看的。」
「若正片和直播差得太多，評論區會翻舊帳。」
剪輯師轉過椅子，問了一句：「方製片，直播里有完整素材，會不會有人扒？」
方嵐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在時間軸的原始素材上停了一瞬。
「真有人扒，就說預告時長有限，正片補全。先把青藤那邊應付過去。」
剪輯師沒再追問，手指卻懸在滑鼠上停了好一會兒。
「繼續切。首期預告才二分半，誰有那個閒工夫去逐幀翻看長達四小時的直播回放錄像？」
「真有人翻呢？」
電話那邊冷笑了一聲。
「直播機位那麼遠，收音又雜。只要我們不給特寫，觀眾哪有那個耐心去當列文虎克？」
「就算真有幾個閒人發現，花點錢買水軍把節奏帶過去就行了。」
「方嵐，你先把片子交出來。青藤那邊若撤掉後續競標，你給內容中心補預算？」
方嵐靠住椅背。
「我可以壓時長。」
「壓到一分鐘內。」
「設備修復留三十秒，多語言溝通留二十秒。」
「多語言那段也要留？」
「她的職業是海外負責人，一句外語都不放，觀眾更容易起疑。」
「別讓她太搶眼。」
「剪輯得講基本邏輯。」
「你自己拿捏。」
通話再度結束。
方嵐打開項目日誌，在修改原因那一欄輸入「首期節奏優化」。
打到最後一個字，她停了幾秒，又在私人工作本上寫下一行。
第四天，九點十七分，內容中心來電。
她合上本子。
「徐綠柳職業展示壓到五十八秒。」
剪輯師看向時間軸。
「她這段挺完整，壓了會斷。」
「保留修復結果，刪排查過程。」
「她切換三國語言那段呢？」
「留一句英語，一句德語。」
「西語郵件？」
「先去掉。」
「那她七個海外項目怎麼交代？」
「字幕列國家名。」
剪輯師坐下，滑鼠點在素材入口。
「反應鏡頭加哪段？」
方嵐抬手指向後面。
「慕青資料片結束後，她低頭那七秒，前面接周欭惗資產規模。」
「她當時在撿東西。」
「畫外看不見。」
「全景能看見。」
「預告用近景。」
剪輯師轉頭看她。
「方導，這麼接，意思全換了。」
方嵐拿起水杯，杯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水印。
「正片再補全景。」
「預告先帶一輪節奏？」
「預告要點擊。」
剪輯師把那段拖進預告軌道。
屏幕分成兩塊。
左邊，周欭惗站在職業公開台上。
右邊，徐綠柳低著頭，手停在膝邊。
方嵐看了兩遍。
「再加一句採訪。」
「哪句？」
「她說，身份差距需要考慮。」
剪輯師翻了幾頁文字稿。
「完整回答是，身份差距需要考慮，考慮的是生活節奏和信息是否平等。」
「預告先放前半句。」
「後半句呢？」
「正片放。」
剪輯師滑鼠落下，後半句被切到另一條軌道。
……
偏愛小屋一樓西側隔出一塊工作區，方便嘉賓處理個人事務。
桌上放著節目組提供的電腦。
每台電腦都裝了錄屏軟體，涉及公司保密內容時，可以申請關閉近景。
徐綠柳戴著耳機，屏幕上開著加密郵箱。
合同差異目錄放在她手邊。
周欭惗寫的「只查流程」壓在最末頁，邊角露出半行字。
唐薇拿著一份列印材料過來，在桌外停住。
「方便問個事嗎？」
徐綠柳摘下一邊耳機。
「你先說。」
「我朋友做一款家用檢測設備，國內賣得還行。想進歐洲，經銷商說拿個認證就能上架，真這麼簡單？」
「什麼認證？」
「對方說是CE。」
「產品歸哪一類？」
「居家健康。」
「採集人體數據嗎？」
「會記錄心率和睡眠。」
徐綠柳把電腦切到空白頁。
「那就別只盯著產品認證。數據存在哪兒，用戶怎麼授權，刪除請求多久響應，這些全得寫進方案。」
唐薇拉開對面的椅子。
「經銷商說他們負責。」
「合同里寫了嗎？」
「口頭談過。」
「口頭談得越省事，出問題時越貴。」
唐薇把材料遞過去。
「你幫我掃一眼？」
徐綠柳沒接。
「商業文件？」
「初版介紹。」
「涉及具體公司，我不碰。你把問題改成通用情況，我可以講框架。」
唐薇把紙收回去。
「行，省得節目播完，我朋友說我把家底送上戀綜了。」
程敘端著咖啡路過，停下腳步。
「剛好聽見你們聊出海。我之前在東南亞拍過品牌宣傳片，當地用戶對純英文界面的接受度好像沒預想的高。」
「是本地化做得不夠，還是習慣問題？」
「都有。能看懂和願意用，是兩回事。」
她在屏幕上敲了三個詞：支付，客服，合規。
「頁面翻譯只占一小塊。當地常用支付方式接不接，客服幾點在線，促銷詞能不能直接用，都得分開查。」
唐薇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溫和不爭的女孩，突然覺得她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時，身上有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程敘也收起了閒聊的心思，指著第二個詞。
「客服放國內不行？」
「能放，時差誰扛？」
「夜班。」
「夜班預算算過嗎？當地用戶投訴，國內客服聽不懂口音怎麼辦？再碰上節假日，回復時限超了，平台先扣店鋪分。」
唐薇往後一靠。
「聽下來，出海和搬家差不多。以為找輛車就行，到了才看見電梯塞不進沙發。」
徐綠柳笑出聲。
「這個比喻挺准。」
「那七個國家，你都自己跑？」
「前期跑，後面交給當地團隊。」
程敘問：「最難的是哪兒？」
「每個地方難法不同。德國文件多，西班牙溝通節奏慢，東南亞渠道散。」
「你會西語？」
「工作夠用。」
電腦郵箱跳出新郵件。
徐綠柳掃過標題，把耳機重新戴好。
「客戶催回復，我先處理。」
唐薇和程敘起身，把椅子放回去。
鄭佩琪正好從旁邊經過，湊過來問了唐薇一句。
「你那個產品認證的事，回頭也跟我講講流程？我有個朋友做國潮文創，也想試試出海。」
唐薇點點頭，兩人往客廳那邊走去。
徐綠柳目送她們走遠，目光掃過桌前。
原本貼著設備編號的近景機位，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書架旁。
鏡頭朝向也改了，能拍到她的側身，拍不到屏幕和手邊的工作記錄。
她抬頭看向屋頂。
吊軌直播機位仍在原位，紅燈亮著。
「工作區近景改過了？」
旁邊工作人員應了一聲。
「後期說電腦畫面太多，成片節奏慢，先拍環境。」
徐綠柳摘下耳機。
「直播機位也改了嗎？」
「直播不歸後期剪輯。」
「直播聲道還在？」
「只要你沒申請靜音，就在。」
「好。」
她重新戴上耳機，點開客戶郵件。
對方正在追問西班牙市場的用戶協議修改。
徐綠柳敲了兩行，又按下語音回復。
流利的西班牙語從收音麥里傳出去。
周欭惗從院外進來，腳步在工作區門口停了片刻。
早上七點，二號近景機位還在桌角。
十點三十六分，它移到了書架旁。
他走到公共桌邊，拿起當天流程表。
紙頁右上角印著設備檢查時間，八點整。
他從筆架里拿出一支筆，在自己那頁流程背面寫下幾行。
第四天，10:36。
工作區二號近景機位後撤，吊軌直播位不變。
改動未見書面通知。
程敘正好從旁邊經過，餘光掃到那行字。
「你連機位都記？」
「位置變了。」
「後期嫌電腦畫面多，理由說得通。」
「說得通，不代表能直接挪。流程上得有人確認，現在缺這道手續。」
程敘看了他兩秒，沒再多問。
他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流程表，翻開背面，也寫了幾筆。
徐綠柳結束語音回復，抬頭時，剛好看見周欭惗落筆。
「你又在記流程？」
周欭惗蓋上筆帽。
「記我看到的。」
徐綠柳看著他。
「你準備找節目組問？」
「先記。」
「查到什麼，告訴我。」
「好。」
周欭惗把流程表折回原樣。
他沒問她剛才處理了什麼工作，也沒靠近桌面。
昨晚她要平等的知情權。
今天她開口要結果，他便把這條線放到兩人中間。
「合同目錄看完了？」
「看完了。」
「還有問題嗎？」
「有。」
周欭惗等著她往下說。
徐綠柳卻戴回耳機。
「等我整理完再問。」
「好。」
「你不問我什麼時候整理完？」
「你定。」
他轉身走開。
徐綠柳看著他走出工作區，手搭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下午四點，首期預告完成內部審核。
方嵐站在剪輯師身後，看完最終版。
徐綠柳的職業內容剩下十四秒。
三秒設備重啟，四秒外語溝通，七秒職業字幕。
後面緊接慕青實業資料片。
周欭惗的資產信息鋪滿大屏。
鏡頭切到台下，徐綠柳低著頭。
字幕壓在畫面下方。
「身份差距，確實需要考慮。」
方嵐盯著那行字。
「正片裡會放完整回答？」
「已經排進正片。」
「別再刪。」
剪輯師抬手保存版本。
「預告五點上線。」
五點半，播放量越過百萬。
熱門評論前排還在討論首富參加戀綜。
忽然，一條來自知名情感分析帳號的評論空降熱評第五。
它帶著一條精準踩點的直播回放連結，從四百多贊一路狂飆。
評論內容只有一句。
「她低頭的時候，真在看首富嗎？時間線我給你們放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