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次沙發談崩了
採訪間的空調開得低，桌上那半瓶水掛著水珠。
方嵐翻開下一頁問題卡。
「你懷疑他提前干預流程？」
「我沒這麼說。」
「你剛才問他和節目組談過什麼。」
「正常報名也會談合同、公開邊界、職業保密。」
「其他嘉賓也會談。」
「其他嘉賓會把每份通知都拍下來嗎？」
方嵐靠回椅背。
「周欭惗有法務習慣，這和節目安排沒有關係。」
「你替他回答？」
「我補充製作流程。」
「那請補充完整。」
徐綠柳把手放到桌下。
指尖被空調吹得發涼，她用掌心壓住指甲。
「職業順序是什麼時候定的？」
「抽籤後定。」
「群里十點零八分才發了調整通知，調整前的順序呢？」
「內部版本不對嘉賓開放。」
「調整原因？」
「舞台素材和直播節奏。」
「為什麼把他放到末尾？」
「職業反差大，適合壓軸。」
「節目組提前清楚他的身份。」
「報名審核當然要看職業。」
「也清楚他不會在前幾天主動公開。」
方嵐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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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綠柳看著她。
「這也是合同內容，對嗎？」
「涉及嘉賓隱私，我不能向你披露。」
「可以。」
徐綠柳拿過桌上的水，沒喝。
「那我保留問題。」
「你對他的懷疑，會影響後續選擇嗎？」
「等我問過本人。」
「若他不回答？」
「那也算回答。」
方嵐將這一頁做了標記。
「採訪結束。」
徐綠柳起身，走到門邊。
手剛搭上門把，方嵐在後面開口。
「二樓露台有人等你。」
徐綠柳轉過身。
「節目任務？」
「私人邀約。」
「誰？」
「你已經猜到了。」
方嵐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他問過你的採訪幾點結束。」
徐綠柳手還搭在門把上。
「你把時間給他了？」
方嵐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錄製範圍內，嘉賓可以互相邀約，我沒理由攔著。」
「問答內容呢？」
「保密。」
「希望一直保密。」
她拉開門，走進走廊。
方嵐坐在原處，沒有追。
這兩個人越早談身份，越有內容。
談得好，首富追愛能做主線。談得差，身份差距也能做主線。
節目組不挑結果。
有結果就行。
樓梯轉角的燈留著一盞。
徐綠柳走到二樓，先回房拿了件薄外套。
鏡子裡，她耳邊的碎發沾著水汽。
她用手理了一下，又停住。
只是問話。
沒必要弄得像赴約。
露台門留了一條縫。
周欭惗坐在懶人沙發旁。
聽見門響，他站了起來。
「採訪結束了？」
「方製片給你報的時間？」
「我問了結束時間。」
「她就給了？」
「嗯。」
徐綠柳走進去，沒坐沙發中間。
她選了邊緣，外套壓在腿上。
「你和節目組關係不錯。」
周欭惗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雙腿自然交疊，深邃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沉沉地鎖在她身上。
「兩句話就定了？」
「我的後采幾點結束，也屬於可以隨便給出去的信息？」
「我只問時間。」
「你怎麼確定她會給？」
周欭惗沒回答。
方嵐希望他們單獨聊，當然會給。
這句話說出來，只會讓徐綠柳更反感節目組拿他們的關係做流程。
他改了個入口。
「職業的事，我可以解釋。」
「你想解釋哪一部分？」
「我沒主動隱瞞。」
「你說自己開廠。」
「是真的。」
「排班表也是真的？」
「是真的。」
「簽字筆呢？」
「用了很多年。」
徐綠柳點了點頭。
「每一句都是真的，合起來讓我猜錯。」
「節目要求職業保密。」
「別人也保密。」
「我按自己的邊界做。」
「你的邊界很寬。」
她把外套往膝上拉了一下。
「我以為你管一家工廠。今天大屏一開，你管的是慕青。」
「身份公開後，我沒打算繼續藏。」
「流程規定今天公開，你也藏不住。」
「你介意我沒提前說？」
「我介意信息不對等。」
周欭惗看著她。
「哪些信息？」
「你清楚我不吃香菜。」
「你說過。」
「我什麼時候說的？」
第一天吃飯時，她確實說過。
可在那之前，他做的熱飯里就沒放香菜。
「廚房聊過。」
「你清楚我怕麻煩。」
「你自己說過。」
「我說過很多話，你每一句都留著？」
「有用的會留。」
「對誰有用？」
「對我。」
徐綠柳手指勾住外套邊緣。
「你還清楚我會因為身份疏遠你。」
「這是判斷。」
「基於什麼？」
「你不喜歡競爭，也不喜歡關係變複雜。」
「我和你才認識四天。」
「一個人做選擇，不需要很多天。」
「你做過我的背調？」
「沒有。」
「看過節目組的報名資料？」
「沒看過。」
「私下找人查過我？」
「沒有。」
他答得很快。
這三件事，他都沒做。
468的帳號陪在她身邊三年。
她失戀、出差、熬夜，他聽過太多。
那段來路不能說。
現在說了，今晚談的就不再是職業。
信任會直接斷。
徐綠柳看著他。
「你回答得越快，我的問題越多。」
「你可以問。」
「問了你會答？」
「能答的會。」
「又是邊界。」
「每個人都有。」
「我接受邊界。」
她抬手把耳邊的頭髮別回去。
「可你站在邊界裡面看了我很久，我還在門外。」
周欭惗的手搭在膝上。
他原先準備了很多話。
慕青不需要節目曝光，他沒有投資星潮的計劃，職業保密來自合同，身份差距不會改變他的選擇。
現在全堵在原處。
她問的是他掌握了多少。
這個數字，他報不出來。
「我會把能公開的都告訴你。」
「什麼時候？」
「你想聽，現在就可以。」
「那先說你為什麼來。」
「找人。」
「誰？」
周欭惗停了幾秒。
「現在不能說？」
「我說過，她有名字。」
「名字是什麼？」
他看著她，沒有開口。
徐綠柳胸口發悶。
話都到了這裡，他還要她自己猜。
猜對了，可能是自作多情。
猜錯了，又會變成節目裡的笑話。
「你來找的人，是人，還是一個適合節目講的故事？」
「我不需要節目替我講。」
「那你為什麼來節目？」
「因為她在這裡。」
「她不來，你也不會來？」
「不會。」
「她報名這件事，你從哪兒聽來的？」
周欭惗手指在褲縫邊停住。
這是又一處說不了的來路。
徐綠柳報名當晚，和468打過一局遊戲。
她說，前任已經結婚，自己想做一件以前絕不會做的事。
第二天，他就讓人拿來了《偏愛之戀》的嘉賓合同。
「偶然聽說。」
「從誰那裡？」
「朋友。」
「什麼朋友？」
「商業上的人。」
「星潮的人？」
「有接觸。」
徐綠柳笑了一下。
「你看，問題繞回來了。」
周欭惗皺了下眉。
「我和節目組沒有你擔心的合作。」
「我擔心什麼？」
「投資、宣傳、企業曝光。」
「方製片問你的時候，你也這麼答。」
「這是事實。」
「慕青的名字現在掛在熱榜上，直播人數也漲了。你得到了曝光。」
「節目組公開職業，我無法阻止討論。」
「你可以不來。」
「她來了。」
又是這句話。
徐綠柳低頭看著外套上的扣子。
每次談到動機，他都用「她」擋回來。
那個名字始終不落地。
「你等一個人很多年？」
「嗯。」
「她以前拒絕過你？」
「我退出過。」
「為什麼？」
「她當時有喜歡的人。」
「後來呢？」
「錯過了。」
「這次想追回來？」
「對。」
「她清楚這段過去嗎？」
周欭惗看著她。
「未必。」
徐綠柳抬起頭。
「你連她清不清楚都不能確定？」
「中間出了點事。」
「什麼事？」
「屬於她的隱私。」
「你替她劃的邊界？」
這句話落下來，周欭惗沒接住。
他習慣保護她。
車禍、失憶、父母離世，每一件都不該拿到鏡頭前。
可坐在他面前的人，正是當事人。
她不清楚，他卻替她保管了十八年。
對他來說是保護。
落在她那裡，只是一個陌生男人掌握著她缺失的部分。
徐綠柳等了半分鐘。
「又不能答。」
「這件事不能在節目裡講。」
「這裡沒有正式機位。」
「遠處有收音。」
「你連收音範圍也查過？」
周欭惗抬頭看了一眼露台門外。
夜風卷著木質香薰的氣味拂過兩人中間。
徐綠柳手按在外套上，心口跳得發疼，腦子卻沒跟著熱起來。
「你說按合同錄製，節目組改流程時，你比導演還熟條款。」
「你說來找人，卻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肯說。你說不干預她的選擇，又替她決定什麼能聽。」
「我沒想控制你。」
最後一個字出口，兩個人都停了。
徐綠柳看著他。
「我說的是她。」
周欭惗喉結動了一下。
「口誤。」
「你很少口誤。」
「今晚有點亂。」
「周總也會亂？」
「會。」
「因為身份公開？」
「因為你在問。」
徐綠柳坐了回去。
她沒打算靠一個口誤給兩人的關係下結論。
可那句話擺在那裡。
「你來找的是我？」
周欭惗沒有躲避她的視線，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對你的選擇，很明確。」
「我問的是你報名之前。」
「是。」
徐綠柳手按在外套上。
一個人沖她來，聽著很動人。
前提是她先弄懂，他從哪兒認識她。
「我們以前見過？」
周欭惗隔著西裝，指尖觸到內袋裡那塊舊懷表的輪廓。
他沒有拿出來。
「見過，在一個有海的地方。你可能忘了。」
「什麼時候？」
「很早。」
「多早？」
周欭惗沉默下來。
「等離開節目，我帶你去那個地方。你自己想起來，比我說的更真。」
徐綠柳站了起來。
「又要等。」
「這件事需要時間。」
「你的時間表里，有多少事已經替我排好了？」
「我只是想說完整。」
「那你先把今晚能說的說完整。」
「職業身份，慕青的規模，參加節目的商業安排，我都可以答。」
「最重要的，你一件也答不了。」
周欭惗也站起來。
「你想聽哪一件？」
「你為什麼這麼了解我。」
露台外傳來工作人員收設備的動靜。
輪子壓過走廊地板，又很快遠去。
周欭惗手抬到香薰旁。
徐綠柳坐下後一直離香薰很近，他原本想把瓶子拉開，味道散得快些。
手到了半路，他又收了回來。
連這種事，現在做都不合適。
「我會告訴你。」
「今晚？」
「今晚不行。」
「那就等你能說的時候再聊。」
徐綠柳把外套穿上，拉開露台門。
周欭惗跟到門口。
「身份公開後，你一直在查節目組。」
「我查流程。」
「你沒問慕青。」
「網上能查。」
「也沒問我的資產。」
「和我沒關係。」
「你不想了解我的生活？」
「想。」
徐綠柳扶著門框，轉回身。
「可你拿出來的那部分，是職業和錢。」
周欭惗停在離她兩步的位置。
「你介意我們的身份差距？」
走廊的燈落在兩人中間。
徐綠柳停下腳步。
「我介意的從來不是錢。」
方嵐翻開下一頁問題卡。
「你懷疑他提前干預流程？」
「我沒這麼說。」
「你剛才問他和節目組談過什麼。」
「正常報名也會談合同、公開邊界、職業保密。」
「其他嘉賓也會談。」
「其他嘉賓會把每份通知都拍下來嗎？」
方嵐靠回椅背。
「周欭惗有法務習慣，這和節目安排沒有關係。」
「你替他回答？」
「我補充製作流程。」
「那請補充完整。」
徐綠柳把手放到桌下。
指尖被空調吹得發涼，她用掌心壓住指甲。
「職業順序是什麼時候定的？」
「抽籤後定。」
「群里十點零八分才發了調整通知，調整前的順序呢？」
「內部版本不對嘉賓開放。」
「調整原因？」
「舞台素材和直播節奏。」
「為什麼把他放到末尾？」
「職業反差大，適合壓軸。」
「節目組提前清楚他的身份。」
「報名審核當然要看職業。」
「也清楚他不會在前幾天主動公開。」
方嵐沒有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徐綠柳看著她。
「這也是合同內容，對嗎？」
「涉及嘉賓隱私，我不能向你披露。」
「可以。」
徐綠柳拿過桌上的水，沒喝。
「那我保留問題。」
「你對他的懷疑，會影響後續選擇嗎？」
「等我問過本人。」
「若他不回答？」
「那也算回答。」
方嵐將這一頁做了標記。
「採訪結束。」
徐綠柳起身，走到門邊。
手剛搭上門把，方嵐在後面開口。
「二樓露台有人等你。」
徐綠柳轉過身。
「節目任務？」
「私人邀約。」
「誰？」
「你已經猜到了。」
方嵐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他問過你的採訪幾點結束。」
徐綠柳手還搭在門把上。
「你把時間給他了？」
方嵐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錄製範圍內，嘉賓可以互相邀約，我沒理由攔著。」
「問答內容呢？」
「保密。」
「希望一直保密。」
她拉開門，走進走廊。
方嵐坐在原處，沒有追。
這兩個人越早談身份，越有內容。
談得好，首富追愛能做主線。談得差，身份差距也能做主線。
節目組不挑結果。
有結果就行。
樓梯轉角的燈留著一盞。
徐綠柳走到二樓，先回房拿了件薄外套。
鏡子裡，她耳邊的碎發沾著水汽。
她用手理了一下，又停住。
只是問話。
沒必要弄得像赴約。
露台門留了一條縫。
周欭惗坐在懶人沙發旁。
聽見門響，他站了起來。
「採訪結束了？」
「方製片給你報的時間？」
「我問了結束時間。」
「她就給了？」
「嗯。」
徐綠柳走進去，沒坐沙發中間。
她選了邊緣，外套壓在腿上。
「你和節目組關係不錯。」
周欭惗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雙腿自然交疊，深邃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沉沉地鎖在她身上。
「兩句話就定了？」
「我的後采幾點結束，也屬於可以隨便給出去的信息？」
「我只問時間。」
「你怎麼確定她會給？」
周欭惗沒回答。
方嵐希望他們單獨聊，當然會給。
這句話說出來，只會讓徐綠柳更反感節目組拿他們的關係做流程。
他改了個入口。
「職業的事，我可以解釋。」
「你想解釋哪一部分？」
「我沒主動隱瞞。」
「你說自己開廠。」
「是真的。」
「排班表也是真的？」
「是真的。」
「簽字筆呢？」
「用了很多年。」
徐綠柳點了點頭。
「每一句都是真的，合起來讓我猜錯。」
「節目要求職業保密。」
「別人也保密。」
「我按自己的邊界做。」
「你的邊界很寬。」
她把外套往膝上拉了一下。
「我以為你管一家工廠。今天大屏一開，你管的是慕青。」
「身份公開後，我沒打算繼續藏。」
「流程規定今天公開，你也藏不住。」
「你介意我沒提前說？」
「我介意信息不對等。」
周欭惗看著她。
「哪些信息？」
「你清楚我不吃香菜。」
「你說過。」
「我什麼時候說的？」
第一天吃飯時，她確實說過。
可在那之前，他做的熱飯里就沒放香菜。
「廚房聊過。」
「你清楚我怕麻煩。」
「你自己說過。」
「我說過很多話，你每一句都留著？」
「有用的會留。」
「對誰有用？」
「對我。」
徐綠柳手指勾住外套邊緣。
「你還清楚我會因為身份疏遠你。」
「這是判斷。」
「基於什麼？」
「你不喜歡競爭，也不喜歡關係變複雜。」
「我和你才認識四天。」
「一個人做選擇，不需要很多天。」
「你做過我的背調？」
「沒有。」
「看過節目組的報名資料？」
「沒看過。」
「私下找人查過我？」
「沒有。」
他答得很快。
這三件事，他都沒做。
468的帳號陪在她身邊三年。
她失戀、出差、熬夜，他聽過太多。
那段來路不能說。
現在說了，今晚談的就不再是職業。
信任會直接斷。
徐綠柳看著他。
「你回答得越快，我的問題越多。」
「你可以問。」
「問了你會答？」
「能答的會。」
「又是邊界。」
「每個人都有。」
「我接受邊界。」
她抬手把耳邊的頭髮別回去。
「可你站在邊界裡面看了我很久，我還在門外。」
周欭惗的手搭在膝上。
他原先準備了很多話。
慕青不需要節目曝光，他沒有投資星潮的計劃，職業保密來自合同，身份差距不會改變他的選擇。
現在全堵在原處。
她問的是他掌握了多少。
這個數字，他報不出來。
「我會把能公開的都告訴你。」
「什麼時候？」
「你想聽，現在就可以。」
「那先說你為什麼來。」
「找人。」
「誰？」
周欭惗停了幾秒。
「現在不能說？」
「我說過，她有名字。」
「名字是什麼？」
他看著她，沒有開口。
徐綠柳胸口發悶。
話都到了這裡，他還要她自己猜。
猜對了，可能是自作多情。
猜錯了，又會變成節目裡的笑話。
「你來找的人，是人，還是一個適合節目講的故事？」
「我不需要節目替我講。」
「那你為什麼來節目？」
「因為她在這裡。」
「她不來，你也不會來？」
「不會。」
「她報名這件事，你從哪兒聽來的？」
周欭惗手指在褲縫邊停住。
這是又一處說不了的來路。
徐綠柳報名當晚，和468打過一局遊戲。
她說，前任已經結婚，自己想做一件以前絕不會做的事。
第二天，他就讓人拿來了《偏愛之戀》的嘉賓合同。
「偶然聽說。」
「從誰那裡？」
「朋友。」
「什麼朋友？」
「商業上的人。」
「星潮的人？」
「有接觸。」
徐綠柳笑了一下。
「你看，問題繞回來了。」
周欭惗皺了下眉。
「我和節目組沒有你擔心的合作。」
「我擔心什麼？」
「投資、宣傳、企業曝光。」
「方製片問你的時候，你也這麼答。」
「這是事實。」
「慕青的名字現在掛在熱榜上，直播人數也漲了。你得到了曝光。」
「節目組公開職業，我無法阻止討論。」
「你可以不來。」
「她來了。」
又是這句話。
徐綠柳低頭看著外套上的扣子。
每次談到動機，他都用「她」擋回來。
那個名字始終不落地。
「你等一個人很多年？」
「嗯。」
「她以前拒絕過你？」
「我退出過。」
「為什麼？」
「她當時有喜歡的人。」
「後來呢？」
「錯過了。」
「這次想追回來？」
「對。」
「她清楚這段過去嗎？」
周欭惗看著她。
「未必。」
徐綠柳抬起頭。
「你連她清不清楚都不能確定？」
「中間出了點事。」
「什麼事？」
「屬於她的隱私。」
「你替她劃的邊界？」
這句話落下來，周欭惗沒接住。
他習慣保護她。
車禍、失憶、父母離世，每一件都不該拿到鏡頭前。
可坐在他面前的人，正是當事人。
她不清楚，他卻替她保管了十八年。
對他來說是保護。
落在她那裡，只是一個陌生男人掌握著她缺失的部分。
徐綠柳等了半分鐘。
「又不能答。」
「這件事不能在節目裡講。」
「這裡沒有正式機位。」
「遠處有收音。」
「你連收音範圍也查過？」
周欭惗抬頭看了一眼露台門外。
夜風卷著木質香薰的氣味拂過兩人中間。
徐綠柳手按在外套上，心口跳得發疼，腦子卻沒跟著熱起來。
「你說按合同錄製，節目組改流程時，你比導演還熟條款。」
「你說來找人，卻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肯說。你說不干預她的選擇，又替她決定什麼能聽。」
「我沒想控制你。」
最後一個字出口，兩個人都停了。
徐綠柳看著他。
「我說的是她。」
周欭惗喉結動了一下。
「口誤。」
「你很少口誤。」
「今晚有點亂。」
「周總也會亂？」
「會。」
「因為身份公開？」
「因為你在問。」
徐綠柳坐了回去。
她沒打算靠一個口誤給兩人的關係下結論。
可那句話擺在那裡。
「你來找的是我？」
周欭惗沒有躲避她的視線，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對你的選擇，很明確。」
「我問的是你報名之前。」
「是。」
徐綠柳手按在外套上。
一個人沖她來，聽著很動人。
前提是她先弄懂，他從哪兒認識她。
「我們以前見過？」
周欭惗隔著西裝，指尖觸到內袋裡那塊舊懷表的輪廓。
他沒有拿出來。
「見過，在一個有海的地方。你可能忘了。」
「什麼時候？」
「很早。」
「多早？」
周欭惗沉默下來。
「等離開節目，我帶你去那個地方。你自己想起來，比我說的更真。」
徐綠柳站了起來。
「又要等。」
「這件事需要時間。」
「你的時間表里，有多少事已經替我排好了？」
「我只是想說完整。」
「那你先把今晚能說的說完整。」
「職業身份，慕青的規模，參加節目的商業安排，我都可以答。」
「最重要的，你一件也答不了。」
周欭惗也站起來。
「你想聽哪一件？」
「你為什麼這麼了解我。」
露台外傳來工作人員收設備的動靜。
輪子壓過走廊地板，又很快遠去。
周欭惗手抬到香薰旁。
徐綠柳坐下後一直離香薰很近，他原本想把瓶子拉開，味道散得快些。
手到了半路，他又收了回來。
連這種事，現在做都不合適。
「我會告訴你。」
「今晚？」
「今晚不行。」
「那就等你能說的時候再聊。」
徐綠柳把外套穿上，拉開露台門。
周欭惗跟到門口。
「身份公開後，你一直在查節目組。」
「我查流程。」
「你沒問慕青。」
「網上能查。」
「也沒問我的資產。」
「和我沒關係。」
「你不想了解我的生活？」
「想。」
徐綠柳扶著門框，轉回身。
「可你拿出來的那部分，是職業和錢。」
周欭惗停在離她兩步的位置。
「你介意我們的身份差距？」
走廊的燈落在兩人中間。
徐綠柳停下腳步。
「我介意的從來不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