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零犧牲!可李團長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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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動門板的吱呀聲。

  李團長整個人定在原地,懸在空中的手掌慢慢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王錚的臉。

  站在一旁的程團長,手裡的小本子啪的一聲掉在腳邊的泥地上。

  程團長顧不上去撿本子,一步跨上前,伸手抓住王錚的胳膊。

  「王隊長,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程團長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犧牲多少?你剛才說...犧牲多少?!」

  王錚把草紙往程團長面前遞了遞,聲音洪亮:

  「報告程團長!全軍無一人犧牲!連一個陣亡的戰士都沒有!」

  李團長依舊僵在原地,像是魂魄還沒從這句話里歸位。

  幾秒鐘後,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腦門上狠拍了一記巴掌!

  「啪!」

  聲音清脆響亮。  李團長被打得晃了晃腦袋,腦門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通紅的手掌印。

  他咧開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娘咧,真疼!不是做夢!」

  李團長一把從王錚手裡將草紙奪了過來,兩隻眼睛盯著上面用鉛筆寫著的那個「零」字。

  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一樣,呼出一大口粗氣。

  「好哇!」

  李團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外側,開口說道:

  「兩千多條鬼子!一個全副武裝的精銳野戰聯隊!」

  「咱們連一個娃子都沒折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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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團長彎腰把地上的本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呼吸同樣急促:

  「奇蹟...這真是天大的奇蹟!」

  「打從老子參加革命起,打了十幾年仗,就沒見過這種戰損比!」  李團長回過神來,臉上的喜色又收斂了幾分。

  他指著草紙後面的兩行字,追問道:

  「那這上頭寫的重傷五個人,輕傷七十六個,又是怎麼回事?」

  「重傷的娃子在哪?傷得重不重?快說!」

  程團長也緊跟著盯住了王錚。

  王錚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張了張嘴,抬手抓了抓後腦勺上的短髮,神情有些尷尬。

  夏啟站在旁邊,看著王錚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在戰術協同訓練不足的情況下,步兵跟隨現代裝甲車輛高速穿插,往往更容易在非戰鬥接觸中發生意外。

  「王隊長,照實念吧,傷情到底是怎麼造成的。」夏啟開口說道。

  王錚乾咳了一聲,低頭指著草紙上的詳細記錄:

  「報告兩位團長,這五個重傷員里,有四個是一團的。」  李團長眉毛一立,黑臉道:「老子的一團?怎麼搞的?是叫暗堡里的冷槍打了,還是踩了鬼子的地雷?」

  王錚艱難地搖了搖頭:「報告團長,都不是。」

  「一營三連的兩排長和班長,在跟著裝甲車衝鋒的時候,跑得太猛了。」

  「當時鎮北門那半截磚牆剛被火箭炮震松,這兩個戰士端著槍從牆根底下硬衝過去,肩膀撞在牆皮上,震塌了上面的整塊梁。」

  「梁砸下來,正好砸在兩個人身上,一個被砸斷了三根肋骨,另一個小腿骨被砸折了。」

  李團長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排長和班長?撞塌了牆,把自己給砸了?」李團長瞪起眼睛。

  「是...是的。」王錚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繼續硬著頭皮念道:

  「一團另外兩個重傷的,是二營一連的機槍排的老兵。」

  「在清剿后街戰壕的時候,裝甲車上的機槍已經把殘敵掃乾淨了,這兩個戰士端著槍往戰壕里跳。」

  「結果戰壕底下全是被高爆彈撕碎的卡車鐵皮,邊緣卷得跟菜刀一樣鋒利。」

  「兩個戰士直接跳在了碎鐵皮上,腳上的草鞋當場被扎穿,鐵皮順著褲管劃上去,切開了大腿內側的血管,血流得止不住,直接昏過去了。」  院子裡,一營的三連長和二營的一連長,聽到這裡,臉上帶上了痛苦面具,趕緊低下頭假裝搬糧食。

  李團長一張黑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程團長。

  程團長輕咳了一聲,兩隻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假裝沒有聽到。

  李團長咬牙切齒地轉回頭,盯著王錚:「二團呢?二團那個重傷的又是怎麼躺下的?總不至於也是自己拿肩膀撞牆吧??」

  王錚看了程團長一眼,低聲念道:

  「二團三營有個年輕戰士,在最後追擊松茂殘部的時候,看到直升機從頭頂飛過,光顧著仰著脖子看飛機,腳底下沒看路,整個人撞在了一輛被掀翻的日軍卡車保險槓上。」

  「鐵架子正好頂在額頭上,當場把腦袋給開了瓢,磕出了一個大口子,血流了整張臉,當場給撞懵過去了。」

  程團長仰望天空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頰上的肉抽動了一下,慢慢低下頭,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王錚把草紙翻到了第二頁,聲音變得更小了:

  「至於剩下的七十六個輕傷...」  「大部分是在碎石堆里匍匐前進的時候,手肘和膝蓋磨破了皮。」

  「有二十多個人是在衝鋒的時候把腳踝給崴了。」

  「還有十幾個戰士,是在翻越鬼子糧庫高牆的時候,落地姿勢不對,手腕摔脫臼或者輕微骨折。」

  「全戰場...真正被鬼子開槍、被跳彈和流彈擦傷皮肉的...攏共,就一人,是個新兵。」

  王錚念完,迅速把草紙合攏,兩隻腳併攏立正,閉上了嘴巴。

  大坪之上,落針可聞。

  幾十名搬運物資的戰士們全把頭埋得低低的,有的把粗布毛巾塞進嘴裡死命咬著,有的渾身劇烈顫抖,連架子車上的木頭都在跟著咯吱作響,可誰都也不敢笑出聲來。

  李團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揚起手裡的鉛筆,指著后街的方向,氣得鬍子直抖:

  「這群蠢貨!這群丟人現眼的混帳東西!」

  李團長氣得在原地連續轉了三個圈,軍帽都快被頭頂冒出的青煙頂飛了:

  「老子戰前是怎麼三令五申的?!交代了八百遍!長著眼睛!跟著鐵王八走,注意腳底下!」  「兩千多條武裝到牙齒的小鬼子,端著機槍、架著重炮,連老子一團一根汗毛都沒碰著!」

  「好嘛!這幫兔崽子沒讓鬼子的槍子兒咬著,叫破磚頭、爛鐵皮、空卡車給撂倒了!還有看飛機撞翻車的!!」

  「這要是寫進戰報報給旅長,老子這張臉往哪擱?一團的臉全叫這幫兔崽子給丟到姥姥家去了!」

  李團長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個圈,挽起袖子,抬腿就要往後方的野戰救護所沖:

  「老子現在就過去,把這幾個撞牆崴腳的混帳東西從擔架上揪起來,挨個屁股上踹他娘的三大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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