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今天，我來挑大學
上午八點五十分，省城內部招待所。
周衡在陳崢陪同下走進會議室。
裡面沒有記者，沒有攝像機，也沒有任何學校的宣傳橫幅。
十七所高校的招生負責人和學院代表圍著長桌落座，每個人面前都只擺著姓名牌和一份培養方案。
昨晚還在臨川七中互相爭論的人，此刻全都安靜下來。
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到周衡身上。
他們大多看過直播，也看過周衡的高考檔案。可真正見到本人，依然很難將那個講完整套技術路線的人，與眼前這名剛高中畢業的少年聯絡起來。
主持會議的是省教育部門負責人林正言。
他沒有說場面話，直接宣布規則。
「今天的會不公開、不錄影。」
「不得詢問周衡同學目前參與的具體工作，不得打聽個人行程。」
「各校提出的培養條件，必須符合招生與教學規定，不能作出無法兌現的承諾。」
「最終選擇由周衡本人決定，任何單位不得干預。」
說完，他看向周衡。
「可以開始了。」
原定流程是每所學校介紹十分鐘。
第一所學校剛說到第三分鐘，周衡便發現，十七份方案雖然各有側重，核心內容卻相差不大。
最好的導師，最好的實驗室，最靈活的專業選擇。
每一所學校都願意給他開出本科生能夠獲得的最高培養等級。
繼續聽下去，只會把同樣的話重複十七遍。
「林主任。」
周衡舉了舉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我能不能直接提幾個問題？」
林正言愣了一下，看向在場眾人。
「當然可以。」
十七所高校的代表紛紛合上材料。
周衡沒有看事先準備的提綱。
「第一個問題。」
「如果我在讀期間需要參與一些不能公開、時間也不固定的工作，學校能否保留正常學籍，並允許我補修課程？」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這個問題驗證了許多人的猜測。
周衡消失的半個月，果然不是一場普通失聯。
國防科技大學的負責人最先回答：
「只要有正式任務證明，課程、考試和實踐安排都可以調整。相關請假手續會進入保密流程，不會出現在普通教務系統。」
北陸大學緊接著表示，可以採用彈性修讀制度。
其他學校也給出了各自方案。
沒有人追問任務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
「我準備學習材料，但以後可能同時接觸能源、機械、控制和航空。跨學院選課容易，真正進入其他學院的實驗室呢？」
華國科技大學的教授立即翻開方案。
「我們為你準備的就是三學院聯合培養。三名導師組成指導組，實驗室許可權統一協調。」
「北陸可以增加航空學院。」
「國防科技大學的專案本來就是跨學科組織，不需要額外協調。」
一項項條件被擺到桌面上。
輪到京華大學時，程越卻沒有立刻承諾。
「跨學院沒有問題，但我不能保證你現在就能進入所有實驗室。」
旁邊幾所大學的負責人同時看了過去。
在這種時候主動說「不能」，和把機會往外推沒有區別。
周衡卻問道：
「為什麼？」
「因為實驗室不是參觀室。」
程越回答得很平靜。
「涉及裝置操作、危險材料和保密專案，都有各自的准入要求。」
「你可以比其他學生學得快，也可以提前申請，但該完成的課程、安全培訓和能力考核，一項不能少。」
「如果你透過了，材料學院會替你協調任何合理的跨學科需求。」
「如果沒透過，院士簽字也不能讓你進去。」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程越沒有停下。
「我看過昨晚的直播。」
「你有很強的學習能力，也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會的東西。既然如此，我不打算用免修、免考或者保證畢業來吸引你。」
「京華能保證的是，你不會因為年齡被輕視，也不會因為現在受到重視，就被供在玻璃櫃裡。」
「你首先是一名學生。」
「需要的時候，才是一名研究人員。」
其他學校的代表神情各異。
沒人反駁程越。
因為他們知道，這幾句話比「所有實驗室無條件開放」更加負責。
周衡低頭在紙上記了一筆，又問出第三個問題。
「學校能否不拿我的身份做招生宣傳？」
「不能保證完全不報導正常錄取資訊。」程越說道，「但未經你本人同意，京華不會公開你的行程，不會安排採訪，也不會用你參與的工作進行宣傳。」
其他學校也陸續給出答覆。
三個問題結束，會議才過去四十分鐘。
林正言原以為周衡需要時間考慮，正準備宣布暫時休會。
周衡卻合上了手中的記錄本。
「我已經決定了。」
十七所高校的代表同時坐直身體。
程越雙手放在桌上，臉上看不出表情，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我的第一志願，會填京華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專業。」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嘆息。
程越反而沒有馬上高興。
「能告訴我原因嗎？」
「因為其他學校都在告訴我，能為我破多少例。」
周衡看著他。
「只有您先告訴我，哪些規矩不能破。」
程越盯著周衡看了兩秒，終於笑了起來。
「歡迎報考京華。」
他沒有說「歡迎加入」。
正式志願尚未填報，錄取流程也沒有開始。
該走的程式，依然要一步不少地走完。
國防科技大學的負責人有些遺憾，卻還是第一個伸出手。
「選擇京華不影響以後合作。」
「等你完成基礎訓練，我們那邊有很多專案適合你。」
其他高校也相繼送上祝賀。
沒有人因為搶人失敗便當場翻臉。
能夠坐在這裡的人都明白，周衡進入哪所大學，首先是一個學生的選擇。將來真正出現重大專案時，學校之間也從來不是互不往來的孤島。
會議結束時，京華大學的培養方案被單獨留下。
其他十六隻檔案袋，周衡依然認真收好。
那是十六所頂尖高校給予他的尊重。
……
當天上午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省城一千三百公里外，雲州第三精密材料廠。
廠長羅永林看著剛送到辦公室的檔案，臉色越來越難看。
檔案沒有專案名稱，只有一張薄膜樣品圖和十幾項製造指標。
「七天？」
羅永林把檔案放到桌上。
「這種均勻度，我們現有裝置連準確測量都做不到，更別說生產。」
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沒有反駁。
「兩套最新檢測裝置今晚到廠。」
「裝置到了也不代表能造出來。塗布、環境、原料，哪一項都要重新調。」
「六名工藝專家明早六點報到，原料已經在運輸途中。專項資金剛剛進入你們的監管帳戶。」
羅永林愣住了。
他走到窗邊。
三輛運載裝置的重型貨車正緩緩駛入這座沉寂多年的老廠。
「這到底是什麼專案？」
「你不需要知道。」
中年男人將一份保密協議推到他面前。
「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七天之內，敢不敢把第一張膜造出來？」
周衡在陳崢陪同下走進會議室。
裡面沒有記者，沒有攝像機，也沒有任何學校的宣傳橫幅。
十七所高校的招生負責人和學院代表圍著長桌落座，每個人面前都只擺著姓名牌和一份培養方案。
昨晚還在臨川七中互相爭論的人，此刻全都安靜下來。
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到周衡身上。
他們大多看過直播，也看過周衡的高考檔案。可真正見到本人，依然很難將那個講完整套技術路線的人，與眼前這名剛高中畢業的少年聯絡起來。
主持會議的是省教育部門負責人林正言。
他沒有說場面話，直接宣布規則。
「今天的會不公開、不錄影。」
「不得詢問周衡同學目前參與的具體工作，不得打聽個人行程。」
「各校提出的培養條件，必須符合招生與教學規定，不能作出無法兌現的承諾。」
「最終選擇由周衡本人決定，任何單位不得干預。」
說完，他看向周衡。
「可以開始了。」
原定流程是每所學校介紹十分鐘。
第一所學校剛說到第三分鐘，周衡便發現，十七份方案雖然各有側重，核心內容卻相差不大。
最好的導師，最好的實驗室，最靈活的專業選擇。
每一所學校都願意給他開出本科生能夠獲得的最高培養等級。
繼續聽下去，只會把同樣的話重複十七遍。
「林主任。」
周衡舉了舉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我能不能直接提幾個問題？」
林正言愣了一下，看向在場眾人。
「當然可以。」
十七所高校的代表紛紛合上材料。
周衡沒有看事先準備的提綱。
「第一個問題。」
「如果我在讀期間需要參與一些不能公開、時間也不固定的工作，學校能否保留正常學籍，並允許我補修課程？」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這個問題驗證了許多人的猜測。
周衡消失的半個月，果然不是一場普通失聯。
國防科技大學的負責人最先回答：
「只要有正式任務證明，課程、考試和實踐安排都可以調整。相關請假手續會進入保密流程，不會出現在普通教務系統。」
北陸大學緊接著表示，可以採用彈性修讀制度。
其他學校也給出了各自方案。
沒有人追問任務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
「我準備學習材料，但以後可能同時接觸能源、機械、控制和航空。跨學院選課容易，真正進入其他學院的實驗室呢？」
華國科技大學的教授立即翻開方案。
「我們為你準備的就是三學院聯合培養。三名導師組成指導組，實驗室許可權統一協調。」
「北陸可以增加航空學院。」
「國防科技大學的專案本來就是跨學科組織，不需要額外協調。」
一項項條件被擺到桌面上。
輪到京華大學時，程越卻沒有立刻承諾。
「跨學院沒有問題，但我不能保證你現在就能進入所有實驗室。」
旁邊幾所大學的負責人同時看了過去。
在這種時候主動說「不能」，和把機會往外推沒有區別。
周衡卻問道：
「為什麼？」
「因為實驗室不是參觀室。」
程越回答得很平靜。
「涉及裝置操作、危險材料和保密專案，都有各自的准入要求。」
「你可以比其他學生學得快，也可以提前申請，但該完成的課程、安全培訓和能力考核，一項不能少。」
「如果你透過了，材料學院會替你協調任何合理的跨學科需求。」
「如果沒透過，院士簽字也不能讓你進去。」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程越沒有停下。
「我看過昨晚的直播。」
「你有很強的學習能力，也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會的東西。既然如此，我不打算用免修、免考或者保證畢業來吸引你。」
「京華能保證的是，你不會因為年齡被輕視，也不會因為現在受到重視，就被供在玻璃櫃裡。」
「你首先是一名學生。」
「需要的時候，才是一名研究人員。」
其他學校的代表神情各異。
沒人反駁程越。
因為他們知道，這幾句話比「所有實驗室無條件開放」更加負責。
周衡低頭在紙上記了一筆，又問出第三個問題。
「學校能否不拿我的身份做招生宣傳？」
「不能保證完全不報導正常錄取資訊。」程越說道，「但未經你本人同意，京華不會公開你的行程，不會安排採訪，也不會用你參與的工作進行宣傳。」
其他學校也陸續給出答覆。
三個問題結束，會議才過去四十分鐘。
林正言原以為周衡需要時間考慮，正準備宣布暫時休會。
周衡卻合上了手中的記錄本。
「我已經決定了。」
十七所高校的代表同時坐直身體。
程越雙手放在桌上，臉上看不出表情，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我的第一志願，會填京華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專業。」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嘆息。
程越反而沒有馬上高興。
「能告訴我原因嗎？」
「因為其他學校都在告訴我，能為我破多少例。」
周衡看著他。
「只有您先告訴我，哪些規矩不能破。」
程越盯著周衡看了兩秒，終於笑了起來。
「歡迎報考京華。」
他沒有說「歡迎加入」。
正式志願尚未填報，錄取流程也沒有開始。
該走的程式，依然要一步不少地走完。
國防科技大學的負責人有些遺憾，卻還是第一個伸出手。
「選擇京華不影響以後合作。」
「等你完成基礎訓練，我們那邊有很多專案適合你。」
其他高校也相繼送上祝賀。
沒有人因為搶人失敗便當場翻臉。
能夠坐在這裡的人都明白，周衡進入哪所大學，首先是一個學生的選擇。將來真正出現重大專案時，學校之間也從來不是互不往來的孤島。
會議結束時，京華大學的培養方案被單獨留下。
其他十六隻檔案袋，周衡依然認真收好。
那是十六所頂尖高校給予他的尊重。
……
當天上午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省城一千三百公里外，雲州第三精密材料廠。
廠長羅永林看著剛送到辦公室的檔案，臉色越來越難看。
檔案沒有專案名稱，只有一張薄膜樣品圖和十幾項製造指標。
「七天？」
羅永林把檔案放到桌上。
「這種均勻度，我們現有裝置連準確測量都做不到，更別說生產。」
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沒有反駁。
「兩套最新檢測裝置今晚到廠。」
「裝置到了也不代表能造出來。塗布、環境、原料，哪一項都要重新調。」
「六名工藝專家明早六點報到，原料已經在運輸途中。專項資金剛剛進入你們的監管帳戶。」
羅永林愣住了。
他走到窗邊。
三輛運載裝置的重型貨車正緩緩駛入這座沉寂多年的老廠。
「這到底是什麼專案？」
「你不需要知道。」
中年男人將一份保密協議推到他面前。
「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七天之內，敢不敢把第一張膜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