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蒙斯克的遺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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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觀海心裡咯噔一下,一種沒來由的預感讓他心跳快了半拍。

  他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疊列印出來的文件,紙張上還帶著印表機餘溫。

  第一頁是手稿的照片,這玩意兒看起來跟鬼畫符差不多,除了馬爾科姆和他的團隊,誰沒事研究這玩意兒?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翻譯和注釋過的正文。戲肉都在這上面

  月語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清冷的幽香縈繞在鼻尖。兩人一同低頭,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那字裡行間的,是一個被埋葬了數十年的,驚天秘密。

  【致吾輩同胞,見字如面。】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已化為塵土。但請不要為我哀悼,因為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我叫蒙斯克,薔薇王國的國王。

  但這個名字,這具皮囊,都不是我的。

  我真正的名字,早已遺忘在另一個世界的塵埃里。我只記得,我的故鄉,名為華國。】

  【一場意外,我魂穿至此,成了那個病死在床榻上的真正王子。

  我用了十年時間,從一個異鄉的孤魂,爬上了權力的頂峰,成為了七級強者。

  我以為我會在這裡腐朽,直到伊斯塔之戰,我看到了克爾蘇加德毀天滅地的力量。】

  【那一刻,我沒有感到恐懼,而是狂喜!

  沒有想到,亡靈魔法專注靈魂,竟然和空間、時間甚至位面能夠產生關聯!

  這讓我看到了撕裂空間的可能!我看到了回家的路!

  只要,我能找到……那個能夠和我靈魂波動產生共鳴的……時空錨點】

  【我欣喜若狂,並據此發明了黑魔法……黑魔法,就是打開回家之門的鑰匙……

  繼承王位後,我傾盡整個王國的資源,只為一個目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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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結合華國人獨特的經脈理論和我畢生所學,創造出一種可以讓華國人直接修煉源能的法門。

  我想,如果我能打通兩個世界的通道,讓源能水晶像煤炭一樣運回故土,那我的民族,將屹立於世界之巔,再無人敢欺!】

  【我成功了,也失敗了。】

  【在距離奧古斯都格勒三十公里的山谷中,我找到了一個時空節點。

  我耗費國庫,以永固法陣的形式,建造了一扇通往地球的『門』。這個門,其實就是可以穩定這個時空節點的法陣。】

  【可就在『門』落成的那一刻,時空亂流爆發了。我所有的心腹、工匠、法師,瞬間化為飛灰。我也身受重創,本源破碎,命不久矣。】

  【我回到了王都,迅速安排好一切。

  我沒有子嗣,便將王位傳給了侄子阿克圖瑞斯。然後,我假死脫身,將整個國家交給了他。

  至於那個不能說的秘密,讓我一同帶進棺材裡好了……】

  【我像個孤魂野鬼,在『門』的附近徘徊。我能感受到家的氣息,卻再也沒有力量推開它。】

  【生命流逝的最後時刻,我將畢生對黑魔法的領悟,凝聚成一本小冊子。

  我想再去看看那扇門,畢竟,那是離家最近的地方……】

  看到這裡,錢觀海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後面的內容,不再只是蒙斯克三世的自述,裡面多了一個主角。

  他自己……

  乾脆,就變成第三人稱好了……

  【……在那條通往無人山谷的荒蕪官道上,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老頭倒在路邊,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死死攥著一本破舊的冊子,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

  【一個年輕的盜賊頭子路過,蹲下來,熟練地想摸走他身上可能僅存的幾個銅板。】

  【那個盜賊,名叫喬·法雷爾。】

  錢觀海的呼吸猛地一滯,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耿雙和月語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卻都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文件繼續向下。

  【喬·法雷爾見老頭死得蹊蹺,手上還抓著東西,便想掰開他的手指。

  他一邊掰,一邊看四周無人,嘴裡不耐煩地用一種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嘟囔了一句。】

  【「我靠,老頭兒,都快嗝屁了還抓這麼緊?鬆手!」】

  【瀕死的蒙斯克三世,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駭人的光亮。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一臉不耐煩的盜賊。】

  【那張臉上,寫滿了貪婪和不羈。】

  【但那句話,那個發音,那個腔調……是他魂牽夢繞了幾十年的鄉音!】

  【蒙斯克笑了,原來……原來是撈翔啊……

  他不再掙扎,反而主動鬆開了手。在喬·法雷爾錯愕的表情中,他將那本凝聚了他畢生心血和回家希望的黑魔法冊子,塞進了這個年輕同胞的懷裡。】

  【然後,他將這一切,用最後的力量寫了下來,用魔法悄悄送回了自己的寢宮暗格,留待後人發覺。】

  【做完這一切,他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那扇『門』前的山洞,面朝家的方向,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啪嗒。」

  文件從錢觀海顫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個在路邊偶遇的、快要斷氣的老頭,就是蒙斯克三世本人!

  原來,自己隨口一句國罵,竟成了他鄉遇故知的暗號。

  原來,自己賴以發家的黑魔法,是一個孤魂遊子耗盡生命最後的餘溫,遞過來的火種。

  那本冊子不光是魔法,更是回家的執念!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是運氣爆棚的混混,卻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個被選中的信使,一個承載了另一個人回家夢想的工具人。

  耿雙和月語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許久,耿雙才走上前,彎腰撿起幾張被風吹遠的紙,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觀海,」他把文件重新疊好,聲音低沉,

  「從某種意義上說,咱們也算是替蒙斯克前輩,完成了他回家的遺願。

  『門』的那裡,現在是華國新鄭州。他心心念念的故土,如今已經和他的王國連成了一片。」

  錢觀海猛地抬起頭,雙拳攥得死死的。

  「耿部……」他的嗓子幹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想找到他……找到他的遺骸,把他帶回國,風風光光地安葬。」

  「他配得上英雄的葬禮,配得上我們所有人記住他!」

  耿雙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是深深的認同。

  「這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的!」他沉聲回應,

  「那個曾經的山谷,現在是新鄭州的核心開發區,施工的時候確實發現了不少無名骸骨,蒙斯克先生的遺骸,想必就在其中。」

  耿雙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技術上,我們可以通過他和莎莉亞女王的血緣關係進行DNA比對,莎莉亞雖然不是直系親屬,但也是有血緣關係的。

  確認身份不難。只可惜……」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充滿了遺憾。

  「可惜,我們終究是不知道,他在華國的本名叫什麼,家在何方。

  一個為民族開闢了新世界的蓋世英雄,我們卻連一塊刻著他真名的墓碑都立不起來……

  這筆帳,是歷史欠他的……是我們所有人,欠他的!」

  「豐功偉績,當被銘記!」錢觀海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凝重悲壯的氣氛中,遠處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錢觀海!!大外甥!你死哪兒去了?!!」

  是小伊嵐!

  錢觀海和耿雙都是一愣,二姨這是怎麼了?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小伊嵐的身影已經風風火火地從樹叢里鑽了出來,她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極度興奮和驚慌的古怪表情。

  「錢觀海!快!快快快!」

  她跑到跟前,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錢觀海的胳膊就往生命之繭的方向拖。

  「你媽!你媽醒了!」

  錢觀海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不是說好還得等一段呢麼?

  「哎呀不對!」小伊嵐猛地一拍腦門,急得直跺腳,似乎在苦苦思索該用什麼詞。

  她憋了半天,終於喊出了那話:

  「是你媽,她……她馬上就要出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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