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念懸狂
山搖地動，裂谷轟鳴。
玄寒倏地睜眼。
方才一日靜心調息壓下的所有躁動，在天地殺伐巨響里，瞬間翻湧抬頭。
他長睫狠狠一顫，清透琉璃色瞳仁邊緣，飛快浸開一圈墨藍幽暗，像沉夜吞盡淺光。
周身原本溫順內斂的寂滅寒息驟然冷冽暴漲。
結界外，九天戰鼓再鳴！
困住他們的囚籠，碎了。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天兵仙將，自雲海壓落，金甲寒光刺眼，法器鋒芒凌冽，瞬間覆蓋整片荒澤上空。
「破墟——誅殺寂滅！擒叛逆靈尊！」
震天喊殺聲砸落群山，震得耳膜轟鳴。
無數道殺伐戾氣、戰場凶氣洶湧湧入荒澤，順著裂谷縫隙鑽進秘府，直直撲向玄寒神魂。
這是寂滅本源最貪戀的氣息。
混亂、殺戮、毀滅。
識海深處，沉寂多日的妄念瞬間炸開，瘋狂叫囂、肆意蠱惑。
——殺。
——撕碎這些仙眾。
——傾覆九天，終結萬載折磨。
玄寒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太陽穴，指節用力泛白。
他脊背繃得筆直，肩骨微微顫抖，冷白的麵皮繃緊，下頜線條冷硬凌厲。眼底墨藍飛速擴張，幾乎要徹底吞盡清明。
滿身壓抑多年的毀滅天性，在漫天戰場戾氣的滋養下，瀕臨決堤。
「玄寒！」
雲汐立刻回身快步至他身前。
她看見他眼底快要壓不住的癲狂，看見他周身失控暴漲的幽藍寒霧，——神魂又在強行崩裂。
大戰初臨，他理智已經到了臨界邊緣。
「別聽妄念。」雲汐抬手，溫和卻堅定的朝暉金光穩穩覆在他靈台，不壓制、不衝撞，只死死替他穩住飄搖神識，「你守了萬載清明，不差這一戰。」
玄寒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抬眼，視線半昏半醒，墨藍幽深的瞳孔里映著她素白堅定的身影。
那是他沉淪黑暗裡，唯一不肯覆滅的光。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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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嘶啞破碎，字字費力。
他拼命收攏翻湧的歸墟之力，可外界殺伐不息，本能如同潮水一次次沖刷他瀕臨殘破的神脈。
他能壓住一時，壓不住漫天不休的殺勢。
「你守秘府穩心神。」雲汐立刻轉身，背抵著他，直面秘府石門之外漫天壓迫，「外面我來擋。」
話音落，她一襲素裙踏出石室。
朝暉靈光轟然綻放，暖金柔光鋪滿裂穀穀底，硬生生在漫天肅殺里撐開一方生機結界。
九天天兵已然俯衝而下，第一批仙兵直撲裂谷，刀光劍影撕裂戾氣濃霧。
「靈尊雲汐執迷不悟，助紂為虐，一同拿下！」
無數法器破空斬來，金光劍網鋪天蓋地，劈向谷底。
雲汐袖袍翻飛，朝暉本源流轉成巨大光盾，穩穩擋下第一波猛攻。
轟隆——！
金金相撞，巨響震盪裂谷。
餘波瘋狂倒灌石室。
每一次外界廝殺碰撞的巨響，每一縷飛濺的殺伐戾氣，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玄寒的神魂之上。
石室之內，玄寒閉著眼，渾身顫抖。
他雙手結印，指尖幽藍光忽明忽暗。
一半理智死死鎮壓本源，一半本能瘋狂渴望毀滅。
兩種力量撕扯神魂，痛得他四肢百骸仿佛寸寸斷裂。
墨藍幽暗已經占據大半瞳仁，僅剩瞳孔最中心一點微小的琉璃亮色，倔強不滅。
他能聽見外面兵刃交擊的脆響，能聽見仙兵殺伐的怒喝，能聽見朝暉靈光抵擋攻擊的震盪。
他知道雲汐在為他擋盡千軍萬馬。
可他越是感念，心底積壓萬年的委屈、痛苦、不甘，越是翻江倒海。
——他們憑什麼審判你。
——他們憑什麼欺辱你、追殺你、囚禁你。
——毀滅一切，便再也不會痛。
妄念纏心如蠱，絲絲啃噬靈台。
「不……」
玄寒低聲悶哼，額頭青筋微顯，冷汗順著下頜大顆滾落，浸透衣襟。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失控爆發。
一旦他踏出石室，歸墟之力全開，漫天仙兵必會死傷無數。
那時，他再無半分清白，再無半分辯解餘地。
雲汐所有的堅守、所有的逆勢而為，都會盡數作廢。
他不能。
絕對不能。
谷底戰場，雲汐一人獨擋千軍。
朝暉靈元飛速消耗。她能擋得住一波、兩波，卻擋不住數十萬天兵車輪式猛攻。
高空雲海，大長老冷眼俯瞰谷底戰局，目光死死鎖定裂谷石室的方向。
他不急著破殺雲汐。
他在等。
等玄寒的寂滅徹底暴走。
「加大攻勢，以殺伐戾氣催其本源！」大長老冷令落下，「我要他親手墮魔，親手毀了這荒澤生機！」
無數更強的仙兵猛將壓落裂谷，術法洪流層層疊疊轟向谷底。
殺伐之氣瞬間濃郁數倍，瘋狂湧入秘府。
這一刻。
石室里的玄寒，徹底撐到了極限。
嗡——
整個人周身幽藍寒霧轟然炸開！
石壁冰霜瞬間厚達數寸，穹頂碎石盡數震落。
他猛地睜眼！
眼底九成墨藍幽暗，只剩針尖一點清明，搖搖欲墜。
神魂劇痛、本能狂躁、外界殺伐、心底隱忍，四重力量撕裂著他。
他身形一晃，踉蹌半步，手掌重重撐在石壁上，指骨泛白。
「別出來。」
他對著自己低聲告誡，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玄寒……別毀了……別毀了她。」
可歸墟之力已然瀕臨脫韁。
一絲絲毀滅氣息順著石縫溢出石室，剛觸到谷底廝殺的仙兵，數名修為薄弱的天兵瞬間身形虛化、靈力潰散，慘叫一聲化為飛灰。
只是一絲外泄之力，便已如此可怖。
高空大長老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陰寒。
「快了。」
「寂滅，馬上就要徹底瘋了。」
谷底，雲汐敏銳察覺到身後那股瀕臨失控的磅礴力量，心頭驟然一緊。
她一邊硬擋漫天攻勢，一邊回頭望向幽暗石室的方向，聲音穿透戰火，溫柔卻堅定。
「玄寒，穩住。」
「我在。」
這一個「我在」，穿透了他漫天紛亂的識海。
瀕臨徹底沉淪的幽暗裡，那一點琉璃清明，驟然狠狠亮了一瞬。
足以壓垮萬古心魔的狂亂，被硬生生再度按住。
可誰都清楚。
這只是暫時的僵持。
漫天天兵還在猛攻，他的克制早已瀕臨枯竭。
寂滅徹底暴走，只差最後一步。
玄寒倏地睜眼。
方才一日靜心調息壓下的所有躁動，在天地殺伐巨響里，瞬間翻湧抬頭。
他長睫狠狠一顫，清透琉璃色瞳仁邊緣，飛快浸開一圈墨藍幽暗，像沉夜吞盡淺光。
周身原本溫順內斂的寂滅寒息驟然冷冽暴漲。
結界外，九天戰鼓再鳴！
困住他們的囚籠，碎了。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天兵仙將，自雲海壓落，金甲寒光刺眼，法器鋒芒凌冽，瞬間覆蓋整片荒澤上空。
「破墟——誅殺寂滅！擒叛逆靈尊！」
震天喊殺聲砸落群山，震得耳膜轟鳴。
無數道殺伐戾氣、戰場凶氣洶湧湧入荒澤，順著裂谷縫隙鑽進秘府，直直撲向玄寒神魂。
這是寂滅本源最貪戀的氣息。
混亂、殺戮、毀滅。
識海深處，沉寂多日的妄念瞬間炸開，瘋狂叫囂、肆意蠱惑。
——殺。
——撕碎這些仙眾。
——傾覆九天，終結萬載折磨。
玄寒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太陽穴，指節用力泛白。
他脊背繃得筆直，肩骨微微顫抖，冷白的麵皮繃緊，下頜線條冷硬凌厲。眼底墨藍飛速擴張，幾乎要徹底吞盡清明。
滿身壓抑多年的毀滅天性，在漫天戰場戾氣的滋養下，瀕臨決堤。
「玄寒！」
雲汐立刻回身快步至他身前。
她看見他眼底快要壓不住的癲狂，看見他周身失控暴漲的幽藍寒霧，——神魂又在強行崩裂。
大戰初臨，他理智已經到了臨界邊緣。
「別聽妄念。」雲汐抬手，溫和卻堅定的朝暉金光穩穩覆在他靈台，不壓制、不衝撞，只死死替他穩住飄搖神識，「你守了萬載清明，不差這一戰。」
玄寒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抬眼，視線半昏半醒，墨藍幽深的瞳孔里映著她素白堅定的身影。
那是他沉淪黑暗裡，唯一不肯覆滅的光。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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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嘶啞破碎，字字費力。
他拼命收攏翻湧的歸墟之力，可外界殺伐不息，本能如同潮水一次次沖刷他瀕臨殘破的神脈。
他能壓住一時，壓不住漫天不休的殺勢。
「你守秘府穩心神。」雲汐立刻轉身，背抵著他，直面秘府石門之外漫天壓迫，「外面我來擋。」
話音落，她一襲素裙踏出石室。
朝暉靈光轟然綻放，暖金柔光鋪滿裂穀穀底，硬生生在漫天肅殺里撐開一方生機結界。
九天天兵已然俯衝而下，第一批仙兵直撲裂谷，刀光劍影撕裂戾氣濃霧。
「靈尊雲汐執迷不悟，助紂為虐，一同拿下！」
無數法器破空斬來，金光劍網鋪天蓋地，劈向谷底。
雲汐袖袍翻飛，朝暉本源流轉成巨大光盾，穩穩擋下第一波猛攻。
轟隆——！
金金相撞，巨響震盪裂谷。
餘波瘋狂倒灌石室。
每一次外界廝殺碰撞的巨響，每一縷飛濺的殺伐戾氣，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玄寒的神魂之上。
石室之內，玄寒閉著眼，渾身顫抖。
他雙手結印，指尖幽藍光忽明忽暗。
一半理智死死鎮壓本源，一半本能瘋狂渴望毀滅。
兩種力量撕扯神魂，痛得他四肢百骸仿佛寸寸斷裂。
墨藍幽暗已經占據大半瞳仁，僅剩瞳孔最中心一點微小的琉璃亮色，倔強不滅。
他能聽見外面兵刃交擊的脆響，能聽見仙兵殺伐的怒喝，能聽見朝暉靈光抵擋攻擊的震盪。
他知道雲汐在為他擋盡千軍萬馬。
可他越是感念，心底積壓萬年的委屈、痛苦、不甘，越是翻江倒海。
——他們憑什麼審判你。
——他們憑什麼欺辱你、追殺你、囚禁你。
——毀滅一切，便再也不會痛。
妄念纏心如蠱，絲絲啃噬靈台。
「不……」
玄寒低聲悶哼，額頭青筋微顯，冷汗順著下頜大顆滾落，浸透衣襟。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失控爆發。
一旦他踏出石室，歸墟之力全開，漫天仙兵必會死傷無數。
那時，他再無半分清白，再無半分辯解餘地。
雲汐所有的堅守、所有的逆勢而為，都會盡數作廢。
他不能。
絕對不能。
谷底戰場，雲汐一人獨擋千軍。
朝暉靈元飛速消耗。她能擋得住一波、兩波，卻擋不住數十萬天兵車輪式猛攻。
高空雲海，大長老冷眼俯瞰谷底戰局，目光死死鎖定裂谷石室的方向。
他不急著破殺雲汐。
他在等。
等玄寒的寂滅徹底暴走。
「加大攻勢，以殺伐戾氣催其本源！」大長老冷令落下，「我要他親手墮魔，親手毀了這荒澤生機！」
無數更強的仙兵猛將壓落裂谷，術法洪流層層疊疊轟向谷底。
殺伐之氣瞬間濃郁數倍，瘋狂湧入秘府。
這一刻。
石室里的玄寒，徹底撐到了極限。
嗡——
整個人周身幽藍寒霧轟然炸開！
石壁冰霜瞬間厚達數寸，穹頂碎石盡數震落。
他猛地睜眼！
眼底九成墨藍幽暗，只剩針尖一點清明，搖搖欲墜。
神魂劇痛、本能狂躁、外界殺伐、心底隱忍，四重力量撕裂著他。
他身形一晃，踉蹌半步，手掌重重撐在石壁上，指骨泛白。
「別出來。」
他對著自己低聲告誡，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玄寒……別毀了……別毀了她。」
可歸墟之力已然瀕臨脫韁。
一絲絲毀滅氣息順著石縫溢出石室，剛觸到谷底廝殺的仙兵，數名修為薄弱的天兵瞬間身形虛化、靈力潰散，慘叫一聲化為飛灰。
只是一絲外泄之力，便已如此可怖。
高空大長老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陰寒。
「快了。」
「寂滅，馬上就要徹底瘋了。」
谷底，雲汐敏銳察覺到身後那股瀕臨失控的磅礴力量，心頭驟然一緊。
她一邊硬擋漫天攻勢，一邊回頭望向幽暗石室的方向，聲音穿透戰火，溫柔卻堅定。
「玄寒，穩住。」
「我在。」
這一個「我在」，穿透了他漫天紛亂的識海。
瀕臨徹底沉淪的幽暗裡，那一點琉璃清明，驟然狠狠亮了一瞬。
足以壓垮萬古心魔的狂亂，被硬生生再度按住。
可誰都清楚。
這只是暫時的僵持。
漫天天兵還在猛攻，他的克制早已瀕臨枯竭。
寂滅徹底暴走，只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