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戰局徹底白熱化
神族威嚴的號令穿透層層古木荒氣，轟然落滿整片荒澤古墟。
冰冷、狠、決絕，且，不留半分餘地。
沉沉戾氣凝滯在空氣里。
玄寒腳步猛地頓住，唇角殘留的幽藍靈血尚未乾涸，神魂深處被戾氣催起的躁動，在這一刻徹底漲到頂峰。
外面，漫天神族靈光壓落。
裡面，他瀕臨崩碎的神脈再也撐不住極致的壓制。
「他們來得真快。」
玄寒低聲自語，語氣平靜，聽不出慌亂，只剩無盡的漠然和疲憊。
他早已料到援軍不會給他喘息之機，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惜直接封鎖整片古墟，擺明了要將他絞殺在此地，絕不給他修復神脈、穩住本源的機會。
身側，雲汐身形微凝。
她抬眸透過層層交錯古木望向天際。
原本澄澈的高空，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紋鋪滿。數十位神族高階修士凌空而立，法器高懸，靈光浩蕩，徹底封死了古墟所有出入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追兵圍剿。
是九天長老布下的絕殺圍局。
他們賭不起。
賭不起玄寒恢復、賭不起他掙脫壓制、更賭不起雲汐真的偏向寂滅。
所以索性一網打盡。
「他們動用了封墟神紋。」雲汐眸光微沉，輕聲道，「整片荒澤古墟，已被徹底封鎖。進不來，也出不去。」
封墟神紋，上古禁制之一。
一旦落下，方圓萬里自成囚籠，外力無法介入，內里之人也無法遁逃。
今日此地，即是終局，要麼鎮壓寂滅，要麼靜待浩劫。
玄寒緩緩抬眼，望向古道盡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溫潤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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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魂靈息就在前方，咫尺之遙。
只要再往前走一段路，就一段路就行，他便能觸碰到那股能安撫本源、穩固神脈的靈息，便能暫時壓下翻騰不止的歸墟妄念，從無休止的自我折磨里，偷得片刻安穩。
可神族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高空之上，為首的神族大長老親至，威嚴蒼老的聲音穿透密林：
「雲汐，別再糊塗了，回頭。」
「你本是朝暉靈尊，身負蒼生生機，不該與寂滅為伍。即刻抽身，回歸九天，既往不咎。」
「今天，若你執意護他，從此，你便和他一樣是三界共敵，你可想好了，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字字沉重，如天規戒律壓頂。
這是最後通牒。
逼迫雲汐立刻做出選擇。
要麼背棄玄寒，回歸神族，保全萬古靈尊之名。
要麼留守此處，徹底叛出九天，與這世人皆誅的魔頭，共赴絕境。
古道之中，微風寂寂。
雲汐靜靜立在幽暗光影里，素裙輕垂，朝暉靈光斂於體內，不顯露，不張揚。
她沒有回應，只是側眸，看向身側搖搖欲墜的白衣之人。
玄寒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轉頭。
這一刻，他眼底的幽暗翻湧未平，卻依舊保留著一絲清醒。
他輕聲開口，聲音中有一種釋然的冷漠：
「你走吧。」
「封墟困得住我，困不住你。你若願歸九天，他們不敢真的傷你。」
「不必因為我，賭上你的一切。」
他從未想過要捆綁誰，脅迫誰。
從始至終，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不傷人、不毀世、安穩自持的生路。
雲汐看著他殘破不堪卻依舊坦蕩的模樣，心頭微震。
世人皆盼他死，皆逼他瘋。
唯獨他自己，拼盡一切，只想活成一個普通生靈。
何其諷刺。
雲汐收回憐憫的目光，抬眼直面漫天神族威壓，聲音清泠透亮，穿透整片古墟：
「我不曾與寂滅為伍，亦不臣服九天偏頗。」
「我只順本心，判是非。」
語言擲地有聲的重重落下。
不站神族，不站寂滅。
只站公道。
高空大長老眸色驟冷：「執迷不悟！既你不願回頭，便休怪我們無情！」
「全軍聽令——入墟鎮殺！」
號令落下。
漫天金色術法如同流星墜地，轟然向著古道深處傾瀉而來！
金光撕裂幽暗，照亮滿徑荒草殘碑。
古道之內，地脈戾氣被神紋劇烈攪動，瘋狂翻湧，盡數朝著玄寒壓去！
外有神法圍剿，內有戾氣攻心。
雙重壓迫瞬間擊穿他瀕臨極限的心神防線。玄寒周身幽藍寒霧驟然暴漲數倍！
這一次，他再也壓不住。
斷裂的神脈全面崩裂，靈血順著衣襟瘋狂滲出，染紅整片白衣。眼底深藍幽暗徹底覆蓋瞳仁，識海里千萬年的克制、隱忍、疼痛、委屈盡數崩塌。
吞噬的本能，第一次真正掙脫枷鎖。
雲汐苦苦哀求道:「別逼他」
在逼到絕望的瞬間，有那麼一瞬間，也許也只是不忍心，也許也只是同情，也就在那一刻，雲汐甚至希望玄寒能全力反擊，哪怕代價是毀滅。
過了許久，她又突然覺得她的想法很可笑，索性理智又把這個想法壓下去了。畢竟在大義面前，一切都很渺小，這是作為神族的使命，她始終沒忘本。
歸墟之力浩蕩鋪開，所過之處，碎石成灰，盲目的沖了過來。
他理智殘存，卻劇痛難忍。
玄寒垂在身側的雙手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喉間溢出壓抑至極的低喘。
「……撐不住了。」
短短四字，說出來卻感覺很沉重和漫長。
他忍了萬古，自刑萬古，壓制萬古。
今日被逼至絕境，終於快要徹底撐不住。
一旁的雲汐心頭猛地一緊。
她清清楚楚感知到——
玄寒，要失控了。
真正的滅世寂滅，即將現世。
可就在歸墟之力徹底席捲天地的前一瞬，古道盡頭，那一縷溫柔沉靜的清光驟然大漲！仿佛是天地靈氣，感知到了這一切突然蔓延開來，萬物皆有靈。
誰也不知道，在這些已經很厲害的上古神靈面前，是否還有更高的靈在俯瞰著他們，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在他們看來，這也是個神奇的景象。
不知為何，天降異象，漫天靜魂靈息奔騰而來，如同溫柔流水，瞬間纏上躁動瘋狂的寂滅本源。
一靜一寂，一生一滅。
兩股截然相反的天地本源，在絕境古道之中，轟然相撞，又奇異相融。
靈息壓躁動，溫柔鎮瘋狂。
瀕臨失控的歸墟之力，竟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按住了徹底崩塌的勢頭！
玄寒渾身巨震，瞳孔劇烈收縮。
他僵在原地，感受著那股溫潤、安穩、撫平一切狂亂的力量包裹全身。
破碎的神脈，終於得以喘息。
翻湧的妄念，漸漸開始退潮。
他抬眼，望向靈息奔涌的古道盡頭。
那裡，仿佛藏著他唯一的救贖。
而漫天神族殺勢已至跟前。
一邊是瀕臨復甦的寂滅靈尊。
一邊是步步緊逼的九天神族。
戰局，徹底白熱化。
冰冷、狠、決絕，且，不留半分餘地。
沉沉戾氣凝滯在空氣里。
玄寒腳步猛地頓住，唇角殘留的幽藍靈血尚未乾涸，神魂深處被戾氣催起的躁動，在這一刻徹底漲到頂峰。
外面，漫天神族靈光壓落。
裡面，他瀕臨崩碎的神脈再也撐不住極致的壓制。
「他們來得真快。」
玄寒低聲自語，語氣平靜，聽不出慌亂，只剩無盡的漠然和疲憊。
他早已料到援軍不會給他喘息之機，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惜直接封鎖整片古墟，擺明了要將他絞殺在此地，絕不給他修復神脈、穩住本源的機會。
身側，雲汐身形微凝。
她抬眸透過層層交錯古木望向天際。
原本澄澈的高空，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紋鋪滿。數十位神族高階修士凌空而立，法器高懸，靈光浩蕩，徹底封死了古墟所有出入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追兵圍剿。
是九天長老布下的絕殺圍局。
他們賭不起。
賭不起玄寒恢復、賭不起他掙脫壓制、更賭不起雲汐真的偏向寂滅。
所以索性一網打盡。
「他們動用了封墟神紋。」雲汐眸光微沉，輕聲道，「整片荒澤古墟，已被徹底封鎖。進不來，也出不去。」
封墟神紋，上古禁制之一。
一旦落下，方圓萬里自成囚籠，外力無法介入，內里之人也無法遁逃。
今日此地，即是終局，要麼鎮壓寂滅，要麼靜待浩劫。
玄寒緩緩抬眼，望向古道盡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溫潤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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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魂靈息就在前方，咫尺之遙。
只要再往前走一段路，就一段路就行，他便能觸碰到那股能安撫本源、穩固神脈的靈息，便能暫時壓下翻騰不止的歸墟妄念，從無休止的自我折磨里，偷得片刻安穩。
可神族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高空之上，為首的神族大長老親至，威嚴蒼老的聲音穿透密林：
「雲汐，別再糊塗了，回頭。」
「你本是朝暉靈尊，身負蒼生生機，不該與寂滅為伍。即刻抽身，回歸九天，既往不咎。」
「今天，若你執意護他，從此，你便和他一樣是三界共敵，你可想好了，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字字沉重，如天規戒律壓頂。
這是最後通牒。
逼迫雲汐立刻做出選擇。
要麼背棄玄寒，回歸神族，保全萬古靈尊之名。
要麼留守此處，徹底叛出九天，與這世人皆誅的魔頭，共赴絕境。
古道之中，微風寂寂。
雲汐靜靜立在幽暗光影里，素裙輕垂，朝暉靈光斂於體內，不顯露，不張揚。
她沒有回應，只是側眸，看向身側搖搖欲墜的白衣之人。
玄寒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轉頭。
這一刻，他眼底的幽暗翻湧未平，卻依舊保留著一絲清醒。
他輕聲開口，聲音中有一種釋然的冷漠：
「你走吧。」
「封墟困得住我，困不住你。你若願歸九天，他們不敢真的傷你。」
「不必因為我，賭上你的一切。」
他從未想過要捆綁誰，脅迫誰。
從始至終，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不傷人、不毀世、安穩自持的生路。
雲汐看著他殘破不堪卻依舊坦蕩的模樣，心頭微震。
世人皆盼他死，皆逼他瘋。
唯獨他自己，拼盡一切，只想活成一個普通生靈。
何其諷刺。
雲汐收回憐憫的目光，抬眼直面漫天神族威壓，聲音清泠透亮，穿透整片古墟：
「我不曾與寂滅為伍，亦不臣服九天偏頗。」
「我只順本心，判是非。」
語言擲地有聲的重重落下。
不站神族，不站寂滅。
只站公道。
高空大長老眸色驟冷：「執迷不悟！既你不願回頭，便休怪我們無情！」
「全軍聽令——入墟鎮殺！」
號令落下。
漫天金色術法如同流星墜地，轟然向著古道深處傾瀉而來！
金光撕裂幽暗，照亮滿徑荒草殘碑。
古道之內，地脈戾氣被神紋劇烈攪動，瘋狂翻湧，盡數朝著玄寒壓去！
外有神法圍剿，內有戾氣攻心。
雙重壓迫瞬間擊穿他瀕臨極限的心神防線。玄寒周身幽藍寒霧驟然暴漲數倍！
這一次，他再也壓不住。
斷裂的神脈全面崩裂，靈血順著衣襟瘋狂滲出，染紅整片白衣。眼底深藍幽暗徹底覆蓋瞳仁，識海里千萬年的克制、隱忍、疼痛、委屈盡數崩塌。
吞噬的本能，第一次真正掙脫枷鎖。
雲汐苦苦哀求道:「別逼他」
在逼到絕望的瞬間，有那麼一瞬間，也許也只是不忍心，也許也只是同情，也就在那一刻，雲汐甚至希望玄寒能全力反擊，哪怕代價是毀滅。
過了許久，她又突然覺得她的想法很可笑，索性理智又把這個想法壓下去了。畢竟在大義面前，一切都很渺小，這是作為神族的使命，她始終沒忘本。
歸墟之力浩蕩鋪開，所過之處，碎石成灰，盲目的沖了過來。
他理智殘存，卻劇痛難忍。
玄寒垂在身側的雙手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喉間溢出壓抑至極的低喘。
「……撐不住了。」
短短四字，說出來卻感覺很沉重和漫長。
他忍了萬古，自刑萬古，壓制萬古。
今日被逼至絕境，終於快要徹底撐不住。
一旁的雲汐心頭猛地一緊。
她清清楚楚感知到——
玄寒，要失控了。
真正的滅世寂滅，即將現世。
可就在歸墟之力徹底席捲天地的前一瞬，古道盡頭，那一縷溫柔沉靜的清光驟然大漲！仿佛是天地靈氣，感知到了這一切突然蔓延開來，萬物皆有靈。
誰也不知道，在這些已經很厲害的上古神靈面前，是否還有更高的靈在俯瞰著他們，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在他們看來，這也是個神奇的景象。
不知為何，天降異象，漫天靜魂靈息奔騰而來，如同溫柔流水，瞬間纏上躁動瘋狂的寂滅本源。
一靜一寂，一生一滅。
兩股截然相反的天地本源，在絕境古道之中，轟然相撞，又奇異相融。
靈息壓躁動，溫柔鎮瘋狂。
瀕臨失控的歸墟之力，竟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按住了徹底崩塌的勢頭！
玄寒渾身巨震，瞳孔劇烈收縮。
他僵在原地，感受著那股溫潤、安穩、撫平一切狂亂的力量包裹全身。
破碎的神脈，終於得以喘息。
翻湧的妄念，漸漸開始退潮。
他抬眼，望向靈息奔涌的古道盡頭。
那裡，仿佛藏著他唯一的救贖。
而漫天神族殺勢已至跟前。
一邊是瀕臨復甦的寂滅靈尊。
一邊是步步緊逼的九天神族。
戰局，徹底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