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商定鼎，人皇明辨上古本源
商湯平定天下，肅清四方諸侯叛亂，王城毫都大殿重修一新，沒有雕塑天神神像，沒有設立祭天香案，唯有一幅完整九州山河圖懸於大殿正中。
百官分列兩側，衣袂整齊，腳步聲輕緩落定。商湯一身玄色人皇朝服，緩步走上高台，在王座之上坐定，目光掃過階下文武。
位列最前的宗室老臣仲雍上前一步，手持朝笏躬身行禮。
「人皇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商湯抬手，語氣平和：「仲雍公但講無妨，今日大朝，無任何避諱。」
仲雍直起身，舉著朝笏朗聲開口：「自上古洪荒平定，歷代部族首領皆有四時祭祀天地的舊例。如今大商一統九州，疆土萬里，百姓數百萬，依老臣之見，應當定下每年春秋兩季大型祭天大典，王室親赴祭壇，供奉牛羊五穀，跪拜蒼穹，祈求天地賜福，護我大商風調雨順，歲歲無災。」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年長官員紛紛點頭附和，幾名守舊文臣接連踏出隊列，站在仲雍身側。
其中一名掌管禮儀的官吏拱手出聲：「老宗室所言極是！天地孕育山川，滋養萬物，人族生於天地之間，本就該心存敬畏，年年叩拜。增設祭天典禮，既能安定民心，也能彰顯我大商恭順天道之心，乃是一舉兩得的善政。」
另一負責地方民情的官員緊跟著補充：「陛下，如今不少偏遠村落百姓自發設壇焚香，祈求上蒼庇佑。王室若是帶頭舉辦祭天大禮，自上而下教化萬民，天下人心必然更加安穩，各地諸侯也會心生敬畏，不敢生出異心。」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盡數勸說商湯設立祭天禮制，大殿之內，一時滿是附和之聲。
商湯靜靜聽完所有人的話語，面上不見半分波瀾，等眾人話音盡數停歇，才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今日朕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階下眾臣身上，聲音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當年洪荒大水滔天，四海倒灌，九州盡成澤國，蒼生流離失所，無數百姓困於洪水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彼時天地可曾降下甘霖止水？可曾派遣神明疏導河道，拯救黎民？」
仲雍遲疑片刻，低聲回道：「回陛下，洪荒年間，天地未有異象相助，是上古先賢挺身而出，率眾治水，方才平定水患。」
「不錯。」商湯抬手，指尖點向牆上山河圖，「治水之功，不在天地，不在神明，全在人族自身。那些先賢，不是天生由天地孕育出來的神靈，他們是萬載之前，跨越無盡星海，降臨這片大地的遠古高階族群。」
這話一出，殿內年輕官員皆是神色一震，不少人此前只聽過民間零散傳說，從未聽人皇直白道出真相。
一名年輕史官大步出列，拱手發問：「陛下，世人世代相傳，治水創世之人乃是天神下凡，為何您卻說他們是外來族群？」
「竹簡古籍之中，早有記載，只是世人不願深究。」商湯淡淡開口，「淇河沿岸，至今留存無數奇異古器，還有大片尋常工匠無法打造的巨型建築地基，那些便是遠古族群留下的居所。他們傳授人族耕種、冶煉、築造之術，教會我們如何對抗凶獸、抵禦天災，從未要求人族跪拜天地，更不曾讓人族向他們俯首稱臣。」
仲雍眉頭緊鎖，依舊不肯完全認同：「即便先賢是人族之外的族群，天地終究是萬物根基，人族依託天地生存，跪拜祈福並不算過錯。」
「錯便錯在，將人族命運託付外物。」商湯聲音沉了幾分，「天地只是我們棲身的居所，山川河流、草木走獸，皆是與我們共生共存的同伴，與人族不分高低尊卑。豐年，是人族勤懇耕耘換來糧食；亂世，是人族合力征戰守住疆土；洪水來襲，是人族親手挖渠疏導；凶獸作亂，是人族鍛造兵器上陣斬殺。」
他頓了頓，看向提議祭天的禮官：「愛卿試想，若是年年耗費大量糧草牲畜祭祀蒼天，百姓遇災荒，不去開荒自救，只守在祭壇焚香禱告，能等來飽腹的糧食嗎？邊境異族來犯，將士不勤練兵馬，只跪拜祈求天道退敵，能守住國土嗎？」
禮官一時語塞，手持朝笏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負責屯田的農官見狀，大步走出隊列，躬身行禮：「臣認同人皇所言！去年西部大旱，當地村落百姓分兩派，一派日日搭壇祈雨，坐等天降甘霖；另一派自發挖掘溝渠，引遠處河水灌溉田地。最後祈雨的村落顆粒無收，挖渠抗旱的百姓，反倒保住大半收成。此事臣親眼所見，足以證明，求人不如求己。」
掌管兵甲的武將跟著上前，聲如洪鐘：「末將也附議人皇之論！邊境山林常年有異獸襲擾村落，往年百姓只會焚香躲避，死傷無數。後來末將派遣士卒傳授百姓鍛造長矛、修築寨牆之法，如今各村自行組隊巡山，異獸再也不敢輕易進犯。天地從不會主動庇護凡人，唯有握緊自己手中刀鋤，才能護住性命家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名實權大臣接連表態，殿內風向瞬間扭轉，不少原本附和祭天的官員紛紛收回腳步，不再站在仲雍一側。
仲雍長嘆一口氣，朝商湯深深躬身：「陛下言之有理，是老臣固守舊俗，思慮淺薄，只記得古人祭祀的形式，忘了先賢自立自強的本心。」
「仲雍公無需自責。」商湯語氣緩和下來，「上古時期，人族尚未掌握生存技藝，面對天災異獸無力反抗，心生畏懼，才衍生出祭拜天地的習俗。如今大商一統，百工興盛，農耕、軍備、律法皆有章法，人族早已不必再卑微祈求天道憐憫。」
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繼續說道：「朕定下人皇規制，核心便是一句話：人族掌自身命，萬物共生無尊卑。往後朝堂廢除大規模祭天祈福禮制，王室不建天神祭壇，各地官府也不得驅使百姓耗費物資祭拜虛無天地。」
一名年輕文臣上前追問：「陛下，那若是遭遇特大天災，百姓心中惶恐，該如何安撫民心？」
「安撫百姓，不靠祭壇香火，靠朝堂舉措。」商湯條理清晰地吩咐，「但凡遇旱災，官府即刻調撥農具，組織百姓開鑿河渠；遇洪澇，立刻調集人力加固堤壩，遷移低洼村落；遇蟲害，發放種子、推廣驅蟲之法。朝堂拿出實在的對策，解決百姓難處，自然能安定人心，遠勝於虛無縹緲的禱告。」
「臣遵人皇旨意！」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齊聲應和。
商湯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再次開口安排政務：「農官即刻下發政令，各州郡全力拓荒，改良農耕器具，今年務必多儲備糧草；兵府整訓四方守軍，統一鍛造甲冑兵器，鞏固邊境防線；史官集結各地散落古籍，專門整理上古先賢留存的記載，釐清人族起源脈絡；百工府放寬技藝傳承限制，允許匠人自由交流冶煉、建造之術。」
各部主事官員依次出列領命。
「臣，屯田司領旨！」
「臣，兵府領旨！」
「臣，史館領旨！」
「臣，百工總管領旨！」
安排完朝堂要務，朝會過半，有駐守淇河邊境的地方官吏專程入京，上前稟報地方見聞。
「陛下，臣駐守淇河地界多年，當地百姓常說，那片土地地氣濃郁，四季溫和，隨便播種都容易豐收，山中時常能挖到造型奇特的金屬器物，夜裡偶爾還會看見地面透出淡淡的微光。當地百姓只當是福地靈氣，無人知曉根源。」
商湯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深思，輕聲開口：「淇河之地，乃是遠古族群落腳的核心區域，地底留存著他們當年留下的能量根基，外泄的氣息滋養一方水土，才會出現這般異象。只是如今根基能量尚且內斂，尋常人只能感知地氣充裕，無法看透背後真相。」
官吏滿臉詫異：「遠古族群的根基？這般說來，淇河地底藏著驚天隱秘？」
「時日尚淺，人族文明還未發展到能夠探尋本源的地步，不必急於深挖。」商湯擺了擺手，「眼下大商首要之事，是穩固人族根基，發展自身實力，等後世子孫學識、技藝完備，自然有機會探明上古過往。眼下只需吩咐淇河屬地官吏好生看護山中遺蹟，不得隨意損毀那些古舊器物即可。」
「臣記下了，回去便約束當地百姓，妥善保護山中古物。」地方官吏躬身領命。
一旁史官聽得心中好奇，上前問道：「陛下，既然先賢是外來族群，他們為何要傳授人族生存之法，留在這片大地搭建基地？」
「其中緣由，古籍記載殘缺不全，朕也只窺見零星碎片。」商湯緩緩說道，「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不希望人族淪為天地的附庸，故而傳授技藝，引導人族自立，這也是歷代人皇傳承『人不跪天』規制的源頭。後世子孫若能集齊完整古卷，方能知曉全部始末。」
仲雍聞言，心中徹底釋懷，上前拱手笑道：「今日一番朝會，老臣才算真正讀懂人皇之道。從前只當祭祀是禮數，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敬畏，不是跪拜天地，而是敬畏人族自身，敬畏代代相傳的自強本心。」
「仲雍公能想通，便是大商之幸。」商湯微微頷首，「人皇二字，從不是凌駕百姓之上的尊號，而是代表人族執掌世間，不拜神、不屈天，憑自身雙手開創盛世。」
殿內百官紛紛面露豁然之色，彼此低聲交談，話語之中皆是認同人皇的理念。
「原來從前祭拜天地，皆是落了下乘。」
「依靠自己耕作出糧，練兵守土，才是安穩的根本。」
「淇河還有遠古族群留下的遺蹟，往後倒是可以多留意當地古籍。」
細碎交談聲在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無人再提設立祭天大典一事。
商湯端坐高台，靜靜聽著下方官員的議論，目光望向殿外遠方連綿的山河。
洪荒苦難已成過往，人族擺脫蒙昧，建立一統大商，人皇的人道理念傳遍九州。天地廣闊，山川長存，人族不再寄希望於虛無神明，而是腳踏實地耕耘、征戰、治學、造物，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文明道路。
只是商湯心中清楚，淇河地底的遠古基地依舊沉寂，那些跨越星海而來的族群，留下的秘密遠未浮出水面。人族如今的興盛，僅僅只是漫長歲月的開端，往後千百年，還會有無數疑雲、變數，等待後世之人一一探尋。
「今日朝會到此，各部官員各司其職，推行新政，安撫萬民。」
商湯話音落下，百官依次躬身行禮，有序退出大殿，一場定鼎大商人皇根基的朝會，就此落幕。
百官分列兩側，衣袂整齊，腳步聲輕緩落定。商湯一身玄色人皇朝服，緩步走上高台，在王座之上坐定，目光掃過階下文武。
位列最前的宗室老臣仲雍上前一步，手持朝笏躬身行禮。
「人皇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商湯抬手，語氣平和：「仲雍公但講無妨，今日大朝，無任何避諱。」
仲雍直起身，舉著朝笏朗聲開口：「自上古洪荒平定，歷代部族首領皆有四時祭祀天地的舊例。如今大商一統九州，疆土萬里，百姓數百萬，依老臣之見，應當定下每年春秋兩季大型祭天大典，王室親赴祭壇，供奉牛羊五穀，跪拜蒼穹，祈求天地賜福，護我大商風調雨順，歲歲無災。」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年長官員紛紛點頭附和，幾名守舊文臣接連踏出隊列，站在仲雍身側。
其中一名掌管禮儀的官吏拱手出聲：「老宗室所言極是！天地孕育山川，滋養萬物，人族生於天地之間，本就該心存敬畏，年年叩拜。增設祭天典禮，既能安定民心，也能彰顯我大商恭順天道之心，乃是一舉兩得的善政。」
另一負責地方民情的官員緊跟著補充：「陛下，如今不少偏遠村落百姓自發設壇焚香，祈求上蒼庇佑。王室若是帶頭舉辦祭天大禮，自上而下教化萬民，天下人心必然更加安穩，各地諸侯也會心生敬畏，不敢生出異心。」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盡數勸說商湯設立祭天禮制，大殿之內，一時滿是附和之聲。
商湯靜靜聽完所有人的話語，面上不見半分波瀾，等眾人話音盡數停歇，才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今日朕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階下眾臣身上，聲音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當年洪荒大水滔天，四海倒灌，九州盡成澤國，蒼生流離失所，無數百姓困於洪水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彼時天地可曾降下甘霖止水？可曾派遣神明疏導河道，拯救黎民？」
仲雍遲疑片刻，低聲回道：「回陛下，洪荒年間，天地未有異象相助，是上古先賢挺身而出，率眾治水，方才平定水患。」
「不錯。」商湯抬手，指尖點向牆上山河圖，「治水之功，不在天地，不在神明，全在人族自身。那些先賢，不是天生由天地孕育出來的神靈，他們是萬載之前，跨越無盡星海，降臨這片大地的遠古高階族群。」
這話一出，殿內年輕官員皆是神色一震，不少人此前只聽過民間零散傳說，從未聽人皇直白道出真相。
一名年輕史官大步出列，拱手發問：「陛下，世人世代相傳，治水創世之人乃是天神下凡，為何您卻說他們是外來族群？」
「竹簡古籍之中，早有記載，只是世人不願深究。」商湯淡淡開口，「淇河沿岸，至今留存無數奇異古器，還有大片尋常工匠無法打造的巨型建築地基，那些便是遠古族群留下的居所。他們傳授人族耕種、冶煉、築造之術，教會我們如何對抗凶獸、抵禦天災，從未要求人族跪拜天地，更不曾讓人族向他們俯首稱臣。」
仲雍眉頭緊鎖，依舊不肯完全認同：「即便先賢是人族之外的族群，天地終究是萬物根基，人族依託天地生存，跪拜祈福並不算過錯。」
「錯便錯在，將人族命運託付外物。」商湯聲音沉了幾分，「天地只是我們棲身的居所，山川河流、草木走獸，皆是與我們共生共存的同伴，與人族不分高低尊卑。豐年，是人族勤懇耕耘換來糧食；亂世，是人族合力征戰守住疆土；洪水來襲，是人族親手挖渠疏導；凶獸作亂，是人族鍛造兵器上陣斬殺。」
他頓了頓，看向提議祭天的禮官：「愛卿試想，若是年年耗費大量糧草牲畜祭祀蒼天，百姓遇災荒，不去開荒自救，只守在祭壇焚香禱告，能等來飽腹的糧食嗎？邊境異族來犯，將士不勤練兵馬，只跪拜祈求天道退敵，能守住國土嗎？」
禮官一時語塞，手持朝笏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負責屯田的農官見狀，大步走出隊列，躬身行禮：「臣認同人皇所言！去年西部大旱，當地村落百姓分兩派，一派日日搭壇祈雨，坐等天降甘霖；另一派自發挖掘溝渠，引遠處河水灌溉田地。最後祈雨的村落顆粒無收，挖渠抗旱的百姓，反倒保住大半收成。此事臣親眼所見，足以證明，求人不如求己。」
掌管兵甲的武將跟著上前，聲如洪鐘：「末將也附議人皇之論！邊境山林常年有異獸襲擾村落，往年百姓只會焚香躲避，死傷無數。後來末將派遣士卒傳授百姓鍛造長矛、修築寨牆之法，如今各村自行組隊巡山，異獸再也不敢輕易進犯。天地從不會主動庇護凡人，唯有握緊自己手中刀鋤，才能護住性命家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名實權大臣接連表態，殿內風向瞬間扭轉，不少原本附和祭天的官員紛紛收回腳步，不再站在仲雍一側。
仲雍長嘆一口氣，朝商湯深深躬身：「陛下言之有理，是老臣固守舊俗，思慮淺薄，只記得古人祭祀的形式，忘了先賢自立自強的本心。」
「仲雍公無需自責。」商湯語氣緩和下來，「上古時期，人族尚未掌握生存技藝，面對天災異獸無力反抗，心生畏懼，才衍生出祭拜天地的習俗。如今大商一統，百工興盛，農耕、軍備、律法皆有章法，人族早已不必再卑微祈求天道憐憫。」
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繼續說道：「朕定下人皇規制，核心便是一句話：人族掌自身命，萬物共生無尊卑。往後朝堂廢除大規模祭天祈福禮制，王室不建天神祭壇，各地官府也不得驅使百姓耗費物資祭拜虛無天地。」
一名年輕文臣上前追問：「陛下，那若是遭遇特大天災，百姓心中惶恐，該如何安撫民心？」
「安撫百姓，不靠祭壇香火，靠朝堂舉措。」商湯條理清晰地吩咐，「但凡遇旱災，官府即刻調撥農具，組織百姓開鑿河渠；遇洪澇，立刻調集人力加固堤壩，遷移低洼村落；遇蟲害，發放種子、推廣驅蟲之法。朝堂拿出實在的對策，解決百姓難處，自然能安定人心，遠勝於虛無縹緲的禱告。」
「臣遵人皇旨意！」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齊聲應和。
商湯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再次開口安排政務：「農官即刻下發政令，各州郡全力拓荒，改良農耕器具，今年務必多儲備糧草；兵府整訓四方守軍，統一鍛造甲冑兵器，鞏固邊境防線；史官集結各地散落古籍，專門整理上古先賢留存的記載，釐清人族起源脈絡；百工府放寬技藝傳承限制，允許匠人自由交流冶煉、建造之術。」
各部主事官員依次出列領命。
「臣，屯田司領旨！」
「臣，兵府領旨！」
「臣，史館領旨！」
「臣，百工總管領旨！」
安排完朝堂要務，朝會過半，有駐守淇河邊境的地方官吏專程入京，上前稟報地方見聞。
「陛下，臣駐守淇河地界多年，當地百姓常說，那片土地地氣濃郁，四季溫和，隨便播種都容易豐收，山中時常能挖到造型奇特的金屬器物，夜裡偶爾還會看見地面透出淡淡的微光。當地百姓只當是福地靈氣，無人知曉根源。」
商湯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深思，輕聲開口：「淇河之地，乃是遠古族群落腳的核心區域，地底留存著他們當年留下的能量根基，外泄的氣息滋養一方水土，才會出現這般異象。只是如今根基能量尚且內斂，尋常人只能感知地氣充裕，無法看透背後真相。」
官吏滿臉詫異：「遠古族群的根基？這般說來，淇河地底藏著驚天隱秘？」
「時日尚淺，人族文明還未發展到能夠探尋本源的地步，不必急於深挖。」商湯擺了擺手，「眼下大商首要之事，是穩固人族根基，發展自身實力，等後世子孫學識、技藝完備，自然有機會探明上古過往。眼下只需吩咐淇河屬地官吏好生看護山中遺蹟，不得隨意損毀那些古舊器物即可。」
「臣記下了，回去便約束當地百姓，妥善保護山中古物。」地方官吏躬身領命。
一旁史官聽得心中好奇，上前問道：「陛下，既然先賢是外來族群，他們為何要傳授人族生存之法，留在這片大地搭建基地？」
「其中緣由，古籍記載殘缺不全，朕也只窺見零星碎片。」商湯緩緩說道，「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不希望人族淪為天地的附庸，故而傳授技藝，引導人族自立，這也是歷代人皇傳承『人不跪天』規制的源頭。後世子孫若能集齊完整古卷，方能知曉全部始末。」
仲雍聞言，心中徹底釋懷，上前拱手笑道：「今日一番朝會，老臣才算真正讀懂人皇之道。從前只當祭祀是禮數，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敬畏，不是跪拜天地，而是敬畏人族自身，敬畏代代相傳的自強本心。」
「仲雍公能想通，便是大商之幸。」商湯微微頷首，「人皇二字，從不是凌駕百姓之上的尊號，而是代表人族執掌世間，不拜神、不屈天，憑自身雙手開創盛世。」
殿內百官紛紛面露豁然之色，彼此低聲交談，話語之中皆是認同人皇的理念。
「原來從前祭拜天地，皆是落了下乘。」
「依靠自己耕作出糧，練兵守土，才是安穩的根本。」
「淇河還有遠古族群留下的遺蹟，往後倒是可以多留意當地古籍。」
細碎交談聲在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無人再提設立祭天大典一事。
商湯端坐高台，靜靜聽著下方官員的議論，目光望向殿外遠方連綿的山河。
洪荒苦難已成過往，人族擺脫蒙昧，建立一統大商，人皇的人道理念傳遍九州。天地廣闊，山川長存，人族不再寄希望於虛無神明，而是腳踏實地耕耘、征戰、治學、造物，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文明道路。
只是商湯心中清楚，淇河地底的遠古基地依舊沉寂，那些跨越星海而來的族群，留下的秘密遠未浮出水面。人族如今的興盛，僅僅只是漫長歲月的開端，往後千百年，還會有無數疑雲、變數，等待後世之人一一探尋。
「今日朝會到此，各部官員各司其職，推行新政，安撫萬民。」
商湯話音落下，百官依次躬身行禮，有序退出大殿，一場定鼎大商人皇根基的朝會，就此落幕。